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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红绡只是说了以前以及以前的美好。
但她和白薇都看得见,现在梨树的惨淡。
白薇温声说:“她又睡着了,就在旁边的屋子里,你要看看吗?”
曲红绡本身的立场下应该拒绝,但她实在是想看,就点了点头。
白薇将曲红绡带进叶雪衣的卧房。
站在床头,曲红绡看着叶雪衣安静的睡颜,有些迷醉。叶雪衣就像很平常地睡着了,盖着被子,小巧的绣花鞋、衣裙和发带都放在一旁,看上去大概马上就会醒来。
但她暂时只会沉睡着了。
以前的曲红绡不理解叶雪衣的存在,现在理解了,也接受了。叶雪衣是特别的,是高于一切的。
她不忍心去触碰这个“瓷娃娃”,悄然退出了房间,同着白薇相对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叶抚时常说起你,即便我没见过你,也连带着对你抱有同样的感情。”白薇轻声说。
曲红绡摇头,“先生从来没有对我说起过你。但三月和胡兰经常说。她们说你很可靠,先生很喜欢你,你对她们也很好。”
白薇微微一笑,“真是承蒙夸奖了。”
“从过去来到现在,或者说,再度醒来后,我还没见到过先生。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白薇摇头,“找他是要靠运气的,刻意去找也许一辈子都找不到,倒是无意间,可能在大街小巷转角处碰见。”
“真是可惜,还有三月,我也找不到她。”
白薇说:“三月很特别。你找不到她是因为叶抚遮蔽了她的痕迹。”
“果然,是我猜想的那样吗。”曲红绡稍稍低头。
白薇笑着说:“别急着去猜测,兴许我们都猜错了。叶抚知道一切。”
“先生不应该被归入变化之中,将他加入对一件事的思考里,这那件事就彻底改变了性质。”
“是的,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照常做着我该做的事。”
曲红绡看着白薇,“你知道我为什么出现。”
“嗯。”
“我不会干涉你和其他人的行为,前提是,你们没有做背叛这个世界的事。”
“背叛这个世界的,前不久才被叶抚解决了。”
曲红绡继续说:“马上就要规则肃清了,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我会主导世界的走向。”
白薇点头,“我没有异议。”
“在这之后,要寻找真正的天道。”
“我觉得,这不需要我们去担心。天道脱离核心,本身不会是无聊的任性。与其我们没有头绪地去寻找,不如等待祂自己回归。天道高于我们,若祂自己都无法回归,我们做再多也是徒劳。”
“升格的条件很苛刻。”曲红绡稍稍停顿,然后说:“但,我会尽全力为你们争取。”
“谢谢你。”白薇诚心说。
曲红绡摇头,“万物的意志决定了我的目标。”
白薇忽然笑了笑,“对了,以前叶抚总唠叨着,等你回来一定要亲自给你泡他亲手做的茶。现在他暂且不在,就由我给你泡一杯吧。”
曲红绡难得一笑,“辛苦了。”
白薇如这家的女主人,步伐匆匆,忙着烧水,然后给曲红绡泡了一杯茶。
“稍稍凉一凉。”她将泡好的茶放在曲红绡面前。
曲红绡看着荡漾着绿意的清茶,茶水中间,竖着一根茶梗,安静且笔直。
“感觉是不同的,第一次和第二次。”
之前在三味书屋喝茶,跟现在在三味书屋,完全不同。
“感觉会骗人。”白薇说。
曲红绡端起茶杯,还有些烫。她眼神游离着,“之前先生说等我回来,请我喝酒,不知道会等到什么时候。”
“叶抚会给人希望,也会留下残酷的可能。”白薇说。
曲红绡微微抿嘴,没有说话,稍稍等了一会儿,她将茶水一口喝光,然后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接着说:
“我走了,嗯……我也叫你薇姐姐吧。”
白薇幸福地点了点头。
曲红绡转过身,大步离去,潇洒而高傲。
白薇微微仰着身子,眯起眼,嘀咕道:
“感觉有点生气呢。”
她摊了摊手,“管他的,反正是生叶抚的气。”
白薇闭起眼,悠闲地躺在躺椅上,心里想:
叶抚啊叶抚,你可真是个混蛋。
第五百四十八 你到底在哪儿
自叶抚确切地告诉莫长安,这一次即将到来的世纪之难就是规则肃清后,很快,这一消息,就在各大势力之间传开了。这并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相反,知道的人越多越好,在世难面前,任何人都不是单独的个体,是世界的一部分,承担着共同的责任与使命。
像上一次世难,当初一众人无力抵抗,也不愿率先打头阵去抵抗,纷纷前去清宫,请求玄女出面。大公无私,或者为之而生的玄女,没有例外,毅然决然地在规则肃清中,保全了世界。
这一次,本来是没有清宫玄女这样的存在的,但突然归来的东宫大帝,又一次将希望旗帜高举。所以,他们不约而同地,来到中州的中央大世界,登上东宫,请求面见东宫白薇。
东宫白薇可当然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并不打算浪费自己的时间去跟他们打口水仗,一句话“这件事你们不用担心”就打发了。没问个具体,这些个势力的老祖长老们心里自然是难安,但东宫白薇的实力又不是他们能够企及的,所以只能先放一半心。
另一半心则是留到了李命这边。在这个超脱者根本难以追寻的时间段,他们只能寄希望于最有威望的儒家观堂圣李命。道家对此态度比较暧昧,他们在立场上是跟儒家有着区分的,大人物们不好来,但以“为天下谋”的名义,派个代表还是实在的。
至于佛教,是彻彻底底的自己画了圈子,自己玩。上次武道碑之后,佛教越来越封闭,几乎将整个南疆地域封锁了,这让南疆一众世俗国家很是不满,几次三番表示抗议,但也只能抗议了,毕竟南疆大体上是佛教和大佛国主导的。
就这样,一个没有计划,但心照不宣的聚会,在儒家学宫召开了。
规则肃清的消息是莫长安传给李命的,所以一早李命就表示要和他好好商讨,但那时莫长安顾着叶抚,没有急于前去,李命也表示理解。从北海钓鱼回来后,莫长安很快就动身来到了学宫。
学宫自从四千年前师染当众辍学后,经过了一次自上而下的系统性整治,比起一些地方的学府更加开明和包容,所以能在这里看到各类人、妖、灵等,充分诠释着至圣先师的“有教无类”。
时隔多年,再次回到学宫,莫长安这把年纪的人,心里满是感概,好好瞧了瞧看了看,之后去拜访了李命,简单聊了聊,李命表示详细的会在之后的各大势力聚会上仔细约定。
然后,按照基本都礼仪,莫长安去拜访了学宫另外两位大圣人,一是荀宿一,二是周礼。前者是比较年轻的大圣人,跟莫长安之间并不想李命那么熟络,所以话不多,基本点到即止。
倒是周礼……莫长安在周礼身上看到了天人五衰。
“垂垂老矣……”
在周礼的书屋里,有一个女学生在安静的看书。她吸引到了莫长安的目光,在她身上,莫长安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仔细想了想,发觉有何依依的,有叶先生的。
“她是你的新学生吗?”莫长安问身边半合眼的周礼。
周礼看上去很疲倦,“嗯。之前在武道碑上,你应该知道,武道碑的第二名,居心。”
“是她啊。倒是没想到,你收了她做学生。”
周礼说:“她是个很认真的读书人。”
没有用“纯粹”去形容,而是用了“认真”,莫长安不是很能理解周礼的想法。
“学宫里,认真的学生不少。”
周礼摇头,“你离开学宫太久了,可能已经不清楚,现在的‘认真’跟我们当年的‘认真’不一样。现在的‘认真’只是一种态度、行为的形容。”
莫长安顿了顿,“莫不成,当年明圣的训诫与规矩,也丢了吗?”
以前在学宫读书时,莫长安所听到的认真,是一种对真理的追寻与认识,是对学问的一丝不苟,是一种精神上的超脱。
周礼胡出口气,“你也知道,明圣好久没下来过了。”
莫长安沉默了一下。
他没有问明圣是否只是人没下来过,但意见到了,因为如果真的意见到了,周礼这个同样“认真”的人不会这样说。
莫长安问:“介意我去跟你的学生聊聊吗?”
周礼摇头,“包容是读书人的基本品质。”
莫长安点头,然后越过招待间,进了里面的念书房。
“老师,有事吗?”居心提着笔在写字,没有抬头。
莫长安笑道:“我不是你的老师,不过我也乐意当你的老师。”
居心惊了一下,抬头看去,见着个很老一看就像是什么大先生的人进来,赶忙站起来,“老先生好!”
莫长安走过去,坐在居心书桌对面,“坐着吧,你的老师拘礼,你就不必了。”
居心老老实实坐下来,恭敬地问:
“老先生如何称呼?”
“莫长安。”
“啊,长安先生好!”居心肯定知道莫长安,毕竟儒家四位大圣人之一。她又站了起来。
莫长安笑着说:“你还真是过分认真了。”
居心挠挠头,干笑一声,然后坐下来。
“长安先生,是有什么想要过问的吗?”
“过问不至于,我只是心里有点个人的小问题。”
“请问,我一定认真回答。”居心严肃说。
“刚才在外面看你念书,跟周礼聊了聊,他说你很认真,你怎么想的?”莫长安问了一个试探深浅的问题。
居心想了想,“周礼老师说我的认真,应该跟我认为的他的认真是一样的。虽然在他门下念书不久,但就我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