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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个个名字,许多假装不在意的大臣没忍住偏头把目光落在三个孩子身上,又去看陆铖泽。
似乎是想试试,能不能看出什么父女相似之处。
不过大源帝还没说平身,孩子们也没抬头,端看个侧面,也瞧不出什么。
只是,他们发现右相女婿那表情倒是有趣。
朝堂上混迹多年的老油条们,不管刚正不阿、还是左右逢源者,此刻皆是互相交换起来眼色。
民告官岂是那么好告赢的,柳茹月一介民妇,就想告右相女婿,简直是螳臂当车、蚍蜉撼树。
陆铖泽杀妻杀子这事儿哪怕是真的,也能审成假的。
陛下哪怕想借着此事削右相势力,替这妇人做主,也没能力。
“抬头回话。”
民告官,只能跪着回话。
更别说,面见天子,柳茹月也是不得平身回话的。
柳茹月撑着跪直,垂着眼谢恩。
此案来龙去脉已在柳茹月递交的状纸上看了个清清楚楚,大源帝坐在龙椅上,面上看不出悲喜,直接破题,“陆铖泽,你可认得面前四人?”
穿着官袍的陆铖泽,抬头看了一眼右相。
他是十分不相认下柳茹月的,但上朝前,岳父短短两句话提醒了他。
以往岳父的分析历历在目,他知道柳茹月现在敢来告御状,肯定做了完全的准备。
若不认账,柳茹月那边肯定能拿出很多证据证实身份,到时候撒谎的人就成了他自己了,再次基础上他就会失去大众的信任。
“回禀陛下,认得。”
“嚯~”
“啧啧啧!”
一声回答,满堂诧异。
第454章、颠倒黑白
不过转一想,陆铖泽这么回答也并无过错,柳茹月开了食肆,认得她的人不少,她还去右相府做过席,陆铖泽认识她就更不奇怪了。
他们冷静下来,继续往下。
大源帝虽是傀儡,却也不是不懂如何由浅入深问话的昏庸之辈,“柳茹月可是你发妻?”
谨记岳父大事化小,一定要把杀妻往后宅不宁上引去,搞成闹剧是最好的。
陆铖泽回答的小心翼翼,“不敢欺瞒陛下,柳茹月是我娘打小捡回家的孤女,自小当作童养媳抚养在家中,并无三媒六娉,并无媒妁之言,并无婚书,所以,柳茹月是我的女人,却并不影响我后续娶妻,只是有些对不住曼青了。”
“高明啊!”有大臣没忍住,在列队里小声夸赞了起来。
“虽说认下了与柳茹月的关系,但……算不得正经正室,于大户人家来说,不过是个通房罢了。”
“但童养媳也是受北昙律法承认的媳妇,不然怎么叫童养媳呢。”
“这柳茹月一个回答不好,还会被说无情无义,恩将仇报啊,毕竟是陆郎中的娘把她救回家,抚养成人的。”
柳茹月也知道,陆铖泽可不是吓唬一下就会认怂之人,哪怕他现在还没上一世多年后的城府与老谋深算,但他现在也是受到右相提点过的刑部郎中了。
虽说这句话在意料之中,但柳茹月还是忍不住为他的无耻感到反胃。
也为自己坚持告御状的想法,感到欣慰,对陆铖泽这样的人,就不能报以期望。
大源帝偏头看向对陆铖泽面露不屑的女子,心里已有结论,但还是问道,“柳茹月,陆郎中所说,你可认同?你手上是否有婚书?”
“回禀陛下,民女的确是陆铖泽的娘捡回家的童养媳,虽无婚书,但成婚当日也是办了酒席,请了村人吃酒,村里里正、村长证婚的,民女在陆家也籍上有名,里正、村长都盖了章,存档于县衙。”
黄氏当年倒是想不花钱办酒,直接洞房便是,但她又不想坏了陆铖泽名声。
好歹陆铖泽当时也是童生了,黄氏也不确定陆铖泽将来是否能考上进士,留后就很重要了,若不办婚宴,从柳茹月肚子里出来的孩子将来很难被先生接受教书。
有了户籍,那便是良籍,生拉硬扯也不可能是通房,勉强说是贵妾,可穷人也没资格纳妾。
不过这都有转圜的余地,端看后面的证据如何。
这事,现在做不了文章。
大源帝心念一转,又问,“陆郎中,既然柳茹月不影响你娶妻,你为何还让家人杀害她。”
陆铖泽高呼,“陛下,冤枉啊,我绝对没有让家人杀妻,柳茹月自小在我家长大,被我娘当亲闺女一般养大,平日里都不忍心她干重活儿,怎么可能会杀她。”
太多反驳的话,柳茹月还来不及说,得等皇帝问,她才能回答,但小孩子可不管这些。
雪汐恼怒的指着陆铖泽控诉,“你胡说,祖母当时亲自拦着我们,我们亲眼看着二叔把娘亲扔进吴江,祖母还想把我们扔下去,是二叔想把我们卖钱,祖母才没扔我们到吴江里的。”
小孩子的声音,脆生生的,如诉如泣,在人心上敲起了鼓。
有雪汐打头,温吞些的雪慧也开口了,鼻音很重的哭着道,“就是你让祖母和二叔杀我们的!”
雪蓉年龄大很多,知道不能在大殿上随意说话,担忧的拉着两个妹妹的手,眼神却也不忘恶狠狠的瞪着信口雌黄的“父亲”。
孩子们的情绪最是能带动人,不少大臣都为人父了,看不得这些,纷纷用你真不是人的目光看向陆铖泽。
大源帝倒是没有因为孩子们开口,训斥她们,右相家的笑话,他也是想看的。
陆铖泽抬起早已经泪流满面的脸,失望的看向控诉他的三个孩子,痛心道,“孩子们啊,祖母是有些重男轻女,但你们也不能如此编排她啊,你娘一个人哪里带的了你们四个孩子,祖母含辛茹苦带大你们,难道就因为她更爱你们的弟弟,你们就如此恨她么?”
三个姑娘只晓得爹想杀她们,想害她们,以为把事实真相说出来就是告状了,哪里晓得爹竟会这么说来倒打一耙?
一时间,三个孩子因为爹的无耻楞了神。
“爹胡说,我们没有因为祖母更爱弟弟就恨她……”
“爹爹怎么能撒谎呢?”
见三个孩子被陆铖泽搞得情绪激动,柳茹月怕她们殿前失仪,赶忙拉住她们,一一安慰,让她们冷静下来。
陆铖泽怎会放过歪曲事实的机会,“哎~,陛下,是我的过错,没有把孩子们教好,让她们在心里埋怨祖母,至于杀妻根本更是子虚乌有的事。”
目光里含着割舍不断的旧情,却又失望的看着柳茹月,嘴唇颤抖着似是难以置信愣愣道,“月娘,你怎会变成这样啊~?”
这语气,像极了累及情殇后的呢喃,是他被负了心般。
现在应该反驳他,但柳茹月想看看他到底又要怎么编谎话,谎话变的再完美,始终是假的,只有抓到他话里的纰漏,才能让陆铖泽的阴谋失败。
“当时我中了进士,被右相榜下捉婿后,就立刻修书一封回家说明了实情,娘考虑到你的心情,斟酌许久才告诉你,当时你明明答应得好好的,愿意上京侍奉正室,却不曾想,你半路上忽然反悔,带着孩子们消失了,我娘和二弟找了你许久,但他们人生地不熟,天大地大何处去寻你?只好先上京找到我再说了。”
“我知道后,立刻派了人到处去找你们,我们在京城第一次见面是在粤西商会的聚会上,你知道我当时的心情吗,我想着我终于找到你、终于找到孩子们了!可是你假装不认识我,后来我又去十娘食肆找你,你依旧假装不认识我,我也不能逮着一个长得像你的人就说是我的女人吧,月娘,你到底为什么不认我?”
“你还教孩子们说这样的话,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情谊,相濡以沫多年的夫妻情,难道就因为我另娶,你只能做妾了,你对我的情就变成了恨?我真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妒妇。”
第455章、破釜沉舟
“只是为了报复我而已,何必告御状,大闹朝堂呢?”陆铖泽用不赞成的目光,看柳茹月就像在看一个哭着要糖吃的孩子,“你若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我可以把刀给你,往我心上扎,但是茹月啊,这样一来,我是还了你的怨,却对不住我的妻曼青了。”
经他三言两句,就把柳茹月状子上的泣血冤屈都扭成了女子因爱生恨而诞生的无理取闹。
若非柳茹月重活一世,听他最后这句“我的妻曼青”,定然会心绪大乱、情绪难抑,无法再好好和他对峙。
可是现在的柳茹月,根本不会再受到陆铖泽感情的控制,他爱爱谁去爱,他爱谁当他妻随意,根本无法搅动她情绪分毫。
拉着三个意难平想要为她出头的孩子,柳茹月不屑的冷冷扫了他一眼,“你让我捅死你?你作为刑部郎中,岂不是知法犯法、引诱我犯罪?你如此视北昙律法为无物,我很怀疑你是怎么进入刑部的。”
陆铖泽,“……”
这怎么和设想好的不一样?
他说着如此深情,都愿意拿命还了。她不该哭着骂他、挽留他、控诉他、反驳他这些都是假的么,怎么来掰扯什么律法?
有些大臣没忍住垂头笑了起来,当然是靠攀高枝儿进的刑部呗。
这种事大家心知肚明,各家都有靠关系进入各部的小辈,但谁也不会摆在明面上来。
看着右相和陆铖泽吃瘪的样子,大源帝以拳抵着嘴,将笑意压了下去,“咳咳,柳茹月,对于方才陆铖泽的辩驳,你可有证据证明你的说法?”
柳茹月点了点头,“陛下,当时民妇并非自己带着孩子离开,我的的确确是被婆婆与二叔联手扔下了吴江,除了婆婆黄氏、二叔陆铖康和我的四个孩子可以证明这件事外,应该没有别的见证人。
但我从吴江爬上岸,是有证人的,我从吴江爬上来后,到达的第一个县城是桐县,知县县丞以及当时驻守桐县的岳无逸都能证明当时我浑身是泥,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