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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理了理自己鬓间的发丝,明知慕珑渊想问些什么,却已然转移了话题,“时辰不早,臣女也该告辞了,否则家中长辈又要有所担心,怕是会给王爷增添麻烦。”
一阵沉默之后,慕珑渊却是淡笑出声,“本王究竟该说你无畏,还是说你惜命?”
竟敢这般吊他胃口,但转念一想他也就明白了夏浅薇的狡猾之处,保命的东西当然是越多越好,倘若她的手中真握有那本医书,慕珑渊别说是动她,恐怕还得派人将她好好的保护起来!
“王爷就当臣女贪生怕死好了。”
听着这有些戏谑般的坦诚,慕珑渊眼底不由得一沉,冷冷的丢了一句,“或许,你会是第一个在本王身边长命百岁之人。”
“多谢王爷夸奖。”
“滚吧。”
他索性将那张药方重重的拍在了一旁的桌面上,夏浅薇挑了挑眉,十分识趣的在慕珑渊耐心用完之前缓缓的转身离开,相信今后,幽王不会再执着于她身份的真假。
此时正在另一间屋子里焦急候着的夏故新一看见夏浅薇的身影立刻迎了上去。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紧跟在后的齐侍卫,全然把对方当成了危险之人,压低了声音扯过夏浅薇护在身后,“三妹,我们回府。”
夏府的马车早已在风雅楼阁前候着,车厢内不等他追问些什么,眼前的少女却是抢先开了口。
“听闻大哥的诗在今日春诵会上令人耳目一新,博得不少好评。”
兴许是憋着那一口气,本想低调做人的夏故新却一改往日做派,若不是夏浅薇离席太久分散了他的心神,怕是全然可以博得头筹让那些人哑口无言。
“现在是说诗的时候吗?那幽王有没有为难你?”
一想到幽王竟把一个姑娘家困在屋子里如此之久,此事若是传扬出去,镇国府会怎么看待?
“大哥放心,幽王私下与冷玉寒交好,此事对我不会有所影响,况且,我也只是治病救人罢了。”
夏浅薇似是看出了对方的担忧,别有深意的解释了一句。
治病救人?
夏故新目光一闪,听及此处果真不再追问什么,反而陷入了一阵沉思之中。
当二人回到将军府,晚归的夏浅薇想好了说辞便独自去了老夫人的院子,夏故新拖着自己那条不听使唤的左腿缓缓回到了云泉院,不想苏姨娘早就在那里等着他。
“大少爷,你可算回来了。”
“姨娘,我”夏故新勉强扬起了一个笑容,却听一道轻柔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大哥!”
他身子一僵,不由得皱了眉头望向此刻站在苏姨娘身后的夏兰初。
“四小姐送了好些东西过来,等了你几个时辰,不论发生了何事,兄妹之间有话还是要好好说。”
苏姨娘通情达理的在他耳边劝着,一想起夏兰初方才在自己面前抹着眼泪一顿忏悔的模样,便不忍心责怪她。
只见那满脸自责的少女突然扑倒在夏故新的面前,楚楚可怜的拉着他的手,“大哥,兰初知错了!”
“四小姐快起来,实在不必”
“不,大哥若是不肯原谅兰初,那兰初便在此地长跪不起!”
原谅?
夏故新难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谁会想到名扬京城的才女夏兰初,竟是凭着夏故新的几首诗才进了风雅会社!
那回廊上挂着的字画,她的成名诗,但凡印上夏兰初名字的,全部都是从他书房中尘封多年的诗作剽窃过去的!
若非三妹带他去了风雅社,恐怕自己此生都会被蒙在鼓里!
夏故新不知道的是,当初刘沁儿在镇国府门口不慎掉落的诗轴让夏浅薇瞥了一眼,后来,她在他的书房里看见了极其相似的诗词,就立刻明白了一切,所以才有了今日之事。
“大哥,那江筵已经坏了兰初的声誉,倘若又让他们知晓兰初的才学都是假的,今后,兰初就真的无法在京中立足了!难道大哥忍心看自己的妹妹走到这一步?”
见夏故新没有说话,夏兰初抽泣着,忽然决绝的从袖中拔出了一把匕首架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苏姨娘心中一惊顿时大喊,“四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第七十四章 风光无两
此时院内的两人皆被夏兰初的举动吓得变了脸色,只见那少女愧疚的望着夏故新,仿佛卸下了平日里坚持的骄傲。
“兰初知道如今说什么也于事无补,或许只能来世再与大哥续这份兄妹情谊”
她作势就要抹向自己娇嫩的肌肤,夏故新一个大步上前及时扣住了她的手腕,将那把匕首打落在地。
“四妹!你这是何必?不过是区区几首诗罢了,怎能与性命相比?”
“大哥终于肯唤兰初一声妹妹了?”
夏兰初大喜过望,只见眼前的男子眼神微变,似是放下了心中的芥蒂,小心翼翼的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苏姨娘赶紧帮她拍了拍裙上的尘土,“都是一家人,大少爷怎么可能跟四小姐置气呢?”
“苏姨娘有所不知,兰初从小就被父亲母亲寄予厚望,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从不肯让我有一丝一毫的松懈,只希望有朝一日能为我们将军府争一口气,而不是让人处处嘲笑武将之家无闺秀。”
夏宜海嘴上不说,可众人心里是知道的,他气急了那些文臣口口声声称他为莽夫,所以迫切希望子女们能摆脱这种偏见,他从未要求府中小姐舞枪弄棒,更是看重少爷们的学业,指望着有朝一日他们能在仕途上光耀门楣。
“当初误入竹园,正巧在大哥的书房里看见了那几首诗,简直是让兰初大开眼界心悦诚服,实在不希望这等才华被埋没,所以才会在风雅社里情不自禁的用上了大哥的诗兰初当时其实是想解释的,可一时被私心蒙了眼,真是愧对大哥。”
她言之深切,着实让人无法真正的埋怨起来。
夏故新轻叹了口气,他本就不打算追究,今日过后相信她再也不会做出这等事情了。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况且你尚还年幼。”
“大哥这是原谅兰初了?那可否在祖母和父亲面前保密此事?否则他们定会对兰初大失所望”夏兰初小手紧张的搅着帕子,这撒娇哀求的姿态让夏故新的心中不由得一软,想起手足之情血浓于水,便轻轻的应了一声。
没有人注意到夏兰初眼底精光一现,母亲说的果然没错,这对母子蠢得很,只要稍加施以苦肉之计就能博得他们的谅解,也不必担心这个庶子会出尔反尔到祖母和父亲的面前告状!
连夏故新都不追究了,倘若夏浅薇假好心去祖母那儿为他打抱不平,到头来只会落得一个挑拨兄妹关系的罪名!
想到这,夏兰初又是一阵悔过,才在苏姨娘的宽恕与安慰声中离开了云泉院。
望着那离去的背影,苏姨娘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夏故新却坦然的开了口,“姨娘,故新明白的,上一代的恩怨与我们又有何关系呢”
次日,当众人去老夫人的院子里请安的时候,远远的便听见温氏的浅笑声。
阮姨娘和杜姨娘的心底正疑惑着,很快便瞥见了偌大的院子里摆满了一箱箱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夏常峰与夏兰初一左一右的立在老夫人身边,那和乐融融的模样,仿佛先前的一切全都没有发生过。
夏浅薇的眼中带着几分了然的流光,没有太大的意外。
“都来了?这些是宫里头赏给常峰的,他惦记着你们这些妹妹们,挑挑吧。”
老夫人荣光满面的模样,语气里尽显骄傲。
一时间众人立刻明白了什么,先前二少爷莫名其妙中了毒险些丧命,将军对此缄默其口没人猜得到其中利害,方才老夫人说是宫里头赏的这么一听,有些脑子的人都能想到,莫非二少爷中毒一事是跟某个贵人有关?
阮姨娘和杜姨娘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太好看,难怪温氏能坐在这里!她的儿子立了大功,别说是眼前这些价值连城的赏赐了,他日前途必定顺畅无量,此等风光,老夫人和将军看在夏常峰的面上,定是不会再追究先前的事情了!
一旁的夏乐看着眼前的珠宝首饰,眼睛都直了,而夏晴却是皱着眉头,目光在夏兰初和夏浅薇之间来回数次,不知在想些什么。
“三姐从前不是最喜欢首饰的吗?怎么不挑呢,这件可是非常适合你呢。”
夏兰初忽然热情的从那堆珠宝中挑了一件亲自送到了夏浅薇手中,这一副冰释前嫌姐妹情深的模样,让老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果然我们夏家的子女,个个都是懂事的。”
夏浅薇摸着手里奢华浮夸却显得老气横秋的金钗,只是垂眼淡淡的笑着,夏兰初莫非是想告诉她,一切又回到了原点,经历过这么多的打击,她和温氏在府中的地位还是这般固如磐石?
这可未必吧?
“对了祖母,二哥还答应带大哥和兰初去参加初七的马会呢!”夏兰初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她说这话的时候,却是深深的看了夏浅薇一眼。
厅中的夏常峰和夏故新齐齐一愣,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兰初,我何时”
夏常峰轻蹙着眉头,他明明昨夜已经回绝了母亲和胞妹,毕竟一直以来,自己从未想过利用和太子之间的关系去达到私利,母亲的心思他怎会不懂?
“大哥从前最喜欢骑马了,兰初只是想让他开心别无他意。”
夏兰初缓缓走到夏故新身边,竟是亲昵的挽着他的手臂,全然无视四周众人略显僵硬的神色。
话说到这个份上,夏常峰若是拒绝,岂不是让人误会他不顾兄弟情义,恐怕连大哥都会对他失望!
此时夏故新竟忍不住握起了袖中的手,马会那对于他来说似乎是很不切实际的事情,自己这样一个废人出现在那种地方,怕是会给夏家,给二弟丢脸吧?
可心中渐渐腾起的希望却让夏故新骗不了自己,哪怕去看一眼,看一眼也好
“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