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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钱是他接下来用来掌控建设安西的后备金,用来迅速缩短与范阳平卢之间的差距。
李嗣业每日在庭州城附近巡视军队,查看军中屯田情况,自从他手上钱财充裕之后,干什么事情都得心应手,用奖励机制来刺激农业的发展。
他闲暇的时间也越来越多,也有更多时间回到内院抱抱儿子,和养子们谈谈话,做做游戏。
道柔最近与夫人十二娘走得最近,亲密得像是她从娘家带来的通房丫头,用现代人的话来说就是闺蜜,他不知道道柔是如何攻克夫人的内心的,因为自从她来到了李家后,十二娘就讨厌这个带着太子标签的女孩,如今态度的潜移默化的转变,倒让他摸不着头绪了。
他身为男人经常出门在外,对于节度使府邸中的许多事情都不太知情,他也不愿意多了解。他相信十二娘能够管理好家中的事情,他这个丈夫自然乐得清闲。
这几日他都在等待长安传来的消息,或每日巡视军营,傍晚的时候回到府中。夫人正坐在内堂外面的穿廊葡萄架下,有道柔陪坐在身边,两人的笑容细腻而又温柔,瞧上去相互知心无话不谈。
他放轻脚步悄么几地不发出声音,想靠近两人听她们说什么知心话,谁知女子们的耳朵如猫狗般灵敏,迅速扭过头来。
“阿郎,”道柔迅速从石台上站起来,低腰向他行礼。
李嗣业被识破行迹,索性停止了慢动作,咳嗽一声装作路过一般,摆摆手笑道:“娘子刚刚和道柔在谈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十二娘挑起下巴笑道:“这是我们女人之间的事情,你们男人不要知道。”
“既然如此,那我只是路过,你们继续谈。“
他刚准备转身离去,娘子笑着对他招了招手道:“阿郎,你整日脚不着家,今天好歹在这里跟我谈一会儿。道柔,你先下去吧,”
“喏。”
道柔白色襦衣的肩头如白天鹅般收缩着,低着头缓缓地向前走,走出几步之后,悄然扭过头来,修长的脖颈弯曲着,朝他们投出一抹神秘又羞涩的目光。
李嗣业没有注意她的动作,转身坐在了娘子身边,翘起腿摸着六合靴的靴帮说道:“夫人想不想回长安去住,圣人赐给了我一座宅邸,就在万年县广福坊中,占地百余亩,瞧上去颇为气派。”
十二娘反问他:“阿郎以后会调回长安,长住长安?”
“那肯定不会,我半辈子估计就耗在碛西了。”
“那我也不去,就留在这碛西陪你,况且在这碛西待久了,重新回到长安那纸醉金迷之地,我肯定也住不习惯。”
李嗣业想了想,点点头说道:“那,好吧。”
夫妻二人沉默了片刻,十二娘突然开口说:“阿郎,你好像对自己太苛刻了。”
他讶异地扭头:“为什么这么问?”
“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身边不该只有一个女人,咱虽然不必像高仙芝、夫蒙灵察那样弄个十房八房小妾,但至少要有我不在身边或不方便的时候,有个暖被窝的女人。”
李嗣业怔了半天没有反应过来,突然才发觉自己的枕边人是个合格的封建时代的贤妻良母,而且这个世界大量充斥着这样的女人,至于皇家的武则天、上官婉儿、太平公主、安乐公主等人反而是异类,她们是最上层社会的风气,代表不了大唐的广大妇女。
“哈,”李嗣业抬手抓了一下幞头:“我自己都没这么觉得,现在也挺好的呀。”
“哪里好了。”十二娘坚定地看着她:“就连你的下属,田珍、段秀实、臧希晏这些人,他们都有两三个女人,只有你独有我一人,这本来就不正常了。”
李嗣业转头反问:“这怎么就不正常了?怎么没有别人跟我说不正常。”
十二娘扯着他的袖子坚定地说道:“他们没说是他们还不知道内情,所有人都认为道柔就是你带在身边的小妾,只有我知道,她在你身边根本就没得到什么。”
这个味道逐渐就变了,李嗣业听着有点可怕,一个女子想从他身上得到点什么,这有点阴谋的味道。
他敛起眉毛声调严肃了几分:“她跟你说什么了?她是有别的想法?不肯安分?”
“不,不是。”十二娘双手抱住了丈夫的手臂:“她什么都没有跟我说,你也别去恐吓她,我特意接触了她一阵子,觉得她为人稳重,端庄,长得也漂亮,而且看上去也好生养。”
嗣业剧烈地咳嗽了几嗓子,连忙摆摆手:“不,这个,她跟在我身边,并不只是单纯地跟着,还代表了某人的眼睛、某人的政治意图。以目前这个局势,我还不敢明确地把自己投入他的阵营,否则很容易替某人挨刀子。”
“既然她不行,那就找一个别的女子嘛,以你李嗣业的在陇右的权势,无论是胡人,还是汉家的女子,都愿意把女儿给你做妾。”
“是,娘子说的是。”李嗣业应付着点点头:“这个我以后留意,如果有合适的,我就把她给你弄过来。”
十二娘抬起手指戳了一下他的额头:“给我弄过来做什么,我是在给你找一个贴心体己的人。”
“哈哈,不管她有贴心多体己,必须要先过娘子这一关。只要能过你这一关,我就很高兴了。”
盛唐陌刀王
第五百八十二章 采访使陪同远征
皇帝从长安传来了旨意,同意李嗣业参与远征羯师国,不过是作为采访处置使的身份随从旁观,只允许观战和公正的评价战役,不得参与任何战役,就像现代的军事观察团。
出入意料的是,他还收到了一封来自杨钊的信,但在落款上已经开始自称国忠了。杨国忠在信中轻度肉麻地表现出了拉拢之意,很难想象这个人与他上次见面时,还因为妒忌心理差点儿让他跟杨家的关系断绝。他在信中说这次是真心实意地要与他结为攻守同盟,敢情以前的同盟不过是把他当做外人来消遣。
杨钊说皇帝能让他参与高仙芝远征羯师国,是他在背后说了好话,就姑且算是他说的是真的。他还给李嗣业制定了下一步的发展规划,希望李嗣业跟着高仙芝的时候,尽量地寻找对方指挥上的漏洞,然后给皇帝上疏。
简单的来说就是扮演一个黑子兼喷子,利用舆论和口舌来抹黑对方,最后影响到皇帝使对方下台,达到他取代对方的目的。
看看这就是此人的能力水平,只适合做一个赤裸裸的奸臣恶人,难道就不能用隐晦一点儿的办法,毫无遮挡地作恶,连一个给自己遮羞的面具都不会做吗?
这一点还真不怪他,因为天宝后期圣人的歇业罢工状态,李林甫整人都不需要太多技术含量了,使得杨钊也不自觉地降低了水准。因为右相李林甫就代表的大唐政治斗争水平的天花板,别的人就算想高,也绝对高不过他去。
杨钊态度的突然转变虽然令人费解,但往深处去想很快就能找到原因,因为天宝中后期杨国忠开始羽翼渐丰,眼界也渐渐扩展了,不会逮着一个荣耀加身颇为受宠的将军,就被害妄想似的当做大敌。他权力征途上的敌人已经逐渐明确了,就是曾经一起狼狈为奸的李林甫。
其实两位属于同一种人,同样嫉贤妒能,也同样权力欲望强烈,只不过杨国忠能力全方位无死角地拉胯,简直就是超级低配版本的李林甫,差距比路虎和陆风之间相隔得还要大。相信李林甫最初根本就没看得起杨钊,把他当做杨贵妃家里的傻亲戚来糊弄。但杨国忠并不是真傻,人家也是有可取之处的,不然也不会获得皇帝的宠信,再加上有堂姐杨贵妃的加持。李林甫实在是低估了他的能力,所以最后才落到了被动的境地。
杨国忠和李林甫的悄然对立,让李嗣业意识到他在碛西陇右发展的黄金时期到来。他可以站队在杨国忠一边,利用两人的矛盾发展自己的实力,至少他们的注意力不会放在北庭安西来,更不会放在一个隐藏正在茁壮生长的商路商会头上来。
今年的元正刚过,他就亲自点了岑参和燕小四,带着燕小四亲率着几十名牙兵前往龟兹,由于是以陇右道采访使的身份参与,什么门旌六纛一律没有带,只带着节和印玺去到那里。
岑参内心紧张却又兴奋,自从来到碛西以来,还从未经历过战事,经过没日没夜的庸碌之后,倒渴望经历一场有血有肉的战争。李嗣业出言打破了他的幻想:“打仗就别指望了,是绝对不会让你参加的,不过可以远远地观战,想必你这样的大诗人,看到了金戈铁马,箭雨如蝗之后,一定能够创造出绝美的诗篇。”
他们一路途径大漠黄沙,众人站在沙丘的顶端,遥望天边的红日铺展在沙丘上,把金黄的沙子烤成了霞红色。岑参昂首眺望,突然开口吟念道:“黄沙碛里客行迷,四望云天直下低。为言地尽天还尽,行到安西更向西。”
李嗣业控制着自己没有鼓掌,也没有像将军莽夫们那样粗哑着嗓子大喊声好。他感觉这是对诗人们的轻视和羞辱,觉得很顺耳很舒服就对了,任何过分夸张的表现,都会让岑诗人感觉自己是在被戏耍。
“好诗好景。我们走。”
他们进入龟兹城才发现,高仙芝已经准备要出发了,幸亏长安的旨意送来的快,若是他们迟走个两三年,就会和对方交之失臂,还得从后面一路追着去葱岭。
两人在城中的街道上相遇,高中丞身边前方有横吹开道,牙兵们手持横刀守在两侧,前面有门旌,左右有撑着的六纛,幕僚们随从在他左右,看起来威风凛凛,不失节度使的气派。
李嗣业拱手称赞道:“高中丞,提前恭贺你旗开得胜,远征归来。”
高仙芝淡而无味地笑笑:“多谢李大夫。”
“圣人给你发来的旨意你应该也看到了吧,嗣业只是站在旁边当个榆木疙瘩,绝不会影响将军的指挥,战役过后的评价也会贴近实情,要保持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