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孙孝哲杀人害命有的是本事,但要论起打仗来,他就算是门外汉了,只能双手一摊道:“你们说怎么办?”
李归仁蹲在地上用木棒画着地图:“眼下只有两条路可走,南下从武关前往南阳,再从南阳攻回洛阳。要么就是北上占领黄河蒲津渡,渡口有河船百艘,渡到对岸之后,沿着黄河到下游灵宝对面的渡口,再渡到陕郡去。我们若不想在潼关束手待毙,那就必须两条路选择一个,你们怎么选?”
张通儒捻着胡须说道:“我求学之时曾经走过武关的道路,通路宽阔且只有数道隘口,只要我们通过武关,便可以趁机占据南阳城,介时再率军北上与圣武皇帝陛下回合。至于蒲津渡,渡口对岸就是河东节度使的地盘,李光弼安能不派重兵把守?若唐军趁我们渡河的时候攻击,不论多少人都会成为河中鱼虾的腹中餐。”
安守忠却哼了一声道:“我与你的看法正好相反,蒲津渡距潼关最近,只要我们行动迅速,一天之内可赶到,趁着唐军尚未发觉强占渡口,然后在夜色掩护下过河,将渡口对岸唐军袭杀,然后顺着黄河左岸放船,可轻松到达灵宝和陕郡,然后再撤回洛阳。似如张留守所说,南下武关到南阳,路途何止八百里?我军携带的干粮本就不多,等到达南阳城下也是饥饿疲惫,哪有力气攻城,定会被当地唐军一网打尽。”
张通儒和安守忠的意见陷入了僵持,两人又让李归仁和孙孝哲做选择。孙孝哲携带着大量财物和女眷,唯恐落到黄河中捞不上来,又怕被河东军夺去,宁愿选择远路南下去南阳。至于带着几大车财物半路上会成为负担,这事他根本没去考虑,因为都是底下的兵卒去受罪,他身为将军动动嘴就可以。李归仁也愿意南下走武关,因为他的麾下尽是骑兵,价值最大的就是屁股底下的马,若是渡河必然要丢弃大量马匹。
四人中三人不同意北上渡河,安守忠只能放弃自己的意见,叛军的队伍出现短暂的民主现象,但这只是安禄山的防范手下的一种手段。他用心腹文人张通儒来做西京留后,又派不会打仗的心腹孙孝哲来节制他,同时李归仁和安守忠这两位义子的资格都比张通儒老,两人各领骑军和步军而不设主帅,使得这四人之间权力达到平衡,才能保证他们不会产生异心。
封常清在潼关城楼上严阵以待,他已经做好顽强死守消耗叛军的准备,以为还有几场恶仗要打,为了鼓励士气,他下令将本来属于牛庭阶的二十大车财物,全部散赏给了将士们。谁知叛军以骑兵为先导从潼关路开始撤退,奔腾的马阵拖拽着旗帜朝华阴方向奔去。
李归仁的骑军刚到达华阴,李嗣业率领的两路铁骑已经浩浩荡荡而来。安守忠主动提出要带着曳落河断后,这三位信以为真,向他拱手表示珍重,还流下了依依惜别的泪水。
谁知李归仁和张通儒带着大军刚走,安守忠与飞虎骑短暂交锋后,竟迅速脱离战斗,转道向黄河上游方向奔去。
段秀实策马来到李嗣业的大纛旁,叉手向他建议道:“大夫,安守忠定是要往蒲津渡方向逃窜,末将愿率瀚海军追击。”
李嗣业摆手说道:“不必了,他率领的曳落河已经只剩下三千多人,郭子仪的朔方军已经在蒲津渡等候已久,定不会让他逃脱,我们继续追击叛军的主力。”
李归仁、张通儒、孙孝哲等人率军尚未奔出华阴,飞虎骑便已经追了上来,三人胆战心惊,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安守忠根本没有断后,而是调转了方向与他们分道扬镳。
李归仁心中盘算,他不能迅速逃遁就是因为身边有张通儒和孙孝哲这两个累赘,还有大批的步卒拖带着辎重。如今情势危急,想要全部逃出去根本是不可能的,只有使出壁虎断尾的花招,才能让追在后面的捕猎者放慢脚步。
至于谁来做这个壁虎尾巴,这已经是不言自明。
“李将军!”孙孝哲身边的一名骑将从后面追上来,在马上叉手说道:“张留守和孙将军请你过去商议一下,该如何应对敌军的追兵。”
李归仁高抬起头眼睛往下睥睨,轻描淡写地说道:“不必了,我已经想到了退敌的良策。”
这骑将听闻后面带喜色:“既然将军有退敌良策,何不告知与他们两位,也省却他们担忧。”
他朝骑将招了招手,说:“你过来,我先告诉你,你再转告给他们。”
骑将懵懂地抖擞着马缰接近了李归仁,刚要侧耳倾听,他已经从腰间抽出横刀,陡然白光斩过,骑将脖颈上绽出鲜血从马上栽倒下去。李归仁收到回鞘,轻蔑地哼了一声,对着队伍大喊道:“同罗骑兵,还有卢龙军听命!全速往蓝田方向进发,违命者斩!”
众军士高声喊喏,全部加足了马力抽打马臀,不再照顾步军疯狂逃窜。
落在骑兵军后方的孙孝哲很快就感觉不对劲,骑兵与步卒的间距越来越大,许多战马从他们身边如狂风般刮过,将他甩在屁股后面吃土。
他额头暴起青筋张牙舞爪挥动鞭子:“我艹……艹你八辈儿祖宗的,站住!站住!”
盛唐陌刀王
第七百六十三章 白鹿原授首投诚
李归仁的单飞脱逃让张通儒和孙孝哲陷入到绝境中,两人所率领的全是疲惫不堪的步卒,如何能够抵挡李嗣业的进攻。
为了活命他们只能仿效李归仁,弃车保帅留下一个营的兵力抵挡断后,临危受命的中郎将单膝跪地,话语真挚喉咙哽咽:“张留守,孙将军,卑职受两位将军大恩,怎敢不效死相报,只要忠武营还活着一个人,定然不会让河西军前进半步!”
“好,快请起,我回到范阳,定会照顾将军的家小。”
孙孝哲安排好替死鬼之后,立刻催赶着军卒们上路。谁知这位中郎将掉头后直接投降了李嗣业。
“罪将参见西凉郡王,我愿将功折过为郡王先导,抄近路围堵叛军!”
李嗣业点点头,对身旁众将吩咐道:“给他换一匹马,引路追击张通儒。段秀实,你率瀚海军迂回到蓝田县,堵截包抄叛军。”
……
孙孝哲带兵进入蓝田县区域不久,前方探路的队伍迅速折返回来,队正单膝跪地惊慌道:“将军,大事不好!李嗣业的瀚海军已经拦阻在前方。”
这时又有一名探马来报,单膝跪地:“孙将军!李嗣业的飞虎骑已经从三面朝蓝田包抄而来。”
“什么!”孙孝哲顿时捶胸顿足哀嚎:“什么!狗日的,狗娘养的混蛋投敌了!老子还没活够!”
张通儒也高声喟叹:“难道你我今日竟要丧与此地吗!”
他突然又扭头问:“这是什么地方?”
一名将领上前说道:“启禀张留守,这里是蓝田县的灞上,又叫白鹿原,此地地势略高,可以防守。”
他颓废地缓缓坐倒在地,无奈说道:“如今将士皆已疲惫,已经不堪再战,如何固守?”
将领回答道:“西北有一处高地,乃是白鹿原上的炮里原的制高点,四面皆为倾斜坡和雨水冲刷出来的沟壑,骑兵仰攻处在劣势,只要防守得当,任他千军万马也攻不下来。”
孙孝哲在一旁连忙补充:“对,对,赶紧到高地上结阵!”
叛军一万五千人撤退到炮里原上结成了四面方阵,将孙孝哲的几车财物和女眷围在中央。此时原上北风萧瑟,叛军士兵大多衣甲单薄,站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李嗣业与臧希液率领飞虎骑将这片高地围住三面,段秀实率瀚海军将北面围住,却并不着急进攻,只在坡下等待。
……
孙孝哲钻进两马驾车的厚板墨车车厢中,里面围坐着三四个姿色艳丽的女子,见到孙恶鬼进入,都瑟缩地躲到后厢部,只有一名宗室女子低头望着车厢板,仿佛无动于衷。
孙恶鬼唾了一口骂道:“都给老子消停点!你和你过来,把衣服脱了!”
片刻之后……
孙孝哲重新披上衣服,系好袍带捏着其中一女子的下巴说:“这可能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了,老子带不走的东西,也不能把它留给唐军!你别这样看我,你以为我不杀你就能活下来吗?身为宗室女子,清白被我这个叛贼玷污,有辱李唐皇家威严,你就算活着回到长安,也会落得个被赐死的下场。”
他从怀中掏出淬毒的短刀,轻轻地抵在了女子的肌肤上,嘿嘿冷笑道:“真舍不得下手啊。”
片刻之后,孙孝哲从车厢里爬出来,用脚底板搓了搓脚上的血迹。
这时有三名将领前来找他,皆冻得嘴唇乌青,跪在地上叉手说道:“孙将军,将士饥寒交迫,昨晚在寒风中已经冻毙了七人,如今多半连刀枪都拿不稳,还请孙将军可怜我们则个,给大家想个别的生路吧。”
孙孝哲吊起三角眼凶光暗慑,三名将领胆寒地后退了半步,他随即宽和地笑着问道:“问过张通儒了吗?”
“我们已问过了,张留守说他不敢自专,让我们来问你。”
“哦,是这样啊,”他手指搓着嘴角的黑髭,低头对带头的将领问道:“你们说的别的生路,是不是投降啊?”
将领没有听出他话中的阴阳怪气,低头叉手道:“如今抵抗已经毫无意义,倒不如先降了,留的性命在身方为长远。”
“你说的有道理。但是……”孙孝哲猛然挺身前冲,狠狠地呲着牙握着短刃抵进了将领的胸膛中,这利刃也不知是什么做成,竟能轻松地切断甲片。
将领捂胸口瞪圆了双目,额头上的青筋逐渐发黑,缓缓地栽倒在地上。
另外两人慌忙叩头如捣蒜,口称:“我们糊涂,我们该死!孙将军饶命!”
孙孝哲在袖口上擦拭匕首的血迹,睨眼冷酷地说道:“下去带好兵,今后谁要再敢提投降一事,他就是你们的下场。”
……
将叛军围在原上的李嗣业并非束手无策,敌军已经是瓮中的王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