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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此刻,舰队就停在了虾夷地,也便是北海道。当地的虾夷国相比还是很落后的,而舰队此番停驻就是为了帮助虾夷国把往来贸易弄上去,因为从法理上来说,北海道如今已经是大宋的法理国土了,而虾夷国也是大宋的附属国了。
藤原家上位之后还是很听话的,他们放弃了所有对琉球和虾夷这两个地方的争议,将所有他们认定的国土都割让给了大宋,而大宋已经是正统东方国度的法理主人了。
日本国、虾夷国和琉球国三国,都被赵性封了王,而三国的王也都在这些日子上京觐见了赵性。
所以既然是自己的地方了,所以舰队的温和超乎当地人的想象,医学院的研究员这些日子用先进的药物和器械在给当地人义诊,还有工程师则在指导当地人建造可以横渡海峡的船只。
岛屿上的原住民对这些天朝上国来的猛士本来十分好奇,不过当看到这些猛士带来了大宋改良过的粮种之后,好奇则变成了亲切。
“这便是宋大人要的体面。”韩先生坐在营地中对大黑牛说道:“我们带着好意和枪炮而来,你若合作且听话,大宋会给你前所未有的温暖,可若是你桀骜不驯,大宋也会给你带来前所未有的大恐怖。”
“别的不说,韩先生。这一趟跟着你,那是真的学着了,难怪大帅会选你当监军呢。”大黑牛点头道:“厉害。”
“拍马屁还是你厉害。”韩先生笑道:“根据宋大人提供的地图,我们只需沿着北方国后、择捉二岛外围海岸一路北上,便能进入白海,而抵达其中其中最窄处后便能抵达新大陆了。”
大黑牛摩拳擦掌:“不知那边的姑娘咋个样子。”
韩先生翻了个白眼:“不许蛮干。”
“我啥子时候会蛮干嘛,都是轻轻的干,稍蛮一些,娘们吃不住。”
韩先生不想再跟这个满脑子都是下三路的混账聊天,便起身走到外头去了。
他站在简易的码头上看着海湾里的船和远处无法入港的巨舰的剪影,不由得的长叹一声出来。
韩先生今年已是四十五了,经历过大宋最孱弱最无能的时候,那时漫天的投降之音,这让那会儿只有十七八岁空有报国志的韩先生绝望痛苦,但却无有半点法子,只能看到自己所热爱的国家一天比一天颓废。
这一晃来到了三十多岁了,韩先生始终没有成家,只因国破山河碎,心中不甘。他仍努力着想要振奋国人之心,多年来笔耕不止。
但最终他发现这笔杆子根本救不了宋国,于是四十岁时他终究是归田园居去了,本以为此生只能狠狠而终,但没想到四十二岁那一年,有人突然找到了他,问他愿意不愿意再出山浪一把。
当时已经半老的韩先生二话不说当天就打点行囊跟着那人去了长安。
去了长安见了宋北云,两人促膝长谈一夜,第二日一早韩先生整顿好头发,毅然决然的投笔从戎,以四十多岁的高龄进入了北海新军政治部的培训基地。
在长安的那两年,他切实的感觉到了力量,一种属于国家的力量,这让他振奋,后来他被提出来单独做体能训练,一开始他有些吃不消,但却从来没有喊过一声苦,这个瘦弱文人就这样死咬着牙把为期一年半的体能训练坚持了下来。
等到训练结束之后,他就接到了一道命令,让他来担任大宋第一舰队的政委。他知道政委的意思,地位相当于以往的监军,但监军是为别人为朝廷负责,政委却是为了理想和信仰而负责。
于是他便这样跟着第一舰队出了海,这一路上他经历过无数未曾经历过的第一次,大宋的强大、大宋的仁慈还有那惶惶如雷的天威。
这就是他毕生所追求的,他现在就希望自己能多活几年,能好好的将属于中华的荣光散播到更远的地方,让普天之人都能听闻到属于大宋属于中华的声音,让那些野蛮而原始的地方见识到属于中华的荣耀。
前半生的蹉跎,他恨极了,每每看到穿上那些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他都会心生嫉妒,若是自己此刻也是二十岁,那该是多好啊……
“韩先生,方才本地头人送了瓜果来,您尝尝。”
旁边的侍卫高兴的捧着一篮子新鲜瓜果递了上前,要知道在船上,这新鲜的瓜果蔬菜可是比肉还金贵百倍的东西,等闲可是吃不到的。
韩先生笑着点点头,拿下了一个果子,然后说道:“去分给下头吧,他们都辛苦了。”
“韩先生,头人还没走呢,他在外头等您。”
“哦,那你速速带路,不好让人家久等。”
韩先生整理了一下衣裳,跟着侍卫走了出去,就见当地的头人站在那里,讪讪的笑,显得小心谨慎。
“去找个会说当地话的人来。”
828、九年4月2日 晴
虾夷之地,虽已是立国,但很多地方仍是头人制度,这头人在这一亩三分地上,那就是说话算话的人。
不过他们基本都有一个共识,就是那些坐着大船来到这里的人都是好人,要对他们好一些。
因为那些大船上的人会用美味的肉盒子来交换那些不值钱的果子,还会用神奇的药给他们治病,这些都是他们从来没有遇见过的。
基于此这个地方的头人便想着跟他们沟通一下,于是便找上了这里说话算话的人。
面对韩先生时,这个头人就像个老实巴交的村长,他有些腼腆,支支吾吾的说了一些要求,想看看大宋能不能帮他们解决问题。
“你们想要耕种技术和造船技术是么?”韩先生通过翻译知道了头人的诉求,他笑道:“那自然是可以,我会写信回去,让大宋增派一些技术人员过来帮助你们。”
头人听到这个消息非常高兴,手舞足蹈的说了一大堆话,甚至于连翻译都束手无策。
也许是看出了对面的茫然,头人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放慢了语调,翻译这才能够将他的话翻译给韩先生听。
那头人说如果真是这样,他们会以对待最最贵的客人的方式来对待他们,村落里的一切都可以随便他们使用,甚至如果他们愿意还可以在这里定居下来,生儿育女。
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韩先生则笑着说道:“这些事到时候你还是跟技术员们说吧,看看他们愿意不愿意留下了。”
两个文明第一次的正式沟通就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下完成了。
第二天一大早,头人就带着几个年轻族人来到了大宋军营的外头,根据翻译的内容,大概就是头人想让这几个年轻人来到这里学习汉话,方便以后沟通。
这件事自然是没什么问题,韩先生很痛快的就答应了他们的要求,而为了表示感谢,头人命人送来了大量的果蔬和各类的海产品。
不过考虑到这个地方到底是个物资贫乏之地,所以韩先生并没有白拿人家的东西而是用了一些罐头肉食来交换了这些东西。
对此其实大黑牛多少是有些不解的,但他可不敢对韩先生指指点点,毕竟大帅出发前就已经再三告诫,一切都要以韩先生的决断为主。
所以这不,晚上吃了晚饭,他偷偷摸摸的找到了韩先生,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身为天朝上国,既要有上国之威严也要有上国的宽厚,威严为了震慑宵小,宽厚为了声名远播,千金买马骨的故事不需我多说了。”韩先生笑着给大黑牛倒了一碗茶:“这地方物产并不丰饶,耕渔畜牧也都很落后,他们用他们最好的东西来给我们,这便是礼,那上国之礼断然不可来而不往。往后若是再说起时,后人会告诉后人,大宋所到之处皆为繁荣。即便千百年后,即便王朝兴替家国轮转、即便大宋早已入了史书,但其心其魂仍在,后人仍会以宋之子民来自称。血脉之连通尚不能太平共处,但若是先民之情尚在,太平自是要容易许多,我们如今所做之事,是会延绵千年的。”
“那白眼狼总归还是有的。”
韩先生抚掌大笑:“对。”
“那为何……”
“你能肯定他们会是白眼狼吗?”
“不能……”
“那你我既是不能预知未来之事,那为何不种下善因呢?哪怕只得了一个善果,是不是也要比一个都没有更好?”韩先生拍了拍大黑牛的肩膀:“天下之大,远比你我入目之海要辽阔,此生能抵达之地,远不及这天下万一,大宋没有那么能耐让天下臣服,天下也没有这样的国家存在,那既是不存如此,那为何不留下恩惠呢?”
大黑牛挠了挠头:“可是大帅也说过啊,若是有人敢扰我船队、害我船员,杀了便是。杀一个不服,那便灭他一族。”
“愿话不是这么说的吧?我记得宋大人当时引了孔夫子的话来着,哪有你这般粗俗。”韩先生说道:“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对对对,就是这句话。我不是听不明白么,后来就问大帅,大帅就是这么解释给我听的。”大黑牛嘿嘿笑着:“反正就是这个意思吧。”
韩先生点头道:“的确如此,但这里对我们可不差,人家为了能让咱们留些人下来,恨不得把家底子都掏空了。”
“他们就为学个耕种造船?我觉得没那么简单吧。”
“自然是没那么简单,若论大宋与这边蛮夷之差别,比之天地还有多。他们自然也是心中明白,若是真的能留下人来,他们得到的可就不光是区区耕种之法、造船之术了,而是将大宋的火种留在了这里,往后每每说来,他们也可以光明正大的说上一句,他们也是大宋之子民了,后代之中都流着大宋的血。你看,这便是天然的亲近。将来有一日他们被人侵略,大可以哭着鼻子上金陵,跪在金殿上哭着求父皇一救,大宋将来之政策,他们也能半推半就的以大宋子民之身得一份荣光。”韩先生的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