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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是超级大单,那帮西域土豪用矿产物资做钱银,出手阔绰乾坤一掷,一件衣裳净赚能到两百多文,这一套单子下来,俏俏跟左柔就能成天下第一女富豪了,所以即便是过年俏俏也没落下几日休闲。
“喊喊你还不成么。”宋北云举起棋:“之前我跟你说的新式军装的版,你打好了没啊?年后就要换装了。”
俏俏砰的一声打开门,走出来将一大堆图纸往棋盘上一放:“自己选,选好再叫我。”
“你看看你,整日就是招惹俏俏。”玉生弯下腰将散落的图纸拾起递给宋北云:“她都忙成这副样子了。”
“订单又不是不给她钱。”宋北云拿起图样仔细看了起来。
这里大概有四五十张图纸,风格各异。俏俏现在可是首屈一指的设计师了,经过这些年的学习,大到亭台楼阁、小到衣裳鞋帽,她都可以玩得得心应手了。
而她的设计在兼顾实用性方面其实还是很有一手的,这些军装大部分都带有皮带的配置,皮带也多是斜拉设计,可以悬挂许多随身携带的装备和佩戴更多的食物。
在面料方面大部分都是选用的棉布,因为棉布相对耐磨也更吸汗透气,而纽扣的设计则是便于更换和穿戴。
“不行啊,都不够帅啊。”宋北云摸着下巴沉默许久后说道:“还是有些繁琐了,军装得讲究简单方便耐用,这些里头华而不实的设计有点多了。”
玉生摇头道:“你为何不亲自来呢?我记得你作图也是一把好手。”
“关键问题是……要是真用我的设计,现在的工具做不出来啊。”
“不试试如何知道?”
小宋放下手里的图纸,摇头道:“还是术业有专攻吧,之前我画了个图纸给人家做个吉他,拿过来之后弹不响。这玩意……光好看可是不行。”
说完,宋北云走到不远处的柜子中取出几张自己的图纸:“我倒是设计了点防弹衣。”
“防弹衣?”
“嗯,世上有矛便要有盾,我是个悲观主义者。所以嘛,我总是觉得有朝一日万一遇到了敌人也拿着枪呢?”小宋沉吟片刻后说道:“于是就要有防弹衣了,所以我就想法子弄了个图样出来。”
铠甲好不好?那自然是好,可逐渐的热武器终究要取代冷兵器的,复杂而且笨重的铠甲也就是在这个阶段被淘汰掉,那么为了尽可能的减少伤亡,所以防弹衣就要应运而生了。
宋北云的设计思路其实就是复合装甲的设计思路,不过倒没那么笨重,只是在帆布马甲上缝了许多的口袋,口袋中填上双层的薄钢板,在钢板中间则填充纸张作为缓冲。
这样的话,普通弓弩肯定是射不穿的,除非那种手摇机械强弩,子弹却是要验证的,而且防护率也是个问题,于是到现在防弹衣都只是停留在纸面上。
“你啊,估计现在官家在金陵都急死了,你却在这里想着往衣衫中装铁板……”
小宋叹气道:“那我能咋办嘛,我总不能直接杀过去吧,先得布置好啊,万一我一过去,那帮人强行清君侧,以熟人请我吃饭,然后刀斧手一拥而上把我宰了,把人头往赵性面前一扔,说‘官家,我们帮您把那祸国殃民的狗东西给宰了’,你说谁吃亏?”
玉生乐不可支,他是万万没想到宋北云居然不是在琢磨怎么对抗那些人,而是在琢磨自己的人头被扔到朝堂上。
这孩子啊……大小就机灵。
661、六年2月13日 晴 莫愁前路无知己
赵性的金牌终究是到了,宋北云知道自己也该出发了,因为以赵性那狗日的性格,再不回去他就要下场轮人了。
他要下场了,那事情可就大条了,清君侧是少不得的,毕竟受妖人蛊惑嘛,更何况宋北云还有个“妹妹”在当贵妃。
妖人妖妃,那还了得?祸国殃民。
今日宋北云和玉生起了个大早,轻装而出。家人送到门口便没让再送了,两个男人说的轻松,但只有局中人才知道这趟回京有多凶险。
金铃儿心中担忧,双手把着门框看着宋北云登上马车,等到催动马车时,她才长出一口气,眼泪汨流。
“公主,怎的了?”
碧螺眼尖心细,发现了这位聪慧公主的不正常,她上前搀扶询问,但金铃儿只是轻轻摇头转身回到了房中,展开那日除夕宋北云写给她的词,仔细看来正是当年在庐州时欠下的下阙。
从江山如此多娇开始,最后一气呵成,虽是算不得多么风花雪月,但想到当年的上阙,连贯而行却是字里行间所透露出来的是扭转乾坤的气魄和洞悉时空的睿智。
当年若是他写下这一半,也许他都没有命活到今日。但现在再回顾而视,他写下此番合情合理。带着一往无前的毅然决然,这是慷慨赴死前的决心也是舍命一搏的浪漫。
正如他言,此番成了,中原华夏历史将就此一分为二,若是输了,千百年后历史终归会给他一个很好的归宿。
金铃儿知道凶险,但却从未开口劝他留下,因为她知道大丈夫者顶天立地,她的父亲是如此,她的郎君也是如此,若是凭自己就能拦住他,那么他就配不上自己这金枝玉叶的身份。
而相比较金铃儿的担忧,佛宝奴却是斗志昂扬,在宋北云走了之后,她第一时间召来汝南王世子。
“将大军压在宋辽边境上。”佛宝奴袖子一挥:“联营八十里!炮口全部对准襄阳城!只要传来宋北云死讯,不顾一切代价攻破襄阳,进攻金陵。十五日内,拿下宋国。”
“谨遵圣命。”
她心中明白的很,宋北云此番去,凶险无比。如果赵性但凡有一丝动摇,他就回不来了。没有了宋北云没有了长安,宋国就是只鸡,辽国不宣而战便是了,既是复仇泄愤也是称霸中原。
“对了,向宋国使者传递信息。若我国临安侯在宋国境内遇险,辽国将撕毁盟约,渡江开战。”佛宝奴拢着袖子说:“顺便提一下,辽国满军百二万有余。当然,最好是能跟他们说一下,将宋北云驱逐出宋国就行了,后头的事跟他们就没关系了。”
汝南王世子领命而去,而与此同时金国使者也悄然放出了鸽子。
似乎一瞬间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宋国发生天翻地覆的大事,虽然他们都明白一旦宋北云倒了,最大得益者必是辽国,但即便是吃不到肉,跟着吮些血喝些汤那也足够他们撑很多年了。
基本上当宋北云出城的瞬间,所有国家都已经制定好了一套完整的瓜分宋国的基本方案。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五日,只是五日。
密探源源不断的消息传到了赵性的耳朵里,他在上书房中来回走动,将奏报扔在了众心腹大臣面前:“群狼伺虎!都在等着大宋巨变来分一杯羹。辽国、金国、草原就连大理都撤了金陵的使臣。好好好,真是极好的。朕问你们,你们要闹到几时!”
所有大臣面面相觑,一个个低着头不言不语。他们心中也是焦急,但现在的问题真的不在他们掌控之中,民间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大,从宋北云说到赵性的得位不正,再说到礼崩乐坏,反正大有国家不行了的趋势。
此刻的赵性才知道辽国的新旧之争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也深切的了解了宋北云说的迟早会出现的到底是什么问题。
一系列的改革的确是动了很多人的利益,首先就是读书的垄断专权被打破了,简单说就是考试和选拔越来越公平了,只要报名核实后,是个人都能够登上大雅之堂了。这对于那些长期霸占着考试名额的士族来说,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
开始的时候,他们以为只是一阵微风,并不想和中央权力对抗,可是这几年以来这阵风不光没有停,反而越来越旺盛,多地书局被烧、先生被赶走甚至殴打,公然阻挠学子报名春试甚至扣押学官。
这些事就如同惊雷似的突然爆了,庶族与士族之间的矛盾就好像凭空而来的似的,瞬间铺满了整个大宋。
而起因似乎只是因为那位石大人在朝堂上的一番言论,他可恨不可恨?固然是可恨的,但他其实也不过是一枚棋子,他背后的则是那些为了巩固垄断而联合起来的乡绅士族。
“古往今来,改革无不有牺牲。”赵性坐在龙椅上:“如今却是轮到朕了么?”
这时老丁垂头而上道:“官家,臣以为名弓藏于匣,方为上策。”
“臣附议。”
“附议。”
一众人都在附议,而赵性却沉默不语,他转过头看了看外头迎着寒风的歪脖子树,浑身慢慢的松懈了下来,头靠在椅背上,半闭着眼睛,仿佛整个人都被卸下了力气。
而这时,晏殊匆匆赶来:“官家……刚前线传来消息,辽国八十里联营压在襄阳城外。”
赵性眼睛豁然睁开,他突然站起身来,近乎咆哮着说道:“满意了吧!你们都满意了吧!?你们这些人,真的都是黑了心肝。好日子才过了几日,嗯?不被人糟践的日子才过了几日!说啊!”
皇帝的暴怒没有人敢硬接,所有人都退避三舍,他们心中跟明镜一般,但他们真的无奈,在场的都是支持新政的官员,但无奈他们身后的利益集团却已经明确的跟他们划清了界线。
如今即便是这些顶层的高官却也成了无根无蒂的浮萍,底层的乡绅在撬动皇权,两方博弈之下,他们除了站在这里翻白眼,却是毫无办法。
杀?那能杀的光么?历史上便没有靠杀伐解决过这样的问题,因为杀光了,平静了,但过不了两年就又会出现一次。
人总归是要为了自己的宗族和集团而争取更多利益,消灭这些人?秦始皇没做到、汉武帝没做到、唐玄宗没做到、宋太祖也没做到。
天底下真的有能做到的人?
赵性三日前给路上的宋北云写了一封很沉重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