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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梓穆问了问莲妃那晚究竟因为何事,与皇上闹了些不快。
“我和你父皇能有什么不快。”莲妃神情淡淡的,说完略带疑惑的抬眸问道:“倒是你,几时起,已经站在了风口浪尖。以前的你,不爱夹在在权利的中心,不是素来都是置身事外的么?”
萧梓穆看出莲妃有些不悦,也知道这几次的事情让她难免心悸,斟酌了一番言词才开口:“以往不过是我自以为的置身事外,母妃,从我诞生是个皇子开始,无论愿不愿意,我都已经置身于这个漩涡,若是这江山日后由四哥继位,我们当真能独善其身吗?”
若是以往不知萧言竣的手段,不知这百姓疾苦,他或许还会如莲妃所言置身事外,到了弱冠加封为王,自请一块封地去做个闲散王爷。
可如今,他几经生死方才知晓,这段时间若是没有夏初的庇护,尸身都凉透了,这些年他未曾争过。
可是他们呢,连郑中光都未曾放过。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别人眼里的阻碍,与其等着别人给他致命一击,还不如早早收了做个闲散王爷的幼稚想法,去好生搏一搏。
莲妃听完他的话叹息一声:“你自幼看似温和,其实性子比谁都执拗。”
萧梓穆见不得她神伤的模样,担忧的唤了声:“母妃。”
莲妃牵起一抹清浅的笑意:“罢了,我原以为你一世清傲不愿争这皇权,既然你选了此路,便不可在瞻前顾后。”
萧梓穆颇为无奈的跟着一笑:“母妃,我们本来就别无选择。”
莲妃爱怜的看向他,萧梓穆其实不知,他原本是可以选的。
鞠家虽然一直在朝堂上蛰伏,不说能够力保他上位,可若他无争位之心,护他一世富贵平安还是可以的。
可眼下,他已然进入了皇上的视线不若以往那般,既然兴起了这念头,这条路除了披荆斩棘,便是在没有退路。
“若有什么需要,只管跟母妃说,咱们鞠家还是能够办事的。”莲妃默了片刻终于开口。
萧梓穆原本就没打算要莲妃帮衬,他想要争这个皇位,说大了,是见识了古皖的民生疾苦,想要为百姓做点事。
说小了,也不过是想手握至高权柄,可以护他想要护的人。
不过,既然母妃这么说,萧梓穆思量了一番还是试探的问道:“母妃宫中伺候的宫婢,是不是都跟了您很长时间?”
莲妃端起搁置了很久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你是想问珠儿吧?”
萧梓穆眸光一亮:“母妃知道?”
莲妃轻笑一声:“你发现的倒是快。”
若是那珠儿偷换的是其他物件,他也未必能够知道的这么快,偏偏她换的是那盏青竹灯,萧梓穆苦笑一声:“母妃知道却一直故意放她在身边?”
莲妃眼光掠向殿外的方向:“哪个宫内没些钉子,拔了这一个还会安插另一个,不若索性都养着。她是丽妃的人,跟了我七八个年头了,这些年来也未曾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昨日里尤蕊跟我说,见了她趁你守在慈安宫门口的时候,偷摸进了永宁殿,我原本还想查查她意欲何为,你今日倒是主动来和我旁敲侧击了。”
萧梓穆面色有些震惊,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的母妃是个毫无心数的女子。
没曾想,母妃居然如此精明。
当初夏初第一次告诉他,永宁殿里的向寻,是萧言竣安插的钉子,他查明后便想将其除之,夏初当时也是对他说,养着也有养着的好处……
莲妃见了他的神色,拉过他的手放在掌中轻轻拍了拍:“怎么,觉得母妃没有你想象中的那般心思纯洁?”
萧梓穆还在刚刚的余悸中没有回过神来,略略低了低头:“没,没有。”
莲妃的神情忽然肃了起来:“穆儿,你要知道,这后宫之中,但凡还能安然活着的,哪里还会天真无邪。朝堂亦是如此,你若心思还是如此单纯,母妃还是去求皇上赐你一块封地安度余生,好过送死。”
萧梓穆闻言抬头:“母妃所言儿臣记下了,刚刚只是一时震惊。”
莲妃唇角抿起一丝苦涩,伸手抚了抚他的额头:“母妃虽然不如你心中所想那般干净,却也只为自保未曾做过他想,原本想护你一世都心思单纯,可你终究,还是选了这条最难走的路。”
萧梓穆握住那只抚在他额上的那只纤纤玉手,心中忽然涌起一阵酸涩。
他原本以为自小到大的安稳,是原本就该有的安稳,殊不知,或许他清高自诩的这些年,背后又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事。
而这些事,都是由莲妃一肩扛起的。
萧梓穆一念至此,顿觉自己这些年来不谙世事。
往日里自以为是,引以为傲的清高,此刻,宛若一个笑话嘲讽着他的幼稚。
这一瞬间,他明白了自己真正要的是什么,又该做些什么。若是以往心生的争位之念,只是在于夏初的帮助下顺势而为。那么现在,却是心智坚定的自立而为。
萧梓穆忽然郑重的行了一礼:“儿臣长大了,以后就由儿臣来保护母妃吧。”
莲妃看着他的神情从迷茫到坚定,犹如破开了的迷雾晴空万里,她伸手扶他起身,唇角扬起一抹欣慰的笑意应了声:“好。”
第四百一十章 冲撞
萧梓穆离开瑶华宫原本还想去皇上那说一说郑中光的事,莲妃却是劝他此事暂且搁个两天,一切等懿柔公主安葬了之后再议。
萧梓穆听从了她的意愿,毕竟母妃一定要比自己更加了解父皇。
他回了永宁殿书信了一封,告诉了夏初珠儿是丽妃的人,又在信中提及之前商议奏请皇上贬任郑中光的事在往后耽几日,等懿柔公主安葬再议。
夏初再次收到萧梓穆书信的时候,正在墨王府的书房里盯着萧慕白喝药,萧慕白不经意的瞥了一眼,喝完药后淡淡的说了一句:“七弟今日的书信还挺活跃。”
夏初看完了信顺手递给了他:“果然是丽妃的人,所有的事情现在的指向都是她呢。”
萧慕白看完了信顺手烧了:“懿柔公主这事一闹,陈蓉蓉那边暂时也得搁置,赵老将军又对陵门的事闭口不言,我们的线索也是全断了。”
夏初叹了口气,他们看似知道了很多东西,其实大都数还只是推测,然而佐证这些推测的实证却是一个也没有。
萧慕白看着那些烧成灰烬的纸张,忽然开口:“其实,还有一个人我们没有问。”
“诶?”夏初脑子转了一转,眸光一亮:“杜翰飞!”
因为立场的不同,再加上杜翰飞被他们从云霄打进了尘埃,自然也就从未想过能从他口中问出些什么。
萧慕白起身,捏了捏她的脸:“不过,你也别抱太大期望,我们去唬一唬他,问不出来是理所当然,若是能诈出点东西,那就权当惊喜了。”
夏初还没等他说完,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拉他出门。
如今他们什么线索都断了,死马当活马医呗。
杜翰飞被关在大理寺的死牢中,他们过去的时候正赶上胡映茂下值,萧慕白认出来那官轿是胡映茂的,骑着藏鸿拦在了前面。
胡映茂的随侍冀永未曾见过萧慕白和夏初,自然不识得他们是谁,对着他们厉声呵斥:“大胆,知道这是哪儿吗?知道你们拦的是谁的轿子吗?不想蹲大牢就赶紧滚开。”
寒飒骑马跟在他们身后追了一路,这会儿刚刚赶到,就听见冀永在那不知死活的大放厥词,手掌在马背上轻轻一拍,人已经借力飞了出去,下一刻剑已出鞘,架在了冀永的脖子上。
“唔,你看寒飒跟了渡鸦几天,是不是长进了不少。”夏初歪着头,倾向萧慕白的方向,面色和语气都有些得意。
萧慕白原本蹙着眉,淡然冰冷的目光凝着前方,听了他的话后朝他看去,见他歪着头,面上梨涡淡现,一副求表扬的神色分外可爱,便是点了点头表示嘉许,瞥了一眼寒飒满脸的淤青,略带嫌弃的道:“就是样子寒碜了点。”
寒飒听了这话,原本还挺拔如松的脊背僵了一僵,拿剑的手抖了一抖,吓得刚刚还嚣张跋扈,大声嚷嚷的冀永,目光瞥着那不太稳的剑刃,苦着一张脸对着轿内大喊:“胡大人,快出来救命……”
“怎么回事,在大理寺的门口你喊什么救……”胡映茂语气带着极度不悦,一边掀开帘子一边斥责,待他人从轿子里面走了出来,话却没能说完,便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墨王殿下,您怎么来了。”胡映茂虽然不认识夏初,可这离京之前风头无两,备受圣宠的萧慕白他自然是认识的。
冀永看见胡映茂跪了下去,人当场就傻了,再听见他唤了一声:“墨王殿下。”
冀永更是腿软的不行,可是他还跪不下去,寒飒的刀尚且还架在他的脖子上呢,他只能带着颤音赔着错:“属下有眼不识冲撞了王爷,墨王殿下恕罪,恕罪啊……”
胡映茂不敢抬头仍是跪在那里:“王爷,下官身边的人有眼不识泰山,您看能不能网开一面吧。”
夏初轻笑一声:“哟,到还有些情义。”
胡映茂耳边听闻一声戏谑,辩这声音的年龄应该不大,这说话的口气倒是不小,更何况还是当着墨王殿下的面,他不知是谁,索性闭了嘴不搭话。
萧慕白给了寒飒一个眼色,寒飒收剑回鞘行云流水。
冀永腿一软跪了下去,磕着头谢恩:“多些墨王殿下大人大量。”
萧慕白下了马,走到胡映茂匍匐的身前扶了他一把:“胡大人这般兢兢业业,这么晚才下值啊?”
胡映茂受宠若惊,哪里敢当真搭在萧慕白的手上,自己起了身谄着笑道:“这不,今天皇上让李公公送来了懿柔公主的遗体,下官好生打点生怕有了闪失,这才弄到了现在。”
萧慕白颔首,夏初也跟着下了马走了过来。
“墨王殿下这时辰来大理寺,莫非是来看懿柔公主的?”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