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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思悟不由得握起了双手,臂上暴起的青筋仿佛在倾泻着他此刻内心汹涌骇然的情绪,这些年他无时无刻都记着自己为何会流落他乡,全拜那个人所赐!
可她明明已经死了,如今眼前却出现了一个容貌声音跟她截然不同,可举止气质却如出一辙的女子?
“不、不知夏小姐的闺名如何书写?”
是巧合?或者
孙思悟也觉得自己此刻的想法有些荒唐了,难道他还会信那等怪力乱神之说?
“孙大人这般毫无顾忌的打听初次见面的女子芳名,未免有失体统?”
此刻冷玉寒心中满是不悦,他只觉得这名男子看夏浅薇的眼神十分危险,索性愤愤的望向那还一脸无所畏惧的夏浅薇,“胡闹够了?午后马会便要开始了,莫要再给孙大人徒增麻烦,耽误旁人休整。”
夏浅薇轻盈的翻身下马,对着那好像想要说些什么的孙思悟盈盈行了一礼,又是一副礼数周全端庄得体的模样。
她越发肯定了自己心中所想,这孙思悟正是当年云国爆发马瘟的马场场主之子!
此人极其自负,对马匹十分熟悉,还记得那时为了争夺马场的继承权,他不惜陷害手足,在马瘟爆发以后又隐瞒实情,最终导致瘟疫失控造成无法挽回的伤亡!
说起来,他们之间还真有不共戴天之仇,当年拆穿他阴谋逼得他走投无路的人正是夏浅薇!
本以为他早已葬身火海,如今看来,是卫玄麒给了他一条生路,指使他将瘟马献给辰国太子,恐怕这背后,还在酝酿着什么阴谋诡计!
可兜兜转转,老天爷还是把人送到了她的跟前!
这一次,她可不会像多年前那般手下留情了。
此时冷玉寒只想着快点将她带离孙思悟的视线,便吩咐士兵照看好他受了伤的幼马,也顾不得旁人的想法紧紧地拉起夏浅薇的手腕离开了这是非之首发
望着那里去的背影,孙思悟久久无法言语,直到不远处几名男子靠了过来。
“孙大人,您怎么在这儿,让我们好生难找!”
却不想,孙思悟却没有理会他们,几人的脸色瞬间有些难看,只觉得这家伙未免太过狂妄了,就靠着几匹臭马就获得了四殿下的器重,然而为了出头之日,他们也只能忍下这口气巴结这个莽夫。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几名男子便露出了了然的笑容,“那位是夏三小姐,乃镇国府冷大少爷的未婚妻子,孙大人就莫要肖想了!”
真没想到这莽夫胆大包天,居然敢盯着夏浅薇看!
“她的马术是何人所教?”孙思悟难得开了口,这几名男子讨好的争先为他解惑。
“想必是怀化将军教的,但说来也怪,这夏浅薇从前只知道追着冷大少爷跑,没想到还有这等本事。”他们可是听说了苏绮然在镇国府大出洋相之事,夏浅薇善于骑射的消息也不胫而走,只是依旧有不少人觉得夸大其词。
“还记得她之前那满脸脂粉的庸俗模样,我曾远远见过一面,还接连做了几场噩梦,真是”
他们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你一言我一语的数落着夏浅薇过去的种种。
一旁的孙思悟听得一阵无语,原本的猜疑也开始动摇,他们口中所说的那荒唐无理嚣张跋扈的夏三小姐,跟自己脑海中的那个人简直天差地别!
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不过真没想到,这夏三小姐长得竟是这般秀色清妍,也难怪冷大少爷开始对她上了心,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她要早些改邪归正迷途知返,也不会孙大人,您这是要去哪里?!”
孙思悟只觉得自己一颗心烦躁无比,懒得再理会这些人,只是沉默的牵着那匹元气大伤的骏马缓缓离开了那几名男子的视线。
而另一头。
“为何要豁出性命去激怒孙思悟,难道你不知道自己方才的行为有多么危险?”无人的院子里,冷玉寒已然刹住了脚步沉声训斥着眼前的少女。
她的驯马方式如此疯狂,只要其中一步稍有差池,就算是有武艺在身的男子也难以全身而退,更何况是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极有可能会葬身在那混乱的状况之中!
却不想夏浅薇好似若有所思的样子,许久之后才回过神来。
“熟能生巧,当你经历过无数次相似的场景之后,任何的可能性都会落入掌控之中,就无危险可言了。”
无数次?她的意思是她无数次的跟那种疯马较量过?这又是在说什么大话
可冷玉寒不得不承认,自己根本不了解她,越是接触,他越发有种不真实感,若不是身边的流言蜚语还未消失,他几乎都要忘记过去的夏浅薇是个什么样子!
“那么,你这一番挑衅究竟探出了什么?”他总觉得夏浅薇还有许多事情瞒着自己!
“说出来,只怕冷大少爷又要觉得我任性妄为了此人,留不得!”
冷玉寒微微一愣,还未品味出她话中真假,一名镇国府的侍卫却匆忙寻到了他,在耳边低声汇报着什么。
只见这名男子脸色大变,随后凝重的看向自己身旁的夏浅薇,犹豫了片刻才开了口,“太子在后山的猎场受了伤!”
第八十二章 诊治太子
皇家猎场建于马场之后,此时此刻,夏常峰正焦急的徘徊在皇族休憩室里,时不时回头担忧的望着榻上昏迷不醒的男子。
六殿下去寻御医,为何这么久还未回来?
“夏二少爷,究竟发生了何事?”
身后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夏常峰转身一看,只见冷玉寒严肃着一张俊脸大步而来,身后还跟着自家三妹。
他面上不由得一喜,“三妹,你来得正好!”
夏浅薇被拉了过去,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让她不由得蹙了柳眉,目光落在了眼前双目紧闭面容苍白的年轻男子身上。
这就是辰国太子慕元?
只见他一身淡紫色绸缎长袍上绣着暗银相花纹,金色的蟒纹发冠极其讲究,浓密乌黑的发辫如瀑垂下,一张斯文清绝的面容带着几分苍白,却依旧难掩他与生俱来的贵气。
夏浅薇看着他那沾染了泥渍的胸膛均匀的起伏着,身上的擦伤不少却也轻微,最严重的是那条染血的左腿,生生的将浅紫鎏金的衣摆泡成了深黑。
“六殿下见离马会开始的时辰尚早,便约了太子来猎场小试身手,却不想在林中被捕兽陷阱所伤,至今还血流不止”
夏常峰说这话的时候,眼底带着一缕沉光。
他们都知道这里四处皆有侍卫看守,怎么可能让平民猎人进来布下陷阱?
在太子殿下彻底昏迷之前,特地交代此事不可声张以免打草惊蛇,六殿下当机立断便命人将此地封锁了起来,以免有可疑之人逃离。
至于冷玉寒和自家三妹为何能进来,看来便是因为镇国府的通行令牌了。
只听撕拉一声,夏浅薇竟毫不犹豫的抽出了冷玉寒腰间的匕首,熟练的割开了太子的衣摆,当即露出了那条鲜血淋漓的大腿。
“三妹,你这是做什么?!”
夏常峰吓了一跳,他本只想让夏浅薇为太子把脉一番探探伤势轻重,没想到她竟有此举动,男女授受不亲,况且是太子御体
“再等下去,伤口血液跟衣物粘结,太子怕是得吃些不必要的苦头了。”
夏浅薇面不改色,眼底丝毫没有身为女儿家的扭捏和胆怯,而冷玉寒也配合的用早已备好的清水协助着清理太子腿上那条触目惊心的伤口。
“不然,我将太子背出去让御医”
夏常峰看着夏浅薇的动作,忍不住有些犹豫,这可是太子,万一有个行差踏错岂不是连累了自家三妹?大不了到时候自己一力承担,要杀要剐也得以太子的安危为重!
“夏二少爷觉得六殿下回不来,我们就能出得去?相信三小姐,莫要浪费了太子殿下的一片苦心。”
冷玉寒嘴角微微一勾,语气中的深意让夏常峰不由得身子一僵,他立刻明白了对方话中的意思。
之所以不让他们声张,是因为此事传扬出去,他与六皇子必定难逃干系,慕元正是不愿如此才特地叮嘱,况且,六殿下一向处事稳妥,他至今未归怕是也遇见了麻烦!
就在这时,只听夏浅薇轻轻开了口,“太子殿下无恙,这只是皮肉伤罢了,待血止住休息些时辰便能醒来。”
没有人注意到她说这话的时候,深深的看了慕元一眼。
方才她就有些疑惑,能在皇家猎场做手脚之人她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卫玄麒!
但以那个人的行事风格,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在别人的地盘上兵行险招,因为一旦失败,要付出的代价就太大了!
可既然出手了,定要用最狠辣的手段取下对方的项上人头,可从慕元的伤口来看,真的只是普通的捕兽夹所致,上面还涂了些麻药,所以他才会陷入昏迷。
况且,如果太子出了意外,今日的马会必定会取消,卫玄麒派了孙思悟潜入辰国,不就是为了趁这个机会将马瘟散播开吗?
所以种种迹象表明,此事确实与卫玄麒无关。
“太子的伤需要缝合,不知可有羊肠线与备用伤药?”
“我这就去取。”
冷玉寒很快带来了夏浅薇所需之物,只见她已然坐到了慕元的身边,处理好细针之后瞬间扎入了他的肌肤,看得一旁的两名男子不由得眉头一蹙,背部莫名有些凉意。
鲜红的血液从针孔处渗出来,染得她一双素手皆是。
夏常峰紧张的屏住了呼吸,突然有些庆幸太子殿下还在昏迷当中,而冷玉寒的脑海里则想起了当初在镇国府时,她麻利的生剥蛇胆的样子
年纪轻轻的一个姑娘家,怎么在如此血腥场面之前还能这般面不改色?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从外头进来,冷玉寒目光微闪,当即与夏常峰对视了一眼。
此事怕是已经惊动了镇国将军
“父亲那边,我会说明一切,夏二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