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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千算万算也没有想到,今日里的这番局面,会是因为苏浅乐的倒戈……
他不知道苏浅安还想不想要见见这个妹妹,可他总要给苏浅安一个,还可以见到的机会。
秉文将令牌重新揣于怀中,向着许温澜的房间走去,还未到门口,已然听见里面的赵兴文和许温澜,情绪激昂的将苏浅乐里里外外骂了个遍……
秉文推门进去的时候,许温澜正是叉腰指手,赵兴文撸着袖子满面义愤填膺。
“兴文,你还是赶紧回赵将军府去,此时侯府和你家府邸,估计都被围上了,总得想个法子安抚才是。”秉文边说边走过去,将他的袖子放了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任重而道远的模样。
“这哪是让我去安抚,这不是让我回去挨揍嘛。”赵兴文苦着脸皱着眉,面色很是难看。
“赵府如今全是女眷,你不回去,难道让你娘出面不成……”许温澜觉得秉文说的很有道理,在旁也一起劝道。
岂料,他这话说完了之后,赵兴文眸子亮了一亮,对着许温澜拱了拱手道了声谢:“多谢提醒。”
许温澜看着他健步如飞的背影,摸了摸额头,一脸迷茫的对着秉文问道:“我刚刚,提醒他啥了?”
秉文看着他一手叉腰一手扶额,不忍直视他此刻这般样貌,捏了捏眉心:“你也赶紧回去。”
许温澜扒拉着他的胳膊:“为啥呀,我家府邸又没人围堵,你撵我干嘛呀,我还要等慕白呢。”
秉文白了他一眼:“你觉得墨王殿下如今闲着吗?你就别添乱了,回府等着许大人回来,也好探探他的口风,看看宫里如今是什么样的局面。”
许温澜眉目凝了下来:“这毒不会是真的吧?”
秉文唉声叹了一口气,许温澜已经走向门外:“哎哟,我得赶紧回府去看看我爹回来了没……”
许万钧自然是没有回府,他这会儿还和文武百官齐齐跪在了清心殿外。
萧梓穆回了宫就被莲妃派人接回了永宁殿,对于他今日里在大理寺的旁听,莲妃很是不满,一顿斥责在所难免。
而那些今日里去了大理寺的大臣们,随着人潮一起入了宫。
没有去大理寺的朝臣们,收到了皇上中毒的风声,也是紧赶慢赶的都进了宫。
皇上一开始还召见了刑部尚书荆启彬、大理寺卿孔长辉、御使大夫冯谆。
听完了今日的结案,孔长辉小心翼翼的询问:“皇上圣裁,不知最后,该如何定罪?”
他之所以出此一问,是因为夏初今天亲口承认,翻无可翻,眼下将罪责定在了焚尸一案上,还能保有性命。
若是耽搁下去,通敌和弑君的帽子再往上扣一扣。
那怕是,连命都保不住了……
第五百四十章 赐座
皇上默不作声,孔长辉提心吊胆连头都不敢抬,冯谆见状对着皇上开了口:“这罪责,怕是要等验完了毒,在一起定夺吧……”
荆启彬见皇上面色骤然冷了下来,抢先开口对着冯谆斥责:“皇上何时说过自己中了毒,冯大人还请谨言。”
冯谆立马点头哈腰:“是是,没有自然是天大的好事,那不如让太医们进来瞧一瞧,也好安一安臣民的心。”
“是安一安臣民的心,还是安一安你们的心?”皇上和颜悦色温声问道,嘴角还勾了一抹笑,只是那笑意,渗的人心里发慌。
冯谆‘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微臣不懂皇上的意思,臣民的心自然包括微臣的心。”
皇上未曾再看冯谆一眼,反倒对着荆启彬吩咐:“将苑广义收押刑部,以妖言惑众妄议圣安罪论处。”
孔长辉闻言心中稍安,听皇上这意思,否认了中毒一事。
那苏浅乐指认的这罪责,便是不攻自破了。
冯谆听了这话却是骤然抬头,面色大变,慌忙拦道:“皇上,使不得啊。”
“哦?”皇上微微挑眉,神色睥睨的看着他。
“皇上即便要他入狱,也要等太医们进来确诊无恙,才好治他个妄议之罪,若是此时将他下了牢,事后却被太医诊出,岂不伤了臣子的心。”冯谆面色惊慌,言词恳切。
荆启彬脚步顿了一顿,也觉得他说的不无道理。
是以,他扭头看了皇上一眼。
皇上抬眸看了荆启彬一眼,神色淡淡的问了一句:“你在等什么?”
荆启彬腿一软,连忙点头应了声‘是’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皇上,您这样……”冯谆话未说完,见皇上向他看了过来,那眸底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杀意,让他带着声嘶的呐喊,瞬间戛然而止。
“若想求情,朕便让你去与他做伴。”
冯谆还维持着刚刚抬手呐喊的姿势,闻言僵在那里,片刻后扶了扶官帽,跪的服服帖帖。
“冯大人这是还有话要说?”皇上挑眉问道。
“没没,微臣告退。”冯谆行了一礼慌忙退了出去。
这当口,他可不想在做炮灰了……
孔长辉见他们二人都退了出去,皇上刚刚又否认了中毒一事,心里喜滋滋的认为,这是故意屏退了旁人,想要从轻发落。
皇上果然还是疼爱夏初的,孔长辉正酝酿着该如何开口询问,皇上倒是先开了口,对着一旁的李公公吩咐了一句:“将煜王爷召进来。”
李公公应了声‘是’随即走到了门外,亮了嗓子便是一声:“宣煜王殿下觐见。”
萧言竣心中一沉,他先是看到荆启彬一脸肃色的将苑广义带了下去,接着又见到冯谆满面惊惧,哆哆嗦嗦的从里面出来,紧接着便是李公公唤了自己。
他探询的目光扫向了李公公,想从他那儿心里落个底。
可李公公只是鞠了鞠身子,面上毫无表情的对着他伸手请了一请:“煜王爷赶紧的吧,皇上还在里面等着呢。”
萧言竣把心一横,他怕什么,横竖今天是问罪夏初。
他敛了心神便是随着李公公进了殿,随着他上殿的步伐,孔长辉的心跟着他的步伐,跳的异常沉重。
眼见着后面就该给夏初判一判了,皇上这当口将萧言竣给叫进来,是几个意思?
“儿臣参见父皇。”萧言竣走到孔长辉的身旁,对着皇上行了一礼。
“赐座。”皇上对着李公公吩咐。
李公公应了声是,吩咐小宦搬了张圈椅过来,萧言竣心中一喜,谢了恩正要坐下,便听见皇上又开了口:“煜王爷今日里有功,给他搬张交椅过来。”
李公公面色一怔,随即应了声‘是’,吩咐着小宦赶紧撤下来,重新换了一张交椅。
孔长辉的心便是沉到了谷底,赐座本就是殊荣,这交椅更不是任何人都能坐的,皇上执政以来,坐过这把椅子的不过才两人。
一位,是吴朝盛吴太傅。
这另一位,就是当时权倾朝野的杜翰飞杜丞相。
就连现任的鞠丞相,都还没有时机,体会过这第一把交椅的滋味。
眼下,萧言竣是什么功,居然能让皇上赏他交椅赐座。
萧言竣心中狂喜,面上却是一派谦逊之色:“父皇,儿臣不敢,儿臣今日只是旁听,委实算不得什么大功劳。”
皇上面色一凛,语气却是温善:“你宅心仁厚,朕心甚为,让你坐就坐,有什么不敢的。”
萧言竣见着皇上显而易见的佯怒之色,甚至话语说到了最后,口吻里还隐隐含着一些笑意,便是谢了恩,袍子一撩,美滋滋的坐了下去。
孔长辉在旁听着皇上‘宅心仁厚’四个字,实在不敢苟同。
他低着头,双手笼在袖中抠着掌心,一度想将这位宅心仁厚的煜王爷,昨日里企图动用私刑,将夏初的牙一颗一颗撬掉的事告诉皇上。
“朕听闻,之所以能结案,还是全凭了那位苏浅乐的指认。”皇上问这话的时候看向了萧言竣。
“是啊,苏姑娘大义,不畏强权,才能让小侯爷辩无可辩,亲口认罪,得以将他绳之以法。”萧言竣特意在亲口认罪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最后又感慨了一声。
“你口中的这位苏姑娘功不可没。”皇上点了点头,似乎十分赞赏,继而问道:“这位苏姑娘如今人在何处啊?”
孔长辉见皇上看向了自己,这才想了起来,苏浅乐今日做了这样的事,侯府定然是回不去了,她如今身在何处,还真的是不知道,只好如实开口回禀:“臣不知。”
萧言竣抿了抿唇,琢磨着皇上问这话的意思,思量了一番还是开口回道:“父皇,苏姑娘如今在司南的府邸,和他的拙荆相伴。”
孔长辉面色一怔,骤然扭头看向萧言竣,他心中知道苏浅乐定然是回不了侯府。
可也没想到,她居然就这么大剌剌的去了司南府邸。
她这么做,日后是打算连她哥苏浅安,也不见了嘛……
第五百四十一章 流放
皇上微微蹙眉,似乎是觉得司南这名字耳熟又想不起来是谁。
萧言竣体贴的在旁继而开口,为他解惑:“司南是儿臣的随侍,他拙荆陈蓉蓉在习舞之时,偶然认识了苏姑娘,两人情同姐妹,陈蓉蓉不忍她在侯府如此境遇十分同情,本王也是怕她今日当堂指认,会……”他说到这里顿了一顿。
那意思显而易见侯府会对她不利,继而接着道:“儿臣这才让司南带她回了府邸,保护了起来,也算能有一方安身之所。”
皇上微微颔首,露出一丝笑意对着他夸道:“还是你心思细腻想的周全,想来也是有你替她做主,她才敢如此不畏强权,揭露了滔天恶行。”
萧言竣按捺住心中欢喜,稳重谦逊的回道:“父皇谬赞了,替父皇分忧,是儿臣的本分。”
皇上面露赞许之意:“这一次你功不可没,依你之见,该如何判呢?”
孔长辉自从萧言竣入殿之后,就怕皇上在这一事上征询他的意见。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皇上到底是问出了口。
萧言竣面上极力隐忍着微微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