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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赵性摸着下巴:“那如何是好,她挺着个大肚子不好出嫁啊。”
“这自然是早就安排好了。”小宋打了个哈欠:“这种事你就当不知道好了。”
“好说好说。”
赵性满意的点头,然后继续吃了起来,一顿饭吃了两个时辰,君臣算是尽欢了。
吃到最后赵性甚至连走路的都没有,靠在椅子上直喘粗气。
“对了,你那个法子是真的有用,昨日辽国传来消息,耶律佛宝奴已从阴山撤回了大同,正在大同屯粮备冬呢。”赵性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对咱们不出兵的事,他们也无话可说。”
“当然无话可说。”小宋笑了出来:“咱们能让她买到粮食,她就应该感恩戴德了,还指望让我们的人去给他们当炮灰?做梦!天底下就她聪明就她会算计?”
“好好好,有你这种奸人在,便不担心辽国使诈了。”赵性笑着说道:“还有金帐汗国也递交国书,质问朕为何要发出檄文,我连回都没有回。”
“不回就对了,金帐汗国如今还并未成铁板一块,各部表面臣服心中还是有些芥蒂的,加上金国又被今年的严寒冻在了白头山,北方高丽李氏王朝也在蠢蠢欲动。一个金帐汗国想要跟宋辽多线开战,他们怎么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人家虽是草原人,可人家却也不是野蛮人,也是有脑子有智慧的,还不低。”
“嗯……”晏殊点头:“就是那市井之中的文章太可恶,将那草原上的人说成是饮毛茹血的野人一般,却不知我等为了与之周旋花了几番气力。”
“市井怎么说就随他们怎么说,这不打紧,只要赵总不这般认为就好。”小宋用筷子指了指旁边瘫着的赵性:“你还指望那帮自认为天下中心的无知文人能把别的地方想成什么好地方不成?自大不正是无知的体现么,那些在江南温柔乡里泡大的人,怎能知道大漠塞北的坚韧。”
这倒不是小宋灭自己志气,他已经三番五次给赵性打过预防针了,这天底下谁最难办那一定会是草原,他和妙言用了五堂课的时间给赵性讲清楚了地缘政治的基础理论。赵总如今正在苦修国际政治这门课,而晏殊作为他的旁听这些日子可也是长进了许多。
赵性现在也不怎么惦记老歪脖子树了,他在努力的成为一个雄图大志的君王,所以在日常工作之外,他经常会拿一些奇怪的想法和小宋、小晏来讨论,甚至还成立了一个学习小组。赵性亲自命名为——青龙国家事务学习班。
小宋并不是辅导老师,他也在这个讨论过程中学习到了不少的东西,因为他的理念有时候会出现过于理想化或者过于先进的情况,而在赵性和晏殊的加入之后,小宋的思维模式变得越来越灵活也越来越多变。
至于晏殊,如果没有小宋的出现,他本身就是宰相之才,大宋顶级聪明人,而小宋的出现也并不意味着他的存在受到打压,而是让晏殊的思考路径、见识都得到了增长,如今他仍是大宋顶聪明的人。
那赵总嘛……怎么说呢,其实他知道自己的才华是有限的,但这不能阻挡自己跟大宋最聪明的人去学习,特别是这大宋最聪明的人还是自己的臣子,而且这个没架子的君王甚至允许这两个人说一些所谓大逆不道的话来。而正是因为如此,赵总反而成为了三人中成长速度最快的那个。
因为基础低嘛……
“对了。”赵性缓缓抬起头:“那红楼梦你是更还是不更?都停更半个月了,朕晚上无事都只好去翻那三国演义来。还有,你狗东西居然写梁山造反?你疯了是不是?”
“那不是在山东嘛,辽国境内。”小宋歪着脑袋坐在那晃着脚丫子:“不过那玩意你别外传,你看看就行了。”
“那你倒是更啊!”赵性一拍桌子:“更也不更,悬在半吊子,心痒的很!”
宋北云打了个哈欠:“明天一定。”
而此时,正在大同修养军备的佛宝奴坐在城墙边,看着城外一片荒芜,手中拿着一个冻硬的饭团,双目无神的吃着,这一个多月的征讨让她身心俱疲,本以为这次可以直捣黄龙,却是未曾想宋国居然玩了那样的一手。
这让她不得不退回阴山,重新固守大同,错过了一次封狼居胥、马踏阴山的机会。她知道,这种东西一定是那只狗弄出来的,但她没有一点法子,因为不管是道义还是国政上都无可指摘。
也习惯了,自己似乎无论如何都赢不了那个混账,她甚至连为什么会这样都懒得再想,只是知道手中的米面甚至比本国商人卖的还要便宜,这也算是那个狗东西为数不多干的好事之一了吧。
“殿下,外头风大。”
侍卫走上前,俯下身子对佛宝奴说道:“先回去吧。”
佛宝奴摇了摇头,摘下了头甲:“你说,今年冬日我们能熬过去吗?”
“能,定然是能。”
“很难吧,若是给了金帐汗国回旋的余地,他们还会来的吧。”佛宝奴心中已是有些绝望:“若是我战死沙场,你无论如何也要将我尸体带回辽国。”
“殿下……”
而就在这时,城外突然出现一条看不见尾的商队,他们来到大同城下,为首的大班朝上头拱手道:“请上头的军爷通传一声,第二批大宋所援的军备到了。”
448、三年一月一日 晴 王道乐土白山黑水
商队在风雪中蹒跚前进,虽然已经比预定时间晚了四天,但他们仍然选择从另外一条相对较远的道路。
突然间,前方仿佛出现了一队骑兵,那对骑兵似乎也发现了商队,挥马疾驰而来,而此刻商队的大班并不着急,他只是开始指挥者商队停下前进的脚步并让车队逐渐靠拢。
骑兵来到他们的面前,为首的是一个草原装扮的年轻人,他身上穿得并不厚重,嘴唇也冻得有些青紫,这人指着商队用草原的语言开始呵问。
这时大班找来一个精通这种语言的伙计,接着两边就开始交流了起来。
“大班,他们让我们交出货物,不然就会把我们全部杀掉。”
“你告诉他,这些货物是金国的救命物资,给了他们没办法交代。”
那个伙计将这话翻译了过去,而那年轻人听闻是金国的货物之后,也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吩咐身后的人回到部族中汇报情况,而他则在盯住商队。
那大班也是会做人的,他让伙计给那十几个骑兵送上了皮衣御寒还端上了热水供他们抵御寒冷。
因为善意的举动让草原的汉子对这些人的戒备也稍微放松了一些,那大班又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沟通天才,两方通过翻译进行了一番对话之后才知道这些骑兵的部族是属于草原上一个小部族,因为跟大汗的关系并不算太好所以被派到这个地方来进行驻守。
而今年的天气实在糟糕,部族里的衣物和粮食都出现了短缺,如果再得不到补充部族可能就要出现饿死人的情况了,可大汗却不允许他们去掠劫金国。
“这摆明了就是想要灭掉你们部族啊。”大班仰着头看着马上的汉子:“这你们都看不出来吗?”
这话翻译过去之后,那个汉子也沉默了,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多傻瓜呢,他们何尝不知道这里头肯定有蹊跷呢,但他们又有什么办法呢,如果贸然行动被大汗知道,他们一定会被驱逐出去,变成流浪部族,到时草原上其他部族就可以随意对他们发动战争,即便是能挨过这个冬天,等到春天来临时他们的部族也会被瓦解掉,女人被抓走而孩子则会成为奴隶。
如果不是真的没有法子,天底下谁愿意成为那刀俎下的鱼肉?
忠诚?别开玩笑了,他们本就是与世无争追逐牧草的民族,他们唯一的忠诚是献给大地母亲的。
过了一会儿,刚才报信的草原骑兵回来了,在那汉子耳边小声说了几句,那汉子会意,抬头对商队大班说了一堆话。
这些话翻译过来就是他们的那颜想让他们去部族里做客,希望他们不要嫌弃。
大班对此早有预料,而且现在的情况也根本没办法逃跑,唯一的办法就是跟着一起过去。
来到他们部族聚集地之后,大班发现这个地方实在是太惨了,女人们躲在透风的帐篷里,男人则都是穿着单薄的衣裳在外头劳作,为了勉强糊口,他们甚至将剩余不多的粮食与牧草混在一起烤成难吃的草饼用以充饥。
部族里所有的皮衣都穿在孩子们的身上,而即便是他们的那颜也同样只是身穿着单薄的衣裳。
“卸货。”
大班也不废话,伸手一挥,大量的货物被卸在了他们的部族中,这里头包括食品、药品、衣物等等过冬的必须品,而且商队规模之大,这一队货物就足够让这个小部族这个冬天过得像天堂一般。
而在商队卸货的时候,那大班走上前跟那部族那颜聊了起来。
意思大概就是货物可以留给他们,他们会跟金国说是他们部族将货物拦截下来的,这些货物足够他们部族过这一个冬天了。
部族那颜听完之后久久没有回话,他的眼睛在外头的货物和远处部族的孩子身上来回转着圈,因为他知道如果没有这批货物他们过不了这个冬天,可如果私自将这批货物吞下,他们可能会被大汗处罚。
这是非常难以取舍的,因为在草原上,背信弃义的代价就是生命,通常会是族长那颜的生命,但如果不这样,部族的血脉可能就无法得到继续。
权衡再三之后,他让他的儿子跟着他一起走到了后头的帐篷里,可等到出来时,却只有他儿子一人了,只是那个少年的手中提着一个头颅,正是刚才那位那颜的头颅。
这一下就连这位大班都被震撼到了,他看向那个双眼赤红强压着泪水的少年,却只能看到无边的仇恨。
“这位少年说他的父亲说,您是部族的恩人,我们草原的汉子从不亏欠人情,他让您带着他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