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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明王首肯,这位大夫又撩开了慕云容的袖子,那纤细的胳膊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片片青斑。
“这……敢问这位公子,族中可是也曾有人出现过同样的症状?”
慕云霄看了榻上昏昏沉沉的小姑娘一眼,“这孩子是我养女。”
既是养女,就无法准确的回答这位大夫的问题了。
只见对方面露凝重,“老夫曾诊治过类似的怪症,此症只会出现在亲族之中的直系血脉,而这位姑娘身上所现的症状,却是最凶险的那种,大多在幼时便会发作,导致夭折……”
他的意思是慕云容时至今日才出现症状,已经是她的造化,只可惜,这种家族病症无药可解,只能听天由命。
所以,慕云容并非感染了风寒,而是得了不治之症!
这位大夫束手无策,只能无奈的赔着罪,慕云霄看着榻上已然神志不清的小姑娘,明珠一般的面容如同笼罩在一片灰色的纱幕之中。
不!
只要他没答应,就算是阎王也别想从他身边夺走任何一个人!
“王爷,说不定永乐县主会有法子。”一旁的刘侍卫分明感觉到自家主子身上散开的寒气,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来不及了!本王倒是想起有个人……”
……
叮咚的泉水声,淡淡的草药香,当慕云容再次清醒时,却发现自己身处于一间简单的茅屋里,耳边顿时响起了一道陌生而稚嫩的声音。
“祖父,她醒了!”
只见一个胖嘟嘟的小娃娃兴高采烈的在她身旁手舞足蹈,很快,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从外头跨了进来,而慕云霄紧跟在后。
“云容,感觉好些了吗?”他大步来到慕云容的身边,这小姑娘当即低下头来看了看自己,原本脑中如同灌了铅般的感觉早已消失,除了四肢乏力,倒没有多大的不适。
看着她这幅表情,慕云霄便知道慕云容已经脱离了危险,他立刻朝着那白发老者恭敬的双手抱拳行了一礼,却不想对方冷冷的制止了他。
“不敢当,若无要紧事,王爷还是请回吧!”
慕云容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用如此厌恶的语气与自己的父亲说话,而且,还带着一种避之不及的表情。
慕云霄也不生气,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多年不见,柳大夫不妨借一步说话。”
白发老者犹豫了片刻,才跟上了慕云霄的步伐。
“姐姐,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饿了吧?我这儿有烤红薯哦!”
只见眼前可爱的小娃娃不知从哪里端来了一块红薯,那香甜的味道顿时让慕云容腹中一阵作响抗议。
一天一夜?所以她又给父亲添麻烦了!
想到这,慕云容当即哭丧了脸,哪里还顾得上腹中饥饿,连忙下了榻子打算追出去向慕云霄赔罪。
“明人不说暗话,若非老夫念在那小女孩年幼,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否则王爷以为老夫真会助纣为虐?”
哪知道刚到门边,她就听见了外面的争吵声。
助纣为虐?这位老爷爷说的……难道是父亲?
第六百二十四章 杀人狂魔
只见这位白发老者的眼中写满了警惕,丝毫不打算给明王留任何的情面。
慕云霄的脸上始终挂着谦和的笑容,他无奈的皱着眉头,“柳大夫为何总是对本王有如此多的误解,身为医者不都是为了悬壶济世,替本王办事,怎么就叫助纣为虐?”
若有旁人在场,定会觉得这位老者实在不知好歹,明王殿下如此礼贤下士,他竟还出言不逊。
“这里没有外人,王爷何必再这般装模作样?在人前你是盛享赞誉的大善人,可实际你手里过的人命还少吗?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柳大夫看着慕云霄这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只恨自己没有证据。
眼前的尊贵男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他知道柳大夫曾经企图在人前揭穿他的所作所为,结果反而被当成庸医追着打,受了重伤在榻上躺了好几个月。
本以为这老迂腐也算得到了教训,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对自己的厌恶只增不减,宁可在这山中带着孙子过此等穷困潦倒的日子,也不愿投奔自己门下享受荣华富贵。
“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本王敬重柳大夫一身傲骨,可此等精湛的医术,就此失传未免太过可惜?”
慕云霄依旧耐着性子,可对方却是冷哼一声,“王爷哪里是可惜老夫的医术,是可惜老夫的毒丹吧?”
慕云霄之所以百般纠缠,正是因为这世间没有他配不出的毒药,年轻时他曾误入歧途,以追求配出让人生不如死的剧毒为此生荣耀。
直到多年前,儿子被他的仇家找上门,竟被灌下了他制的毒!
柳大夫至今都无法忘记那一幕,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在他面前痛苦的化成了一滩血水,而他刚刚出世不久的孙儿就在一旁哭得撕心裂肺。
报应!这都是报应,可为何却要他的儿子来偿还?
所以他发了誓,此生定不再碰毒,不再害无辜之人的性命!
“王爷,老夫奉劝你一句,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就算王爷命硬抗得过去,那么王爷珍视之人呢?就不怕她们来替你承受恶果?”
柳大夫言辞凿凿,慕云霄的眼底当即划过一抹流光,珍视之人?
或许从前他会忌惮什么因果报应,可如今慕云霄却明白,若是畏首畏尾什么都不敢做,哪怕是珍视之人,早晚有一日也会离开他!
此刻屋内的慕云容听得一颗心跳个不停,从她的角度正好看见慕云霄微微勾起的唇角,他的笑容如那冉冉升起的朝阳,眼底似春风拂镜。
可只有慕云容知道,每每父亲露出这样的表情,就代表他非常生气。
“呜哇?你,你抓得我好疼!”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可怜的哀嚎声,慕云容惊讶的回过头去,不知何时刘侍卫居然已经站在了屋内,将那小男娃夹在胳膊下。
他好像没有看见慕云容错愕的目光,而是大步跨出了屋子。
“安儿!”老者面色当即一变,再看向慕云霄时眼底已然满是愤恨,“卑鄙之徒,原来你早就打着这个主意!”
居然拿他的孙子威胁他?
慕云容分明察觉到那老者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她顿时有种强烈的罪恶感,明明她被救了,可如今父亲却抓了人家的孙儿……
他的眼神让慕云容有种错觉,莫非父亲将她带来,其实只是为了让那老者放下戒备?毕竟,这小男娃是一直陪着她的。
面对柳大夫的斥责,慕云霄却是面不改色,“若是从前,本王也不愿强人所难,事到如今,柳大夫莫非还以为能够再次拒绝,让本王白来一趟?”
“祖父……安儿疼!”刘侍卫身上的小男娃难受得流出了眼泪,看得柳大夫面上一急,可他又不甘心就这样被慕云霄胁迫。
“郡主缺个玩伴,本王觉得安儿甚是可爱,柳大夫以为如何?”
慕云霄话音刚落,刘侍卫已然抽出了腰间的长剑架在了小男娃的面前。
“住手!”柳大夫往前跨了一步,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
慕云霄轻轻笑了笑,眼底的杀意终于消失。
谁知这时,几道震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们是何人?想对柳大夫做什么?”
只见三名上山求医的村民焦急的看着这一幕,哪知下一秒,一阵清风拂过,他们只觉得脖颈一凉,两眼一黑已然栽倒在地。
而他们身侧,无声的出现了两名黑衣高手,缓缓将佩剑收回了剑鞘之中。
“慕云霄!他、他们不过是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你怎么能……”柳大夫的眼中布满了血丝,悲愤的吼道,却不想慕云霄面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薄凉的回道,“若柳大夫早些答应,这些人本不用死的。”
这怪不了任何人,只能怪柳大夫明知无力反抗,却还想耽误他的时间。
“把人带回去。”
慕云霄吩咐了一句,柳大夫颓败的垂着双手,任由那两名黑衣人将他架了起来。
“小郡主?”刘侍卫转身之际,却发现慕云容早已跪倒在门边,她瞪大了噙着泪的双眼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小嘴,地上那三名死不瞑目的村民好像已经定格在她的脑海中。
身子如坠冰窖,让她什么也听不见。
待慕云容回过神来,那明月一般的男子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仿佛方才什么也没有发生,无奈的将她从地上拉起,蹲下身帮她拍了拍衣裙上的灰尘。
“怎么这么不小心?还难受?一会儿让柳大夫给你看看。”
同样温柔的话语,同样关切的眼神,可在慕云容看来却那般陌生。
这一刻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猛地抓住了慕云霄的袖子,“为、为何要杀人?”
难道父亲手下有那么多能人异士,都是他用这种手段胁迫的,而非他们自愿?
柳大夫说父亲的手里过了许多人命……都、都是真的?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可父亲也说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但他真的知道自己错了吗?
第六百二十五章 亲眼所见
入夜,流城外押运丝绸的镖局内,一道黑影敏捷无比的跃入了松懈的院落。
走廊最后的屋子里静静的躺着一口棺木,漆黑的周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死寂,直到屋门无声的打开,银色的月光落进来,伴随着那道小心谨慎的黑影。
只见这黑衣人在棺木前久久站定,似乎轻轻叹了口气,才抬起手运用内劲将棺盖推开。
一股腐朽伴随着药材香的气息扑面而来,他轻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形,却已经面目全非的尸身。
已经干涸的泥渍之下,隐约可见稀少的金边暗纹刺绣,这是幽王常穿的那身袍子。
黑衣人又动了动,伸出手去量着尸身的高度,一寸未错。
他的呼吸似是有些烦躁急促,开始去扯袍子的衣带,腹间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