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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夏浅薇却是转过身去冷冷的迎上她委屈的目光,“既要救人,谈何功劳,我只是不想见你一错再错罢了!”
冷老夫人轻喘着气,望着自己榻旁的背影,脑海中昨夜那零星的片段渐渐与眼前的年轻女子重合,这香气,这声音她,她就是那个臭名昭著的夏家三小姐?
此时夏浅薇沉着冷静的气势让四周渐渐安静了下来,大夫赶紧上前查看了冷老夫人的情况,随后轻轻点了点头。
“果真是中毒之状,方才老夫就想说了,冷老夫人的情况不像是癫痫发作,三小姐一语惊醒梦中人,这分明是中了慢性之毒所致的昏厥!”
镇国将军府的冷老夫人居然中了,这可是天大的事情。
“雷嬷嬷,先带着她们退下吧。”
老夫人当机立断,下令让闲杂人等离开,连温氏也不能多呆,只留下夏兰初和夏浅薇。
屋子里凝重得只能听见老夫人转动着手中念珠的声音,面前跪着她的两个孙女,而冷老夫人的一口气也缓和了过来。
“浅薇,你先说吧。”
老夫人一开口,夏浅薇便俯了俯身。
“昨日孙女在阁楼上瞧见了冷老夫人,发现她眉宇发黑指间淤青,与书中所载的慢毒之症极其相似,所以心有不安夜里就过来看看,没想到果真遇见冷老夫人毒发,于是便行针放了她指尖堆积的毒素,在枕下留了装有清毒之药的香囊,其药香之力可保她一夜安稳。”
说罢,她从怀中掏出了事先准备的医书递了出去,说这是从雷若寺借出来的。
老夫人接过来一看,一旁听得越发心惊的夏兰初分明感觉到一股森冷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头顶上。
此时她的面色异常惨白,看起来竟是比中毒的冷老夫人更加难看。
夏浅薇又补了一句,“冷老夫人所中之毒,是常年累积造成的,想必是此番离府多日,突然中断了服毒,身子起了反应所以促成了这次毒发,这是孙女昨夜琢磨出来的药方,大夫看看能否使用。”
一旁的老大夫竟是诚惶诚恐的接了过去,认真浏览之后连说了三个妙字,“这几味药用得好!用得好啊!”
冷老夫人此时手中揣着昨夜夏浅薇放在她枕边的香囊,这一看发现自己身边夏家老夫人的腰间有一个,夏浅薇的裙上也有一个,唯独夏兰初
这个四小姐,明明自己是中毒发作,她却说什么癫痫之症,方才若不是三小姐阻止,她那针岂不是真要胡乱扎在自己的身上?!
如此自私恶毒的女子,还妄想嫁给玉寒?
再观夏浅薇,冷老夫人实在难以将她与自己印象中那个刁蛮霸道毫无礼数可言的夏家三小姐联系在一起,莫非这其中另有隐情?
第二十章 作茧自缚
“三姐,妹妹从未想过跟你争什么,但你也不该说这样的谎话!看一眼就知冷老夫人中毒,说出去未免太荒唐了?”
夏兰初怎么也不肯相信一向不学无术的夏浅薇竟有这等本事,她一定是不满自己得了冷老夫人的青睐,所以才耍弄这种小聪明!
什么慢毒之症,巧合,都是巧合罢了!
夏浅薇见她执迷不悟,便想着既然这嫡四小姐连最后的一丝尊严都不想要了,那便成全了她!
“学医之人皆懂望闻问切,浅薇只习得皮毛,自然不敢鲁莽声张,否则昨日就该将此事汇报给祖母。”
夏兰初冷笑了一声,“三姐犯了错被祖母送去雷若寺忏悔不过数日,只凭读读医书就有这样的能耐,是要将这天下苦研多年的医者置于何地?”
她旧事重提,无非就是想在冷老夫人面前给夏浅薇难堪,要知道夏三小姐不光彩的事情可是一件接着一件数也数不完的!
夏浅薇却是面不改色的回了一句,“四妹都能靠钻研习得那癫痫之症的急救之法,我为何不能?”
听起来像是任性无理的解释,但在那坦荡的目光以及调侃的语气中,反而显得真实可信。
“”夏兰初喉间一堵,只觉得两道不悦的视线已然落在了自己的身上,看得她一张脸又青又白,众人可没有忘记,一开始被吹捧成天赋异禀之人的,可是她自己,这会儿换成别人却不行了?
“好,就算如此,三姐既知冷老夫人是中毒,怎敢将她一个人留在屋内整夜,就不怕有个万一?到时候三姐该当何罪!”
此时这气急败坏的女子心想着今日若是自己身败名裂,也要拉上夏浅薇垫背!
“既是慢性之毒,就不会如此之快夺人性命。我用银针放了毒血,就已然稳住了冷老夫人体内毒素的平衡,加上枕边香囊中的药力,昨夜必定无忧。”
区区一个香囊就能保平安?未免太夸大了吧,夏兰初刚想争辩什么,却被自家祖母察觉到意图,瞪了回去。
说起来孙女给的这药材香囊真是神奇无比,可是让惯有难眠之症的夏老夫人睡了好几个美觉,否则她也不会一直佩戴着。
夏浅薇此时抬头望向若有所思的冷老夫人,“镇国将军府守备森严,下毒之人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消耗老夫人的寿命,不可打草惊蛇,兹事体大,浅薇自是不敢声张,只想等着天明私下请示祖母,谁料”
谁料夏兰初竟如此急功近利,闹出了这么大的笑话。
夏浅薇的话让两位老夫人恍然大悟,倘若此事传扬出去,夏家四小姐的名声是小,惊了那下毒之人,让其畏罪潜逃才是最大的损失!
这时,冷家一名随行的武将请示过后跨进了屋内,在冷老夫人的身边低声耳语了些什么。
她看向夏浅薇的眼神变得越发柔和,出了这样的事情,本不能进大宅内院的武将受命将月梅院内搜了个遍,于是在外头的假山后阴影处发现了一对女子的脚印,看那深浅程度,分明是有人在那儿站了好几个时辰。
夏浅薇没有说谎!她一个娇滴滴的闺阁小姐在这天寒地冻的夜里,就为了一个可能性,守在冷老夫人的屋外不敢离开!
这样的善心和孝心
“三小姐,倘若这次没有毒发,会如何?”
冷老夫人的语气流露出一丝亲切,听得夏兰初心惊肉跳,莫非她真的信了夏浅薇?!
“老夫人本是习武之人,身子健朗得很,但这毒药却会让您的五脏六腑慢慢衰竭,直至无力回天,而大夫也只能诊断为天寿已到,无从下手。”
此话一出,冷老夫人的眼神当即划过一抹冷厉,镇国将军府里竟有如此阴毒之人要害她性命?!
“浅薇,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自家祖母看着夏浅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及时提点了一句。
“孙女只是猜测冷老夫人既已多日未曾服毒,可见下毒之人并不在随行之中,只要观察谁最是焦急催促老夫人回府,此人就有可疑。”
听及此处,冷老夫人目光一闪,似是想起了什么。
她随后收敛了神色看向一旁伺候着的徐嬷嬷,语气凉凉的,“四小姐受了惊吓,将她送出去,莫要怠慢。”
夏兰初猛地抬起头,可冷老夫人却是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她。
不!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能让夏浅薇露出马脚,证明对方是在撒谎!
“有劳徐嬷嬷了。”
却不想连自家祖母都开了口,丝毫没有要为她解释的样子。
夏兰初只觉得身子有些发软,最可怕的莫过于未知的惩罚,她倒情愿两位老夫人当着面儿发难,如今却如此平静,就好像她是一滩毫无价值的烂泥,连惹人生气的资格都没有!
徐嬷嬷几乎是架着夏兰初出去的,此时温氏正在月梅院外焦急的等着,这一抬眼就看见自己的女儿面色惨白狼狈无比的被拖了出来,心中当即一沉迎了上去。
“嬷嬷,这可是浅薇犯了什么错,怎么这会儿还不出来?她年纪还小,望嬷嬷在冷老夫人面前多美言几句,莫要责怪”
明明闯下大祸的是她的女儿,却一副关切的口吻打听夏浅薇的事情,不知道的人真会以为这继母有多么疼爱三小姐!
徐嬷嬷心中了然,夏将军府上的这位大夫人真不是省油的灯。
“三小姐不但没有犯错,反而立了大功!倒是四小姐,莫要再惦记着不该惦记之人,免得坏了自己的名声,脏了别人的眼!”
镇国将军府里的人可不是那般好相与的,徐嬷嬷说话自然毫不客气,要知道自家主子没有追究夏兰初,全是看在三小姐救命之恩的份上!
温氏面色一僵,此时徐嬷嬷在她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就松了手,夏兰初来不及站稳狼狈无比的栽倒在地。
直到那老嬷嬷转身消失在黑暗中,地上的年轻女子才凄凄惨惨的抬起头看向温氏。
“母亲,我,我可怎么办啊”
第二十一章 隐匿锋芒
此时此刻,屋子里只剩下了两位老夫人及夏浅薇,连那位大夫也不便旁听退了出去。
“真是让夏老夫人见笑了,本打算过两日便回去,眼下怕是要在贵府多打搅几日了。”
若真如三小姐所言,自己中毒已有多时,可见镇国将军府中的大夫也不可信了,她需要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摸清楚这毒的底细,调理身子。
冷老夫人亲切的将夏浅薇从地上扶了起来,“孩子,真是多亏了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好似不经意的撩开了夏浅薇的袖子,那纤细的手腕上隐约现出了一片如同花瓣般的粉色胎记。
冷老夫人心中一动,她真的是如假包换的夏家三小姐!那么从前究竟是怎么回事?
“浅薇不敢当,只是有一疑惑不知该不该问。”
冷老夫人点了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老夫人是否打算放这下毒之人一马?”
“呵,我这把老骨头能活多久都不打紧,唯独不能让人在我镇国将军府内为非作歹!就算鱼死我也要将这个恶毒之人揪出来!”
想起自己的身边竟藏有这等居心叵测之徒,简直不把镇国将军的威严放在眼里!而且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