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见王家大公子说话好听,邓景荣一颗心便愈发热切起来,为表现出自己干劲十足,他也不去歇,打算接着带人继续清理沟渠。
他有些精明,想着清水坊的水渠是自己清理的,因此入了王大公子的眼。那接下来去哪呢?
那当然是去公主府附近啊!
万一再被驸马爷瞧见呢
于是邓景荣也不嫌远,领着人一路到了什刹海附近便埋头苦干起来。
还没干多久,突然冲出一群家丁来拦。
邓景荣有心展示一下自己勤于任事,便与对方争执了几句。
没想到对方跋扈惯了,三言两句便拿着棍棒砸下来。
兵司马的巡卒疏于训练,一番冲突,竟是被打死了好几个人。
这几人皆是与邓景荣熟识亲近之人,街对面的皮二娃、成天笑嘻嘻的刘壮实、好吃懒做的林大头看着他们在棍棒之下被砸得头破血流,倒在地上再无声息,邓景荣只觉一口气凉进心底。
自己不该揣着那点小精明贪功的,是自己害死了他们心里巨大的愧意弥漫上来,邓景荣登时懵了,浑浑噩噩地被那些家丁押着关进一间水牢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这一队人又被那些家丁提了出来,拐了几条路之后,邓景荣便被押到一处极是豪阔的府门外。
他抬头一看,只见到“宪国公府”四个大字,心中更觉悲凉。
接着,他便见一群衣着不凡之人站在国公府门外。
其中却有驸马王笑,还有王家西府的五少爷王珰。
邓景荣心道:“驸马来救自己这些人了?”
他其实是有些惊讶的,在京中混了这么多年,也听过不少权力倾轧之事,此时便感到有些暖意。
过了一会,却见一群人从国公府出来,八个壮汉抬着一个肥大的男子,想必便是宪国公了。
邓景荣脑中懵懵的,只听那边见过礼,竟是齐王殿下也来了。
没想到自己这一群低贱的人,还能让齐王出面。
只听那宪国公笑得十分爽朗:“大水冲了龙王庙,今日之事不过是场误会,还请齐王见谅。”
这一句话入耳,邓景荣知道自己这一队巡卒这次算是得救了。
下一刻他又想道:“可惜皮二娃他们活不过来了”
周衍此来心里确实装着气,却没想到齐乐翰如此亲切。周衍颇有涵养,又觉得伸手不打笑脸人,便淡淡道:“本王第一次领差事,手下人冲撞了国公,是本王安排得不妥,还请国公放人。”
“好说好说。”齐乐翰赔笑道:“人这便放了便是,因刚才有些冲撞,五城兵马司的巡卒与我的家丁各有些伤亡,我已交待人备好重金抚恤,聊表欠意。今日这清理沟渠的进度也耽搁了。这样吧,这边的水渠老夫安排人清理,明日天亮前便清好,如何?”
周衍本想对方放了人之后自己再质问,如今还未说话对方便已赔罪,只觉如一拳打在棉花上一般。
齐乐翰地位崇荣,如今又赔着笑。自己一个庶皇子便有些不好再追究了。
今日这事看来便这般过去了。
周衍正要开口说话,王笑却在他肩上拍了拍。
齐乐翰也知道表面上虽是周衍主事,背后作主的却是王笑。他只是故意只与周衍说话,试着轻描淡写的将事情揭过。
但他也观察了王笑一会,只见这个少年神色平常,看不出喜怒来。
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城府,不是好东西!
此时见王笑阻止了周衍说话,齐乐翰便仿佛刚注意到他一般,笑道:“驸马也来了,果然是一表人材,说起来,哈哈,我们两家隔得不远,以后要多来往才是。”
王笑目光瞥去,眼中似带着审视。
齐乐翰心知这小子不好惹,心里骂了一句疯狗,面上却是又笑道:“齐王与驸马体恤百姓,老夫亦是心有所感,想着配合二位行事,还特地备了一仓粮食用以赈济难民,驸马一会可派人去拉。”
周衍微微有些诧异。
对方这幅做派,算是将身段放得极低了。再要不依不饶,说出去反而是自己这边得理不饶人,朝臣和父皇那边不好交待。
王笑却是道:“你竟也知道齐王体恤百姓?”
第330章 保士气
齐乐翰微微眯了眯眼,暗道王笑来者不善。
果然,却见王笑抬手指了指那边狼狈不堪的巡卒,一字一句道:“这些人彻夜不眠、尽力清理沟渠,为的是让大家免于秽气所触,免于疫疠之苦,这其中可也包括宪国公府。今日你打杀了他们,一句重金抚恤便想了事?万民供养你,你拿出一仓粮食来赈灾便当自己是善人?”
齐乐翰赔笑道:“此事是场误会”
“我不管是不是误会!”王笑断然喝道:“你打死的是七位正在为民办事的兵士,是整个京城防疫抗灾的士气,是一颗颗赤诚热血的心!在他们干着脏活苦活的时候,你高高在上地一声令下就将剥夺了他们的性命。但我告诉你,这场防疫亦是一场硬仗,天子下旨,亲王出面主理,可见朝庭誓要守护百姓的决心,亦可见这场战争的重要性。今日前方战士不顾艰险、奋勇在前,你畏缩于后、安享富贵不提,还要以棍棒阻挠欺凌?!”
“今日你欺他们、辱他们,若草草收场,兵马司的巡卒怎么看?顺天府的吏员怎么看?京中百姓又如何看?若是我,我便想:我为何要做这些?为的是守护你们这些贵胄们的安稳富贵?为的是维持这个上位者可以随意草菅人命的世道吗?!”
不知不觉中,王笑声音里竟是带着些不容反驳的威严。声声厉喝在宪国公府外回荡开来,落在不同的人耳中,各自有些不同的反应。
他身后的齐王护卫与锦衣卫们都不自觉得挺了挺腰板。
邓景荣与五城兵马司的巡卒们脸上既有些愧然,又感到有些光荣。
对于他们来说,其实是被逼着做事,同时也是为了赏银。现在这一顶高帽子戴下来,实在是有些让人为难。但心里又有些说不清的滋味。
周衍嚅了嚅嘴,露出深思的表情。
听了王笑这一番话,最受触动的便是他。
类似的事情在楚朝发生过无数次。各种应对权衡中自然也有别的高明手段,总之从来没有一个聪明人会这样质问出来。偶尔有发声者,也不过是些顽固之人。
宋先生最鄙视那些人,说那样保不住自己,也救不了楚朝。
可王笑看起来实在不像一个竖儒,他此时说的是场面话还是真心话?
齐乐翰心里十分不屑王笑在朝堂上与那些老狐狸斗过几次,学了些官样文章,竟也拿出来压自己。
冠冕堂皇的场面话谁不会说?
疯狗一条!
心中暗骂着,他面上讪讪道:“驸马言重了”
“言重?”王笑叱骂道:“你今日所为,说是祸国殃民也不为过!”
他手一指,又骂道:“你一次次凉了他们热血,浇了他们热情,磨灭他们的意志。这天下频发的灾难、反贼的刀枪、异许的铁蹄来时,还有谁愿意站出来相抗?世道崩坏谁还愿力挽狂澜?你们居高位而不思自省,享荣华而不思反哺,为一己之私鱼肉生黎,视百姓为刍狗。这楚朝正是因有太多你这样的人,致使世间暮气深沉,致使人世麻木不仁!”
周衍转头看王笑,若有所悟。
王笑所言,似乎与宋先生说的削宗藩有相同之处,却似乎又有所不同。
哪里不同呢?
那边齐乐翰脸色已然冷下来,淡淡道:“驸马想要如何?”
他一句话说完,又转向周衍,道:“殿下,老夫的先祖茂公曾随太祖皇帝征战漠北,又随太宗皇帝平定变乱,为救太宗皇帝力战而亡。之后,先祖陵公又南平安南、北征瓦剌”
周衍拱手道:“孤知道的。令先祖可谓是忠精贯日星、功烈扬竹帛。”
王笑却是冷笑道:“两百年富贵、天下人供养,家国百姓不负你祖宗,你却负了他们。”
齐乐翰恨恨瞥了王笑一眼,又对周衍道:“老夫虽无权势,祖上却有遗泽,吾祖陵公曾掌中军都督府,至今宪国公一脉在军中还有些亲善关系老夫有心与殿下亲厚,却不想殿下为狂妄小儿所误。”
周衍听得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但他下意识还是看了王笑一眼。
齐乐翰那一句“驸马想要如何?”,王笑可还没有回应。
却见王笑只是喃喃了一句:“他们的士气不可以衰。”
接着,他便不露声色地立在那里,似在等着什么。
安静了一会,忽然有人以极快的速度跑过来,边跑边喊道:“挖出来了!挖出来了”
耿当大步跑到王笑面前,眼中带着愤慨。
“禀驸马,沟里的东西挖出来了,是”
王笑道:“大声说。”
“是!”耿当应了一声。
他嗓门极大,声音远远回荡开来:“那沟渠下面全是尸体,多得数不清,有的都成了白骨,有的才刚烂,还有不少被冲进什刹海,还在捞!”
王笑眼中闪过一冷意。
他语气却是带着些惊讶,道:“是吗?这可是一桩大案。”
“是,大案!”耿当一唱一和道。
“什刹海接着宫内太液湖,这是把晦气传入皇宫!怪不得陛下千古明君,却每逢多灾年景!”
齐乐翰猛然色变!
疯狗!你这是什么无耻荒诞之言?抛尸就抛尸,什刹海又不止我一家抛尸,关皇宫和陛下屁事?!
他嚅了嚅嘴,却是说不出话来。
王笑又向耿当问道:“你觉得是谁抛的尸?”
“俺觉得”耿当道:“是宪国公。”
“我不要你觉得。如此大案,岂可草率?”
“就是宪国公!”
“混帐,你胡说什么?!”齐乐翰大怒,高声叱骂道:“你一介卑鄙武职,毫无证据,竟敢污蔑堂堂国公,老夫要到御前告你们。”
“他要证据。”王笑向耿当道:“你有证据吗?”
耿当眼睛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