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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翰飞看着跪在地上的得意门生,只觉脑中气血上升眼前一片昏花,他走过去踹了一脚:“薛修国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眼看着杜翰飞还要对他拳打脚踢,虞业成赶紧拦在薛修国身前,对着杜翰飞面色凝重的道:“皇上还没发话呢,杜丞相。”
杜翰飞这才惊觉自己盛怒之下失了态,当着皇上的面失了分寸,连忙跪地告罪:“老臣一时急怒攻心,还望皇上恕罪。”
懿柔公主见状也是走了过来说情:“皇兄,翰飞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施嘉莹刚刚才被送入洞房,施将军没有办法只能出列在旁也添了一句:“皇上还是先让杜丞相起来吧,若是闹了误会这大喜的日子您看……”
皇上冷哼一声后吩咐:“你先起来让在一旁,让他将话说完。”
杜翰飞本还想说一句,皇上万勿在听他胡言乱语,耳边却响起了萧言竣的提点:“杜丞相还不快起来让开,父皇急着问呢。”
他抬头看了看皇上迫切的面色,想来劝是劝不动了,只好起身让到了一侧。
“你将这件事情的原委一字不落的给朕详细说清楚了。”皇上目光如炬,对着薛修国命道。
薛修国刚刚被杜翰飞一脚踹倒在地上,尚且还未起身,听了皇上的话,这才重新跪好开始叙述:“十年前闹得沸沸扬扬,苏州府尹任大人私铸兵器一事,便是受了杜丞相的栽赃陷害,他无意间撞破了此事,想要进京面圣回禀,却被杜翰飞提前知晓,派了人先下手为强,这才误导了皇上。”
“皇上,你莫……”杜翰飞听到此处忍无可忍,可他刚刚开口说了几个字,直接就被皇上呵斥打断。
“你若再说一个字,朕便当你认了罪。”皇上说到此处,微眯着双目向他看去:“待他说完,朕自然会让你一一解释清楚。”
杜翰飞面色一怔,连声‘是’都不敢应了,朝着皇上揖了一礼点了点头。
薛修国被杜翰飞打断,顿了一顿,夏初状似无意的朝着立在一旁的秉文看去。
人群之中,大家的关注点都焦灼在了薛修国的身上。
是以,还没有人看见此刻的秉文牙关紧咬双手紧握,身体微微颤栗正在极力压抑自己的情绪。
薛修国已经在言词中极力维护皇上,对于当年事件都推在了杜翰飞故意误导皇上,可他用余光瞟了眼皇上,那面色黑沉,铁青的让人没牛攘宋刃纳窠幼诺溃骸罢饧轮螅咆┫嘀雷仁绿宕螅A艘欢问奔洹�
可是后来皖州养了些私兵,慢慢的数量越来越庞大,那些个私兵也总得需要武器,再加上任大人的事情过去了三年,杜丞相胆子又大了起来。
思前想后,决定将之前苏州的那批铸造之人迁到皖州。
那个时候恰逢芜州知府的位置有个空缺,他在宫中撞见了去瑶华宫面见莲妃娘娘的鞠大人满面怒容。
稍加打听之后得知,原来是为儿子谋职的鞠梅姗,进宫求了莲妃娘娘,莲妃娘娘念着姐妹情意,寻了鞠大人进宫想要替郑中光安排个清闲的职位。
鞠大人当时一口拒绝,可杜翰飞得知了此事心生一计。当即就去拟了芜州知府的任职文书,派人送去了郑府交到了鞠梅姗的手中。
私铸兵器一事正好少了个日后顶罪的人,此事若是一直无人发现也就罢了。
若是有朝一日被人撞破,杜丞相还能顺势将罪责推脱到郑中光的身上,鞠大人素来和他政见不合,届时还能顺带拉着鞠大人下水,他仍可以安心的私铸兵器高枕无忧。”
鞠大人这时才知,原来郑中光的官位是他杜翰飞一手安排,亏得他前些日子还以为是莲妃娘娘张罗,平白替杜翰飞承了那些骂。
鞠大人虽然素日与杜丞相政见不合,可也未曾想过他居然如此歹毒心肠,亏得他念着同袍之泽,今日还来参加他儿子的大婚,备了大礼。
鞠大人气的浑身发抖,正要开口说话,抬头却看见萧梓穆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这才硬生生的咬牙咽了回去。
萧慕白却在此时,状似恍然大悟,对着皇上提醒:“父皇可还记得,当年在御书房内,芜州知府一职本来悬而未决,杜丞相去而复返之后,回来便提名了郑中光担任这一职位。”
皇上听及萧慕白如此详细的提醒,就是想记不起来也难。
是以,他扭头深深的看了一眼立在一旁面色紧张的杜翰飞。
“朕记得,确实有这么一件事。”
第三百二十六章 罪上加罪
初秋的季节尚在三伏之内,可杜翰飞浑身上下都沁了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
“是,郑大人确实是老臣举荐,可老臣也只是见了鞠大人和莲妃娘娘有了分歧,闹了些不快,这才念着同袍的情分,出手帮了一帮而已。”杜翰飞极力压着自己心中的恐惧,开口的嗓音里,却还是带了一丝颤抖。
皇上垂着眼睑沉思,杜翰飞这番话说的可谓滴水不漏,也挑不出个不是。
是以,皇上转头看向薛修国示意他继续。
薛修国见惯了眼色,自然知道皇上的意思:“郑中光继任的时候,微臣还是古皖的府尹,受了杜丞相的命,令人好生招待郑大人,务必软香温玉,让他陷于银钱权力无法自拔。可郑大人除了贪些银钱,对于其他的事情,却是毫不跟从,不太听话。杜丞相为了更好的控制他,强迫微臣将女儿薛乐莺下嫁给他,为了安抚微臣,特意提拔了微臣为皖州的巡抚,并且让微臣提携郑中光,继我之后成为古皖的府尹。皇上,臣也是被逼无奈啊……”
薛修国说到此处见缝插针,表一表自己的无奈,他今日开了这口难逃罪责,可总得先将锅甩一甩没准还能留条命呢。
果然,皇上捏了捏眉心沉着声道:“你先将事情说完,若是全都属实,朕会念着你检举有功从轻发落。”
薛修国听了这话连叩了三个响头大呼:“皇上英明。”
皇上挥了挥手示意他别废话了,薛修国这才赶紧接着道:“本来皖州的事情都在微臣的掌控范围之内,可谁曾想七殿下忽然私服去了古皖游历。恰逢这几年古皖闹饥荒,杜丞相命微臣正好趁此机会敛财。微臣自然对此事不齿,可杜丞相的命令微臣也不敢违抗啊。偏偏郑中光是个平时连赋税都不愿多加一成的官,微臣只好命了手下的人,背着他做了些手脚。”
萧梓穆在旁适时的开口,让人带了芦忠富上来回话。
皇上不解的看向萧梓穆,萧梓穆沉声回道:“这手脚做的有些稀罕,儿臣想让父皇亲自听一听。”
皇上挑眉看向芦忠富,芦忠富这才将毛贤春是如何逼迫他偷梁换柱,纸上加纸的始末,对着皇上复述了一遍。
众人听的心惊,见多了贪官,没想到还能这么个贪法真是离奇。
萧梓穆看着杜翰飞张红了脸,一副想要开口的模样,笑着对他道:“杜丞相是想说我趁着毛府丞不在将此事推诿在他身上?”
杜翰飞听了重重点头,他正有此意。
萧梓穆却从怀中掏出了毛贤春的书信,递给了皇上:“这是毛府丞的亲笔认罪书,父皇一看便知。”
杜翰飞听了这话只觉两眼一黑,没想到毛贤春也叛变了,他大口的喘着粗气,身旁的懿柔公主握住了他的手,给了他一个心安的眼神。
即便杜翰飞当真做了这些,大不了就是被免职,可他仍是驸马,坤儿也已经娶了施嘉莹,即便杜翰飞不在是丞相,谁还真的敢拿他当作一介白身?
杜翰飞看向懿柔公主的眼神非常复杂,却是终究没有推开她覆上来的手。
皇上看完了信,对着下方跪着的二人问道:“你们都交代完了?”
薛修国磕了个头继续:“原本七殿下解决了古皖饥荒一事,查抄了郑大人府邸,将他羁押入牢只待最后结案也就罢了,偏生杜丞相飞鸽传书,让我务必要劝着郑大人私逃出牢。”
“所以郑中光听了你的话私逃了?”皇上挑眉看向薛修国。
“没有,郑中光先是不答应,最后还是微臣拿出了杜丞相的手书,他信了杜丞相另有安排,这才跟微臣演了出戏,假意挟持微臣潜逃。”薛修国伏着身子回禀。
“杜丞相的亲笔手书呢?”皇上问道。
“这……向来都是看完就销毁的。”薛修国面露难色。
杜翰飞终于得以冷哼一声,空口白牙,手书烧了,郑中光死了,拿什么指认他?
“父皇不若先行听他说完?”萧梓穆在旁开口。
薛修国见皇上颔首应允,凝了面色,磕了一头才接着道:“杜丞相还真是对郑大人另有安排,不过这安排却是吩咐微臣杀人灭口,他在皖州养的私兵得以派上用场,在七殿下回京的必经之路进行狙杀,再将此事嫁祸给郑中光。”
众人闻言心中大吃一惊,这不就是前段日子早朝之上的奏章吗?
原来七殿下遭遇伏击一事,居然另有隐情。
与郑中光毫无关系,而且这件事的幕后主使,居然是当朝丞相杜翰飞。
众人看向杜翰飞的眼神复杂又不可置信,想他已经位居高位权倾朝野,何至于出此毒手陷自己于如斯境地。
皇上本以为这事到此结束,却没想到他儿子险些惨死异地竟是杜翰飞所为。
这些年,他对杜翰飞不薄,念在他的辅佐和懿柔的兄妹情分上,给了他滔天的权势,对于他敛财的手段,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忍了下来。
朝堂之上对他亦是袒护有加,当今萧国敢与他大声说话的屈指可数。
杜翰飞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居然对他的儿子下了死手?
他不过是今年剥了杜翰飞一些权,将春闱主考官的位子指派给了萧梓穆,就让他心中忌恨至此报复如斯么?
“父皇,儿臣今日去赵老将军府探讨兵法,兴起之处随着赵兴文去城北郊外驻扎的赵家军里检阅,却是意外缴获了一只私军。”萧慕白见皇上的怒火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