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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们心里都知道。
他们拦不住他,也留不下他了。
萧慕白跟着夏初一起离了帐子,两个人闲庭漫步,并肩而行,宛若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最后,还是夏初憋不住了,先行开口道:“墨王殿下,可能今夜,你就得跟着我提前跑路了。这赵家军,看来你是呆不到下月初了。”
“不可,王爷这几日不能上路。”寒飒在身后见着萧慕白没有反对的意思,忍不住出声制止。
夏初回头看了眼寒飒,戏谑道:“你倒是护主的狠,不用担心,我心中有数。”
“好。”萧慕白在一旁应道。
“今晚不能为你准备饭菜了,有些人,还是想要告别一下。”夏初踢了一颗脚下的石头,目光追溯着石头的方向,掠向了远方。
萧慕白点了点头,带着寒飒先行离开,迎风飘来了一句。
“也不差这一顿。”
夏初嘴角抽了抽。
淦!
这是打算长期奴役他么。
夏初先是去找了趟顾总教头。
他接了赵老将军的令,此时正在调查燕江宏受伤卧床期间,究竟是谁进了仓库损毁了那些弓箭。
夏初进帐时,看见他正在翻阅人员名册。便轻轻唤了声:“顾总教头。”
顾未易见是他来了,额头青筋不由突突的跳了起来。
生怕夏初又要告诉他一件什么大事。
是以,他第一个反应先问:“没出啥大事吧?”
夏初一时失语,心中想着,现在是没有,晚点就有了……
“衣大夫?”顾未易见他沉默不语,心下更慌了。
“没事,我就是来看看你。”夏初敛了敛心神,轻松的说道。
“那就好。”顾未易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又觉得哪里古怪,便狐疑的看着夏初道:“怎么突然要特意过来看看我?”
“唔,就是这些日子承蒙你的照顾,心中感激。”夏初心中都明白着呢,不管是不是侯爷所托,还是看在了那根信物的面子上,夏初承了顾未易两次情。
一次,是他初入军营。顾未易带着他在演练场引荐给大家,特意嘱咐要对他多加照顾。
一次,是他在赵老将军的帐中,为了他跪拜磕头,求着赵老将军,要替他受过。
夏初心里都记着。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根兰花簪,递给了顾未易。
“这是?”顾未易看着那根兰花簪失了神,讷讷的问着。
“那位贵人交代了,这根簪子,就给你了,权当留个念想。”夏初将簪子往前送了送。
也不知道回去了侯爷知道会不会生气,但是他觉得,这根簪子既然是顾未易当年送给娘的,如今再回赠了他,也算物归原主了吧。
夏初将簪子塞进了顾未易的手中,又接着说道:“撇开这根簪子,我还欠你一次情。今后,也定当还给你。”
而顾未易,仿佛还沉浸在了往事之中,看着手中的簪子失了神。
夏初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胳膊便出了帐。
出了帐的夏初又带着渡鸦去了伙房里的大棚,手把手教着那些伙头兵如何腌制,如何刷酱,如何上串,烧烤时候的注意事项,何时翻滚。
还有,要在肉上顺着纹理切开口子,别小看了这一步,顺着纹理切,味道更能入了进去。
伙头兵们也不知道夏初今天是怎么了,突然跑到大棚里不厌其烦的一遍遍教他们。
但还是一个个学的认真,时不时问出一句。
“衣大夫,这样对吗?”
“衣大夫你来看看我这里。”
“衣大夫……”
第一百章 告别
待夏初忙完了这一切,再出棚时,天色早就黑了。
带着伙房里的人,还叫了一队墨王军的小兵帮忙,把东西打包抬了起来,往赵家军士兵的帐篷,浩浩荡荡的走了过去。
夏初让人将烧烤挨个分发下去,便挨个进了各个帐篷。
每个帐篷里的士兵见了他,都是眉眼带着欢笑,轻快的齐齐唤了一声:“衣大夫。”
夏初跟他们点头示意,安抚他们不用操之过急。
再过个十天半个月的,大家又是生龙活虎的威猛汉子。
到时候,还是得被顾未易操练的死去活来,苦不堪言,再想向如今这般休息,那可是再也没机会了。
众人刚开始被他说中了心事,面色刚刚沉闷,便被他后面的话逗得哈哈大笑。
“我现在倒是无比怀念顾总教头的魔鬼训练呢。”边上靠着的一个小兵笑着笑着,感慨了起来。
夏初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种躺在床上歇着就能拿到军饷的日子,以后怕是做梦都没有了,眼下你就珍惜吧。”
众人皆是又被他逗得哄堂大笑。
夏初让他们赶紧趁热先吃起来。
“衣大夫,你这烧烤的手艺真的是堪称一绝。”挨着夏初的一个小兵边吃边赞道。
“怎么,我们衣大夫的医术难道不是妙手回春嘛。”另一个对面的小兵不甘示弱的怼了回去。
“是,是。”众人纷纷笑着应道。
“这回得多亏了衣大夫,否则后果……”对面的小兵又肃着脸说道。
众人们皆是面色一凛,这后果,简直不堪设想,看向夏初的脸又多了份尊崇。
“你们都要好好照顾自己,日后入了沙场,也要守望相助。”夏初看着他们一张张年少刚毅的脸,突然认真的嘱咐道。
“唔,我们不是有衣大夫吗?”一个小兵突然被夏初的郑重弄的有些无措道。
“总不能一直让我看着你们吧。”夏初心中生出一丝伤感,面上却故作轻松的说道。
“也是,以后换我们守护衣大夫!”不知谁带头喊了这么一声。
帐篷里突然鼎沸了起来,跟着一起喊了一声:“守护衣大夫!”
于是,隔壁的帐篷也一起喊了一声:“守护衣大夫!”
慢慢的,整个士兵营地都在齐声高喊:“守护衣大夫……”
在这个月朗的星空之下,在这片韩阳的土地之上。
声声整齐,句句洪亮。
经久不息,荡气回肠。
夏初的心,突然就酸了起来,看着一张张热情四溢的脸,听着一句句他们的肺腑之言。
可是,他们还不知道。
夏初,是来告别的。
他出了帐子,站在帐营的正中,对着四周抱拳行了个军礼。压着哽咽的声线,沉闷的说了句:“兄弟们,多多珍重。”
士兵们听着他没来由的话,纷纷面面相觑。
不知今天的的衣大夫,到底是怎么了?
夏初离开的步伐有些踉跄。
实在是,心神受了些震荡。
渡鸦在一旁扶了他一把,夏初冲他苦笑了一下道:“无事,我只是没有料到,自己竟会这般不舍。”
是啊,这三个月以来的朝夕相处。
不知不觉,感情竟已深厚如斯。
军营里的生活不比其他,士兵们的感情更是远比京城来的更加真挚。
更何况。
京城,他迟早是要回去的。
而这里,他可能,再也不会来了。
夏初稳了稳情绪,带着渡鸦向燕江宏的帐中走去。
燕江宏,单翔鹏,邓启中早就收了夏初的传信,一早便都候在帐里。
见夏初进来,单翔鹏漾着笑意问道:“刚从士兵营过来?”
“你们也听到了?”
“那可不,震耳欲聋。你又做了什么,将他们感动成那样。”邓启中好奇的笑着戏谑道。
他们三人刚才听到那些山呼之声,也是被震荡的不行。
夏初心中却更加感伤,他明明,就没有为他们做些什么。
却平白,承了他们这么重的厚意。
“我,就要走了。”
三人听到夏初闷闷的说了这一句,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他们似乎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夏初会离开。
可是,他们三人心中都知道。
像夏初这样的人,总有一天会离开的。
只是,没有想到。
这一天,来的竟是这样的迅速。
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夏初将手中的食盒递给他们道:“最后给你们的宵夜了。”
邓启中将盒子打开,一一摆放出来。
大鱼大肉,野鸡烧兔,蛇羹鸭煲……
“师傅。”燕江宏的嘴,早就扁了下来,那一桌子的菜,不就是上次夏初问他想吃什么,他随口说出来还被单翔鹏拍了一巴掌。
没想到夏初还一直记在心里,七尺多的汉子瞬间就红了眼眶。
“你们三个跟那些士兵们毕竟是不同的,我也不想瞒着你们。”夏初定了定心神,看着他们说道。
“什么时候出发?”单翔鹏带着点哽咽问道。
“今夜。”
“我们送送你!”单翔鹏和邓启中同时说道。
可怜的燕江宏,看着自己还悬着的腿,一张嘴都垂到了下巴。
“不行,今晚你们不可出账。”夏初给士兵们,还有将军们的膳食里,都下了一点点的安神药,来保证他放火的时候,不会被人冲出来救火。
唯独他们三人,他没有下药。
因为。
只有他们,可以好好告别了。
“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做,我们可以帮忙的。”单翔鹏察觉了一丝异样。
“这事,你们帮不了。”夏初坚定的说道。
“还,会回来吗?”邓启中试探着问道。
“应该是不会了。”夏初如实说道。
三人的情绪刹时低落到了尘埃里。
“但,我们一定会再次相见。”
夏初拉着他们的手,叠加在了一起,最后缓缓的覆上自己的手,郑重的,仿若仪式。
从燕江宏的帐子里出来后,夜已经深了。
夏初看了看月色,已经三更天了。
药效应该都发作了,便让边定取出他下午吩咐准备的松油。
好在之前打仗,军营里准备的够多,再加上战利品也搜刮了不少。
尸体们也已经被堆积到了一起,应该是之前打扫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