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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消气,消消气。”
“别安慰我。早些时候干嘛去了?”
叶抚笑笑,“那成,我先走了,你冷静冷静。”
“你敢!”师染一把拽住叶抚,狠狠瞪着他。
“行行行,听你的听你的。今儿个是你的主场嘛。”
“这还差不多。”师染露出胜利的傲娇表情。
她迈开步伐朝楼下走去,“跟上。”
叶抚听话地跟在她旁边。
天赐楼很高,楼梯一环接着一换,很绕。不过师染很喜欢这种设计,直愣愣地上去下来,她觉着实在无趣。
“过些时候我打算去找白薇。”师染边走边说,“给你说些好听的话,指不定她就愿意见你了。”
“没必要为了我——”
“谁为了你啊,我是为了她。你可是一手摧毁她所有努力的混蛋,但她偏偏又爱你爱得要死。这放在那些民间小说里叫什么来着?虐恋?我看来啊,苦的只是她了,你就是个混蛋。要是给你们的故事写成书,成千上万读者都得给她打抱不平,扎小人咒你,上香拜神许愿你早些死了。”
“别这么说我,太过分了……我也是要面子的。”
“哼!知道过分了?当初欺负人怎么不想想。”
“唉,我还以为你是唯一懂我的。我那真不是欺负人,她太想当然了,早些时候还好,劝得住,到了后面都快疯魔了。”
“那还不是为了你!你被胡兰杀死那天,她都快伤心死了好吧。我承认,那是唯一的办法。但你不该当着她面死啊”
“……这么想,我当初是有些过于理性了……”
“唉,算了,都是以前的事了。”师染举手挽住叶抚的手臂。
叶抚吓得连忙躲开,“男女授受不亲。”
“授受不亲个屁!”师染瞪着叶抚,生拉硬扯地挽着他,“这是我的地盘儿,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行吧!我今天就委屈一下了。”叶抚勉为其难地说。
师染咬牙切齿,“可恶,你连骗我一下都不肯了吗。”她直直地看着叶抚,眼中满是情绪。
师染生平第一次觉得想哭,鼻子有些发酸。
叶抚也不真的是个无可救药的混蛋。见着师染真的生气了,真的委屈了,他哪里会得寸进尺地去欺负人家。
“呼——我不想欺骗你。”
师染别过头去,“这回,你再骗我一回吧。”
叶抚不忍心见到这位辉煌万世的王如此卑微。他在来这里之前,就预料到会这样,所以一直纠结到底要不要来。到最后,他始终是明白了师染对自己的感情绝对不会因为自己不来就变掉。他也清楚,因为古老云兽的特性,师染比任何人都要爱自己。她真的是彻彻底底献出了自己所有的爱。
但她越爱,叶抚越是不敢接受。她不像白薇。白薇真的是那种说不爱就不爱的人。若真是让白薇死心了,没有人能去挽回她。说来,白薇现在只是处于情绪最低谷,简而言之就是自闭了。
“今日骗你一回又作何?待到天明了,剩满心的空落落。”
“你真是一点都不懂女人。”师染恨死叶抚了。
叶抚无奈叹息,“好吧,我今天彻底依你了。”
师染白他一眼,“这不就得了吗。便把我想得那么复杂。你跟白薇都是那种容易想多的人,但凡你们有一个人像我一样,哪还有那么多矛盾。”
“别说了,我又快觉得对不起她了。”
“你本来就对不起她。”
“……”
师染贴靠着叶抚在环形楼梯上缓缓走动。天赐楼的设计很巧妙,站在楼梯上,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能一眼看到惊煌城繁华的辉灯群。
氛围是好极了。
师染望着外面的天空,微微发了会儿呆,然后说:
“我有些想念三月了。”
叶抚沉默着没有说话。
“还能见到她吗?”
“一定能的。”叶抚肯定。
师染点头。她心里清楚,叶抚比任何都要想念秦三月,比任何都想要再见到她。
但三月她,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
等她回来了,一定,一定要和她一起走遍天上每一颗星星。师染无比期待那一天。
他们下了天赐楼,走进惊煌城。
从每个人身旁经过,在每一盏辉灯的照耀下发光。他们是繁华里一抹美丽的剪影。
“叶抚,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
“是我的生辰。”
“所以你特地挑在这一天叫我来吗?”
“那些书上不都说了吗,生辰要跟重要的人一起过。”师染停下来,抬头望着天上的辉灯群,“叶抚啊,以前我都是一个人。除了还在读书的时候有小以陪我,其他时候,我都只是像这样,抬头望着天,不管晴雨,反正只是看着。”
“那时你在想什么?”
“我想变成天上的一颗星星。”
“为什么?”
“因为,星星永不孤独。”
师染静静地看着辉灯群。也会透过辉灯群,看向遥远的天空。叶抚看着她的侧脸。她的脸庞很清瘦。她不是那种高挑挺拔的身材,所以某些时候远远看着会觉得有些像少女。一个人站在人群里,也还有几分落寞清冷。
“师染。”叶抚忽然开口。
师染看向他。
“生日快乐。”叶抚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根烟花棍点燃了。
烟花棍闪烁着不那么绚丽的花火,但全然映在师染眼中了。
师染接过烟花,蹲了下来,认真看着花火闪烁,她脸上的光彩随着花火的光变化。叶抚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烟花快要燃尽时,师染忽然抬起头望着叶抚:
“叶抚,你有那么一瞬间喜欢过我吗?”
叶抚点头,“有。”
“什么时候?”
叶抚笑着说:“现在。”
师染开心地笑了起来。
烟花熄灭。夜幕已尽。黎明的第一缕光穿过云层,照在他们的身上。
……
黎明是夜与昼的告别。
。
叶抚番外 这一天
叮叮叮——
叮叮叮——
来电铃声响个不停,将叶抚难得的清梦敲了个稀碎。他困倦地翻了个身,不情愿地伸出手在床头柜摸来摸去。
他抓住手机,微微抬起头,眯开皱巴的眼睛,也不见着来电显示是谁,就接了电话。
“喂。”略显沙哑的女声响起。
听着声音,叶抚睡意全无,抓来枕头靠在床头上。
“嗯。”他轻声回应。
“叶哥,我们见一面吧。”
叶抚沉默着,没有回答。
荀琳琳,他的前女友。两年前因为观念不和,分手了。她的脸庞在叶抚脑海中缓缓浮现,逐渐变得清晰,清晰到每一个细节他都见着了。
荀琳琳的面孔两侧以挺直的鼻梁为界,犹如镜中的倒影,划出完美无瑕的弧度,在他脑海中映射出光彩来。他始终记得她那细长的黑色双眼,如同书法大师的一笔勾勒。
“有什么事吗?”他问。
“我想见你。”对方说着,顿了一下。
叶抚能听到对方吸气的声音,丝丝缕缕,断断续续,听上去有些紧张和激动。
“我只是想见一下你,没有别的事。”
叶抚起身到床边,拉开窗帘。布满了窗户的雨痕清晰可见。
“外面雨挺大的,算了吧,或者,我们可以通视频。”
对方稍稍沉默后,又问:
“我们可以约个时间,我辞职了,这段时间都有空的,看你那边,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可以一起吃个饭,然后说说——”
“没必要。”叶抚重复一遍,“真的,没有必要。”
电话那头沉默着,只能听见沉闷压抑的呼吸声。
叶抚能够脑补出荀琳琳此刻的表情,一定是使劲儿缩着鼻子,抿着嘴的。他还很清楚地记得,她每次努力控制情绪都是这样。
过了大概一分钟,重重的吐息传来,“叶哥,我通过了肯金思团队的考试,就要去南极洲了。”
叶抚微微一笑,“那恭喜你,离你的梦想更进一步。”
“你真的……为我感到……高兴吗?”
“当然,你的梦想是了不起的,我为你感到高兴。”
电话那头悄无声息,持续了半分钟后,忽然传来抽泣哽咽声。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跟我分手……我不理解,叶哥,我真的不理解……明明你也是赞成我的,为什么你要跟我分开?”
即便是隔着电话,即便已经两年未见,叶抚依旧像是在她身边一样,清晰地感受着她的情绪。
“你有了不起的梦想,但我没有。”叶抚缓声说。他眉头稍稍跳动,似有不忍,但立马又压下去了,“荀琳琳,我无法忍受与恋人分隔那么远,那么久。我无法过着每日每夜思念你,担心你的生活。你是了不起的,你真的很了不起,真的。
他深深吸一口气,轻而缓地说:“但我是个平凡人。”
“呜呜……”
荀琳琳说不出话,只是哭着。
她哭了许久才说,“叶哥,我真的舍不得你。”
“我们会再见面的。我期待你从南极洲归来那一天。你很了不起,真的。”
“叶哥……”
“再见。”叶抚平静地说出这两个字。
他没再等对方说些什么,挂断了电话。
但,他坐在床头,看着前面的墙纸一动不动。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不肯把手机放下。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在等什么,等荀琳琳再给自己打过来?等自己缓一缓然后打过去?
十分钟过去了,手机没有响起,他也没有按下拨号键。一切在沉寂之中远去。
他偏头看向窗户,透过没有拉紧窗帘的部分往外看去。下雪了,知冬市迎来了冬天的第一场雪,蒲公英般的飘絮从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