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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子,现在居然真的可以拿着报纸上头的政策指着周围的官员鼻子骂道他们不作为了。
诗词歌赋不再是上流社会的标杆,辉煌一时的诗人词人居然也悄然落幕了,现在人们崇拜的是那些能够穿着一身板正玉生装拎着个小羊皮包出入科学院的人。
世界就是这样一点点被改变的,所有人都身在其中,没有太明显太直观的感觉,但稍微对比一下便已经是高下立判。
城中的步行街就是步行街,达官贵人也好、将军丞相也罢,反正不让骑马就不让骑马,也不是没有那喝了酒乱来的,但第二日一早便见了报纸,若是再撞个人,这头版头条便是没的跑了,等到朝会时皇帝大抵会捏着报纸劈头盖脸的骂一顿,然后拉出去让京兆府给办了以平民愤。
草菅人命肯定还是有,但至少没法子在那般明目张胆了,至少在京城,这天子脚下却是没人再敢像以前那般放肆无度了。
市场之中曾经那些欺行霸市的混混,如今戴上了一截红布做的袖标开始维持起了秩序,每个月交上百文钱的管理费,做生意的人倒也乐得清闲。
以往只有上等人才能去的书院,如今所剩无几,倒是那按照片区收人的学堂却是遍地开花。
倒是有一点不太好,那便是著名的秦淮风月没了,以往的花船都让改成了酒楼,那些个大小花魁也落入了寻常百姓的家中。
赌场没了,倒是多了些勾栏戏园,以往赌场里头叱咤风云的大老板,如今一个个衣冠楚楚的走到了台前,跟着人一起宣传着自家勾栏里的新剧。
因为如此,这剧作者倒是乘风雄起了一把,以往那些躲在边边角角里写着不可告人的淫词艳曲的穷书生,摇身一变成为了炙手可热的香饽饽。
不过若是有人想要再尝尝那秦淮河上的滋味,倒也不是没有去处,一些城乡交接的地方,那些个边边角角之中倒还剩下了一些,只不过去了那边的人可是要小心一些,因为那地方可不受大宋律法之庇护。
如今这金陵城,外国人来了便只剩下感叹,各个国家在自家的神话中都有类似那种黄金之城的传说,而来到了这里之后他们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黄金之城。
“丁相,我听闻最近金陵城中有外头来的商人贩卖奴隶?”
晏殊登门拜访,丁相此刻正在伏案写作。
当年那四十多岁的丁相,如今眼看也是六十挨边了,鬓角已沾染了白霜,看上去多少有些憔悴,而晏殊却是正当年,虽已不复少年时的英俊洒脱俏才郎,但在宋北云写信让他控制饮食之后,倒也算是个风度翩翩气质出众的帅大叔,走出去那些个十四五、十五六的小姑娘也是会惊呼连连。
“嗯,晏相来的正好,我这处置这事。”丁相摘下了宋北云送给他的玳瑁框老花镜,停下笔头:“大宋律法之中明令禁止买卖奴隶,但却未曾涉及外族奴隶,如今出了这档子事情,却是发现律法不严。”
“要我说。”晏殊笑道:“还不如将长安法典拿来,两边统一一下便好了。”
丁相闻言沉默片刻,倒也是点了点头:“只是长安律法,多少有些不顾皇家颜面了。”
“皇家颜面啊……唉……”晏殊叹气道:“是啊,不成我去官家那边瞧瞧吧,终究还是他要点头的。”
“嗯。”
晏殊告辞离开,便去寻那赵性,但却被告知赵性人不在,晏殊当时肺管子都差点给气炸了,一再逼问之下才得知赵性两天前就跑路了,听说现在正在前往洪州的路上。
问那内侍赵性去干什么,内侍支支吾吾了半天。
“说话!”晏殊眉头一皱:“混账东西,这等事情你居然瞒而不报!”
内侍委屈极了:“晏大人……那可是官家,我敢么我。”
一想却是也是,就赵性那个德行,让一个下头人管着他,真的不太可能。要收拾那家伙,还得宋北云来。
“罢了罢了。”
晏殊径直入宫,找到了赵性的上书房,从桌子里头拿出一个挂着锁链的钢盒子,晏殊熟练的从腰间掏出钥匙打开了盒子,里头赫然便是赵性的皇帝玉玺。
他站在旁边起草了一份文书,然后用那玉玺往上一盖,再把东西放归原处,把文书这么一卷,然后便是潇洒的离开了。
回到丁相那头,把事情跟他这么一说,丁相也是抚额长叹。
“实政虚君,还得看咱们官家的。”丁相忍不住的调侃了起来:“天底下就属他最清闲了。”
“我不想干了。”晏殊赌气的将文书摆在桌子上:“一年见不得他几回,他也不怕出去玩一趟回来老家被人给端了。”
“他才不怕,军权在他手中呢。”丁相笑道:“罢了罢了,就任由他闹吧,反正他就是那个性子。”
晏殊却是不甘心的说道:“说实话,要不是挂了这个相位,我老早就跑去找那宋北云去了,他那头好玩有趣的事才多,哪里像我,每日身边都跟着一群暮气沉沉的老头子,把我也弄得老气了起来。”
丁相咳嗽了一声。
“我不是说你啊,丁相,就是那帮老学究。”
“我知道我知道,不过老夫过几年也便要退了,到时我便去长安与我师叔论道去,长安法典可是他主修的。”
“别啊,老丁!”晏殊当时就急了:“你这一走,我这扛不住啊。”
老丁才不搭理他呢,只是笑呵呵的说道:“你总归要许我落叶归根吧。”
得,这天没法聊了,中国人嘛,落叶归根就是最大了,要不怎么自己老岳父这些日子也吵着闹着说要去洛阳呢。即便晏殊告诉他洛阳现在是辽国的首都都不成,人家就是要回洛阳。
“晏相啊,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倒不如带着妻儿去外头玩上一阵子吧。”丁相突然说道:“你下头那四大金刚已经足够独当一面了,你不如就以相国之名去一趟海州?”
“去查看海州的民情?”晏殊眉头一挑:“倒是可以呢。”
丁相笑盈盈的看着他,而晏殊突然一拍脑袋:“不成啊,那官家知道了还不把我生吃了?”
“官家不是去洪州了么?”
晏殊是何等的聪明,当天下午就把工作的尾巴给扫了个干净,然后又把手头将来两个月左右的工作都交代给了下头的人,接着第二天一早就带着岳父、老婆和儿子出了金陵城。
之所以要带老岳父,那是因为不带老岳父没法子跟赵性交代,毕竟赵性这些日子说梦话都是要去坐大船船,晏殊这么把他抛下了,他不把龙案都掀了才怪。
“赶紧跑,千万不能让官家得到半点风声。”晏殊在车上催促道:“出城文牒用夫人的!”
834、九年6月9日 晴
初夏风光无需多说,加之南方本就少山贼,而且官道休整得精细平整,所以路程倒是赶得很快。
从金陵到海州,也不过就七百里地,算不得太远,一日百里问题也不算太大,只是因为车上的老头子经不住颠簸,所以晏殊的行程并不算快,都已经四五日了才将将到了淮阴。
如今的淮阴仍是那个风光秀美的江南之地,仍是那般的明艳动人,许久没来过的晏殊倒也没再着急着赶路而是带着一家子人打算在这里稍作两日停留,吃吃当地小吃倒也是极好的事情。
只是美中不足的是这里几处名胜古刹门票挺贵,让这本该游人如织的时节,显得冷冷清清,大雄宝殿之上除去几个僧人之外,便就是那一尊尊泥塑的菩萨蹲在那里。
不过这大概也正是寺庙应有的模样。
淮阴的发展显然比不得金陵,这里仍能看出旧时的模样,其主要还是因为许多青壮年劳力都集中去了金陵城,外头的地又转租给了官府的农场来承包,所以这地方在街上闲逛的也大多是一些无所事事的老人,他们有地也有钱,儿孙也不在身边,于是街边随处可见的是三五成群的老人扎堆在那里下棋打牌。
自从几年前宋北云将唐时便风靡的叶子牌改成了麻雀牌之后,如今这东西可是上至王公大臣下至黎民百姓闲来无事最热衷的玩意之一,这帮老头在那树荫下头大多都是在那哗啦啦的搓着木雕的麻将,若是有钱的老头大多会选用一套浑玻璃的套件,拿出去在老头堆里也显得有面子许多。
老相国这几年身子骨越来越差了,其实包括他自己其实都知道,他的大限快是到了,不过他好像却还是不服气一般,硬挺着不肯走。
不过这几日他的精神倒是格外好,虽说是舟车劳顿,但整个相比起来却要比在金陵时多了几分神采。
“这棋,那是真臭啊。”
被晏殊推着看了几场对弈之后,赵相摇头叹息:“就这技术居然也敢出来丢人现眼。”
都说老小孩老小孩,赵相一辈子都是人精的模样,偏偏到了这个临走的点了却愈发的像个小孩,喜欢闹、喜欢说怪话也喜欢刺挠人。
晏殊早已经习惯了老丈人这副样子,自从去年他的爹娘前后脚都逝了后,他便已经不再挑这些老头老太太的毛病了。
由着他们去吧,又还能有几年呢。
“臭!”晏殊附和道:“走,泰山。我推着您去教训教训他们。”
“罢了罢了。”赵相摇着头:“欺负几个臭棋篓子,败坏了我的名声。”
他就是这般样子,嘴上说的狠辣,但心中却还是软的,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再没有了当年那工于心计的模样。
晏殊也没说话,只是继续推着他往前走,赵相嘴里总是嘀嘀咕咕一些当年的事情,说什么他家一门三相国、说什么国士无双之类的话。
这放在以前绝对不可能会从他嘴里说出来,因为生怕让有心人听见而树了莫名的敌人。不过如今,听见也便听了罢,剩不下几年了。
“泰山大人,想吃些什么?我带您去瞧瞧。”
“吃不下了,这些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