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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性翻开文书看了几眼,又看到远处千帆舰队之中的旗舰已经打出了战斗舰队的旗帜,一时之间赵性脑袋嗡的一声就炸了。
昨天真的是一时兴起说了一通屁话,就单纯是因为那新船下海时的激动。
但他是万万没想到啊,自己随口一句,却引来了整个军备的全局调动,让连云港上下忙活了一整夜。
现在的赵性又愧疚又欣慰,愧疚的是他就不应该乱说话乱发命令,这让他彻底明白为什么宋北云那家伙现在说话办事格外小心没有以前那般跳脱了,因为可能随口一个命令最终导致的就是眼下的结果。
而欣慰的却是这大宋到底是不一样了,令行禁止不说,战备速度居然能如此之快,赵性还记得当年调集一个营的兵马,那叫一个费劲,明明命令已经到了却总有人磨磨蹭蹭。
而且没有人会奉劝赵性三思而行,当然……这是因为宋北云晏殊这些人都没在,要是在的话,估计死活是集结不起来的。
不过现在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是死是活都得干了,赵性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冲回房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换上指挥服,一边穿衣裳一边往外走:“全员整备,准备出发!”
皇帝一言,金口玉律,哪怕睡一觉起来追悔莫及也觉得不存在说出来的话再给吞下去的道理,否则对士气是绝对的打击。
所以赵性现在能干的就是狠下心御驾亲征一次,哪怕是等回来被宋北云指着鼻子骂一夜,现在都已经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千帆舰队扬帆而起,赵性站在旗舰之上威风凛凛,他在来的路上已经没空去想那些个七零八碎的事情了,唯一的想法就是以后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就如宋北云所说的那样,一个人手握着不容反驳的权力,其实本身就是一件极端危险的事情。
穷兵黩武要不得,赵性自然也是知道这里头的道理的,他现在琢磨着等在船上的时候写上一份悔过书,不是给谁的而是留给自己日后警醒而用。
“萧参谋,你给朕说说,为何朕一句话你们就真的整备了。”
萧参谋人也傻了,愕然的看了赵性半天才回答道:“官家,军人便是以服从为己任,坚决执行命令便是一个合格军人的必备条件,若是一个军队有了自己的想法是很危险的。”
“那……若是朕以后头脑一热,说让你们去打必死之战呢?”
“那便死。”
“那若是有人穷兵黩武呢?”
“这不是士兵该考虑之事。”
赵性点了点头,轻叹一声:“这是真的厉害,看来朕以后真的要三思而行了。”
萧参谋没有说话,他认为这次发兵完全没有必要,但他不能说,因为他没有到那个级别,没资格参与任何讨论。
不过就像现在这个局面,以后若是有人登基之后掌握了滔天的权力,如果身边没有像宋大人那样的人进行遏制,绝对是一件无比恐怖的事情。
毕竟任何事情都是有两个面的,好坏各有一面,虽说是要未雨绸缪,但终究不能因噎废食。
舰队一路向北,开始在碧波荡漾的大海上前进。
现在赵性是这里的指挥官,他的每一条命令都可以直接关系到上万人的生死。
说实话,性哥儿有点虚。
他不是宋北云,他没有上过战场,更没有带人上过战场,他只是个破皇帝罢了。
因为一时莽夫而让这么多人跟着他一起在海上冒险,这件事好说不好听,而且赢了还好,若是输了呢?
倒不是输给金国,万一输给了大海呢?毕竟此时正是风天,谁也不知大海之上究竟会出些什么幺蛾子。
四日后。
“官家,前方小艇来报,四百公里之外有强风,舰队需急寻港口避风。”
赵性忙不迭的点头:“好好好,赶紧赶紧。”
但其实现在已经出了宋国境内,已经到达莱州之地,不过事从权宜也没办法了,甚至都来不及通报辽国一声,第二舰队脑袋一转,直奔向了正在建设中的青岛港。
当时港口只是有些蒙蒙细雨,当地的辽国工人也正在休息之中,因为下雨天水泥没法子干,只能等到天晴时再接着干。
可恍惚间,在幽暗的海面之中,一簇黑影晃晃悠悠的靠拢了过来。
这海上人家大多都听过鬼船之类的传说,这工友们便三三两两聚拢在了一起讨论了起来。
而很快,莱州当地的海军将军也来了,他用望远镜看着远处的场景,汗毛都给吓竖起来了。
“干他姥姥的,千帆舰队!”
他高呼一声却是扰动了整个港口的部署,千帆舰队来了!
这种情况下,要么就是迷航要么就是不宣而战,而他作为辽国海军而且还是在宋国培训过的辽国海军将领,打死他他都不会相信宋国的千帆舰队会迷航。
那就只剩下一个原因了,宋国不宣而战!
狼烟直接点了起来,接着就如烽火台一般逐级传递,但这里辽国军队驻扎人数的确不多,再加上对面来的可是千帆舰队,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上的战斗,真要打起来自己的炮都够不着人家,人家一轮齐射港口就无了。
海港上静悄悄的,数百人的卫队和辽国的海军三千五百人在掩体后头握着枪严阵以待,他们知道只要宋国舰队一到,炮阵一开,他们就会被炸上天去。
但身为军人总不至于看到敌人第一件事就是逃跑吧。
千帆舰队渐渐近了,庞大的队列阵型让岸上的辽国士兵一个个都汗毛直立,心中都在祈求佛祖保佑。
而就在这时,一个眼尖的人发现千帆舰队中的所有船挂的都是彩旗。
“将军,您是水军的,这船挂彩旗是何等意思啊?”
第一个发现千帆舰队的将军愣了一下:“你说千帆舰队上挂的是彩旗?”
“嗯,您自个儿看看。”
他接过望远镜,看向舰队的方向,方才影影绰绰的舰队已经十分清晰,但他第一眼看到的却是那些船只上悬挂的彩旗。
他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了下来,一屁股坐在泥泞的水坑中,捂着胸口:“吓死你老子爹了……”
“将军,这彩旗是甚意思?”
“彩气是避风旗,前方有疾风,舰队需要在港湾处暂避。”
“那么说他们不是打过来了?”
“嗯,不是。”
“会不会有诈?”
那将军嗤笑一声:“千帆舰队,那可是千帆舰队,他们犯得着使诈?”
838、九年7月2日 雨
船外风雨交加,赵性在船舱之内看着杂书,就是那种有关名人的地摊文学,诸如《我与晏殊二三事》《北云夜唱》之类的奇怪书籍,大部分都是那些蹲在家里没什么事干的女人们写的,她们净想好事。
也不看看人家找的娘们都是什么水准的,紫式部那个级别的女子都入不得宋北云的眼,这市面上的歪瓜裂枣还妄图什么北云夜唱。
外头的风愈发的大了,巨大的战列舰在港口之中摇摇晃晃,赵性倒是老早就适应了船上的节奏,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只是透过舷窗看向外头时,倒是有几分黑云压境的紧迫感。
“萧参谋,来一下。”
赵性喊了一声,萧参谋很快小跑着来到了他的面前:“官家,有何吩咐?”
“为何你说风向适合,但四日我们才走到这个地方?”
“哦,您问这个啊。是这样的,一来是这几日是风天,风帆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张开。二来便是千帆舰队需呈队形前进,不断调整也会相应的减少航速。这第三点便是因前方讯息不明,我们需小艇探明情况之后再前行,以免落入敌人包围圈。”
赵性了然的点了点头,这才明白为何速度一直提不上来,这倒也是正经的,虽然现在千帆舰队天下无敌,但还是按照作战标准来执行好了,毕竟这是他作为皇帝第一次御驾亲征,真要阴沟里翻船那都没法子交代。
“还有,为何船舶入港之后都不下船?”
“回官家,因避风而入港的别国船只在未征询当地官府并得到回执的情况下不得擅自下船入港,规矩是我大宋定的,所以我大宋必须遵守。”
“原来是这样……朕明白了。”
“因为船上有官家,若是要下船的话根据对等原则必须是要有想同级别的官员进行接待。那……”
“就得我耶律大兄来呗?她肯定是来不成了。等通报再回执,怕是风天都过去了。那不下船我便不下船吧。”
这个对等原则也是麻烦的很,但因为大宋现在就是制定标准的国家,从工业标准到政治标准,各国都是参照着大宋来执行,在这个大前提下,能少一事就少一事吧,而且下船又能如何?反正都只是临时避风罢了。
而他们在船上闲聊,下头的辽国士兵也在聊着天,两个站岗的士兵在一番巡逻之后回到小屋中脱下湿漉漉的衣裳,换上了干净的外套后,其中一人开口道:“宋国的船真大啊,我刚才从旁边经过,要说那船是个西瓜,我就比那芝麻都不如。”
“听说这还不是他们最大的船,他们最大的船比这还大一倍!”
“乖乖,那么大的船,造一艘不得好几万贯?”
“怎么的也要个十几万贯吧。”
两人言之凿凿,好像就像是参与建设船只的工程师一样,但他们恐怕想不到,一艘旗舰加上配套设置的总造价已经逼近五百万贯了,海军的烧钱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
一个舰队下来,往少了说也得是上亿贯的花销,这还不包括后续的维护费用和日常作训的耗损。
如果建造海军只是为了打架,那真的大可不必,因为海军更大的价值则是作为移动国土来维护本国在版图之外的利益和政治话语权,靠这玩意打架那真的是会亏本亏到姥姥家的。
大宋尽全国之力才能打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