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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辈子若不是因着萧言竣抢了萧慕白的玉佩,她又怎会一世荒唐,至死都不明白,他为何对自己如此寡恩仇恨。
而这一切的根本,居然是因为丽妃对于琦贵妃的镯子,求而不得。
“属于?”丽妃嗤了一声,神色很是不屑:“这世间万物本就没有归属,本宫素来信奉,得不到,就毁掉。”
夏初点了盏茶递给了她:“娘娘毁掉的人或物已经太多了,你这一生可曾有过半分真心?”
丽妃接过茶盏的手逐渐收紧,眸光也随之冷厉了下来:“真心?本宫也曾双手捧出,却被弃如敝履。”
夏初和萧慕白相视一眼,皇上对丽妃一直恩宠不断,仲过对她更是痴恋了一生。
那么,这个被她双手捧出真心的人,又是谁?
夏初垂眸看见了桌上搁置的失了两片花瓣的梨花,她抿了抿唇轻声开口:“素来传闻娘娘百花之中唯爱牡丹,今日看来,娘娘似乎对梨花,也很是偏爱。”
丽妃持盏的手松了松:“唯有牡丹真国色,不是本宫喜爱,而是只有牡丹,才配得上本宫。”
萧慕白看着她的眸光沉了一沉:“当年你对仲过说被逼无奈才入了深宫,可本王看你这些年沉迷权柄,利欲熏心,可一点也不像是被逼无奈。”
夏初在旁附和了一声:“是啊,当年娘娘入宫不过十五六及笄的年龄,却能煽动仲过做了这许多事,手段当真了得。”
丽妃风情一笑,百媚横生,她余光看向夏初:“本宫若是记得没错,你今年不过也才十五,背后里做的桩桩件件,哪一样不是手段了得?”
夏初哂然一笑,心中自愧不如。
好歹她两世为人,还差点两世都折在了丽妃的手中。
眼前的丽妃妆容整齐,胭脂红晕,绛唇酥润,艳华灼灼,光彩逼人,即便面临着兵临城下,也不输半分风仪。
就算是与任何一位帝王相提并论,心机谋略,也毫不逊色半分。
第八百零九章 心上人
丽妃在蒸腾热气的熏染下,神色怔怔的拈起那朵残破的梨花,日光氤氲着烟岚中,洁白的颜色陡然迷了她的眼。
“本宫从来没有对他说过,是被逼无奈才入宫,那不过是他的自以为。”
夏初看她对着手中的梨花神色眷恋,轻声开口,试探着问道:“想来,让娘娘最初爱上梨花的那个人,才是娘娘的心上人。”
丽妃眸底有微光荡漾而过:“难怪眼高于顶的墨王殿下会对你偏爱如斯,通彻剔透的姑娘,连本宫都要爱上两分。”
夏初面上现出一抹真心实意的好奇:“能让娘娘心动的那个人,不是皇上,还能是谁?”
萧慕白从容的面上也有轻微波动,眸光一同看向了丽妃。
“那一年,父亲送哥哥去了顾家军,大军全部出城之际,父亲携着娘亲带着我一并去给最后出城的顾世清见礼,说着犬子顽劣,还望将军多加管教。那时候他还不是汇王爷,可身为与赵老将军匹敌的双将之一,地位也很是崇高,更何况他还如此年轻,说话始终面带笑意,一派温和气质,一点儿也没有军队里的那种粗鲁习气,丰神俊朗,实属难得。”
丽妃眸中摇曳的神思,看在夏初和萧慕白的眼中,令他们二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也不会想到,丽妃钟情的那个人,居然是顾世清!
难怪,她最初一开始问的那句话,便是顾世清的两个儿子如何了。
可顾世清去年不是被她送入府的侧妃卫元媛和田玉臣,给谋害了吗?
难不成……
“汇亲王之死,和你有没有关系?”夏初知道卫元媛和田玉臣都是丽妃安排入府的,以前她不觉得汇亲王的死和丽妃有关。
可眼下,她却不得不怀疑。
丽妃的眼神也缥缈了起来,她拔着手中梨花的残余花瓣,恍若回到了那一年的春天,漫花开遍,父亲提溜着她,推到前面和顾世清见礼。
她看见了站在对面的顾世清,长风之下,落花之中,他身上镀着一层滟滟的日光,一身温和之气,哪有武人做派。
可她还是面色吞吐,唇角嚅嗫了半天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最后反而是顾世清对着她弯唇一笑,继而转向施大人温声说道:“令嫒生的姿容艳丽,施大人真是好福气。”
那一笑,让她往年的世间瞬间都化为了黑白,只有这一刻渲染了色彩,斑斓夺目。
平生一顾,至此终年。
施浮丽在那一眼中,从一个女孩儿蜕变成了一个少女。
有时候一个女子长大,只需要一个男子的笑容,足矣。
施浮丘在军中的那些年,施浮丽隔三差五汇去家书一封,实则也不是因为她多想念自己的哥哥,而是旁敲侧击的想要打探着顾世清的近况。
后来顾世清回了京,逢年过节她无比热络的提醒着父亲要去汇王府送礼。
施大人一无所知,还夸她知道感恩顾世清对于施浮丘的照拂。
又是一年春分时节,她跟着父亲来到汇王府。
施浮丽本想去后院碰一碰运气,看能不能瞧见顾世清的妻子,汇王妃究竟是如何的国色天香。
然而,她遍寻未果,却见后院的梨树盛开,头顶的花朵开得馥郁浓密,洁白的梨花压得枝条低低的。
施浮丽忍不住抬手想要碰一碰,却发现就连最低的花朵,自己也够不着,只能站在树下,默然凝视着。
就在此时,她的身后忽然有人伸手过来,那指节修长,骨节分明,将她想碰而碰不到的那枝梨花折下,递到她的面前。
她愕然回头,看见顾世清手持着那枝开得正好的花朵,微笑着站在她的身后。
掌心的老茧清晰可见,持花的那只手却伸出三根白皙修长的手指,温柔的拈着花枝,那朵梨花在她的面前,散发着浓郁得几乎令人眩晕的香气。
她不知不觉地抬手接过,一瞬不瞬的抬眸望着他,都忘了最基本的颔首敛衽。
顾世清袭着一身灰紫色缭绫锦衣,偶尔光线转侧,可以看见上面暗藏着密织的青紫色水波纹,衬在烟青色的碧空之下,显得无比清高华贵。
他含笑望着她,嗓音带着男子独有的厚重却又不失温柔:“你是施家的那位小姐?”
清风徐来,吹起他的衣角,也撩起她的鬓发。
她从这一声中骤然醒来,慌忙给他浮了一礼,柔声说道:“施家小女浮丽,见过汇王爷。”
“小姑娘长大了,也敢开口说话了。”顾世清虚扶了一下,她顺势起身,朝阳的金紫颜色中,他含笑注目的一瞬,改变了她的一生。
她手中拈转着那支梨花,暗暗思忖,即便知道顾世清已有妻室,恩爱有加,可若那人是他,她自甘为妾。
跟着施大人回府的这一路,她都在旁敲侧击问着汇王妃的样貌。
施大人并不懂自家女儿的心思,只是一昧的告诉她,汇王妃与王爷伉俪情深,温婉大方,样貌自然也是极好的。
施浮丽绞着手中的丝帕,心中想着凭借自己得天独厚的容颜,怎么也不会比她差到哪儿去。
后来她便时时关注着顾世清的动态,得知他携带着夫人出城踏青,她也在家央求着父亲带她出去踏青。
施大人拗不过她,加上一直宠爱她的施夫人,在旁应和着帮她说话,一家三人便按照施浮丽提议的地方举家出游。
便是在那时,施浮丽救下了遭遇追杀的仲过。
她之所以面对浑身浴血的仲过,毫无畏惧甚至出手相帮,完全是因为当时的仲过为了帮顾世清引开追兵,身上穿了他的外袍。
而那件灰紫色缭绫锦衣,那上面暗藏着密织的青紫色水波纹,犹如刀刻一般锈在她的心头,她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能穿顾世清的衣袍,一定与他关系匪浅,无论如何都要将他救下来,这是施浮丽当时脑中唯一的想法。
至于后来仲过在湖泊旁看到丽妃手持一朵梨花,悠悠撕下花瓣,怅然扔向湖面的场景,她那时面色怔怔的脑子里,想的都是顾世清的一举一动。
谁曾想,她的一颦一笑,却悉数落入了另一个男人的眼中,成为了另一个男人心中,永远无法磨灭的画卷。
第八百一十章 表心意
后来,施浮丽得知了仲过原来竟是顾世清的暗卫,对他便是越发的热络起来。
他在窗外舞剑,她在阁中绣花的那段日子里。
仲过从来也不知道,她错综复杂的针线下,是因为瞥见了他的脸,让她瞬间清明,暗暗提醒着自己将他当成了顾世清,才会如此失态。
那张未绣完的帕子,唯独男子的容颜,留下了空白。
只有仲过一个人独自以为,那是属于他的空白……
仲过奉命前去西域,临走之时,满目神情的凝着她,让她等他回来。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笑容,施浮丽胸口涌动着复杂的情绪,却又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开口。
她终究默然未语,不忍他在临行前破碎所有的期冀。
她想,等他回来的时候,自己若是能入汇王府,也就不用她亲口说出来,他便知晓了自己心意了吧。
而当那年的乞巧节,她独自一人入府拜见顾世清。
她手捧着自己亲手绣的香囊,宛若捧着自己一颗羞涩含怯的少女心。
后园内多植梅梨桃李,那会是夏末初秋,这些花都不在花期,只有假山下丛丛麦冬开着串串山茶,竹篱边一盆盆牡丹海棠争相盛放。
顾世清来到后园时,看见她低垂的面容带着显而易见的羞赧,足尖轻轻抵着地面身形微微摇摆。
即便他是个在军中呆惯了的糙汉子,在今天这样的日子,她手捧着香囊求见,又作出了如此小女儿之姿。
顾世清也知道了她的心意,只是他觉得有些怅然失笑,施大人年长不了他几岁,在他的心中若是倚老卖老,拿施浮丽当个女儿来看也不为过。
他初次见她时,她还不过是个十一岁的小女孩,如今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