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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给卓大同做记录的治安官摇了摇头，“这样无法判断究竟是人为，还是真的有其他特殊情况。你们采集一些证据，不管是脚印、指印，还有那滴入尸水的地面泥土。待会儿最好把那张木椅也带回去做检查。”
说到这儿，回头对卓大同道：“这木椅浸染了尸水，会一直散发臭味无法去除，反正你也不会要了，我们作为证据带回去鉴定一下。”
“好的好的，你们拿走。”卓大同赶紧点头。
自从姜桂蓉的尸体第二次回来之后，虽然连同叶老头的俩徒弟再次将她送回了坟墓，但卓大同一直感觉院子里有股说不出的怪味。
因为地面已经打扫并处理，木椅也用肥皂泡沫冲洗过，他以为只是地面没清理干净，所以有味道传出，却没想到那尸水已经浸透了木椅表面，深入内层，且长期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臭味。
普通人对尸臭并没有明显的概念，只能用“臭”、“恶心”等词汇来形容。
其实这股味道就像一本书中所说，死亡的臭味，它实际上是以甘草的味道为前调，混有一股浓烈的柑橘味，不过这并不是新鲜的橘子，而是那种直接喷进鼻子里的柑橘味工业用清洁剂。
它的中调是在夏日的时候打开瓶盖放了一天的葡萄酒，那股酸爽足以召来一群苍蝇。而尾调则是在阳光下暴晒后的一桶咸鱼。
如同香水般，前调、中调和尾调的形容，足以说明这股气味之强烈、深刻。
三名治安官戴着手套忙碌了一阵，拿走了取好的证物，包括那把散发臭味的木椅。
据说他们明早还要再去一趟姜桂蓉的坟墓位置，顺便做个勘查。
送走了治安官，卓大同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早些时候的压抑感，这一刻似乎得到了释放，他呼出一口浊气，扭头看了看安安静静的老宅，不算很大的院子，空旷而寂静的里屋。
老伴的遗像相框端端正正的摆放在里屋桌子的正中间，仿佛正在平静的注视着自己。
卓大同感觉很累，这段时间一直没有休息好，比当初照顾重病在床的妻子都还累。
他打了个沉重的哈欠，洗了个澡，把衣服脱下丢进了洗衣机，打开自动清洗后就去了卧室。
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上午六点，因为长期形成的生物钟，到了这个点，他就会自己醒来。
昨晚七点过就睡了，加上实在太疲倦，一直睡了快十一个小时，人还在床上躺着，肚子就已经开始咕咕叫了起来。
卓大同慢慢坐起，下了床，来到里屋客厅，站在门口，下意识的透过窗户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院子外空无一物，没有人影，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看来，不会再出现了。”
他长长吁了口气。
这一刻，他坚定的认为，沈星卖给自己的那面具木雕使得老伴的尸体在清晨出现占据了最大嫌疑。
而现在面具不在了，尸体也果然没有再出现。
上个厕所，洗漱完毕，去厨房煮了五个鸡蛋，又泡了一大杯浓茶，很快吃了三个鸡蛋。
随即卓大同把另外两个鸡蛋放进口袋，出门等候在镇口通向北风峡谷的路边。
他和治安官约好一起去查看妻子的坟墓现场，按照时间治安官的车准时到达，车上还是昨天那三名治安官，依旧穿着便衣。
四个人很快来到姜桂蓉的坟墓前，卓大同认真看了看，坟墓没有被动过的景象，看上去果然什么也没发生。
其实在第二次将姜桂蓉埋下后，叶老头拿出了四根棺材钉，让两个徒弟将棺材的四个角分别钉住，并且念念有词，撒了很多辟邪水在棺材板上。
治安官看了好些时间，与卓大同说的一致，坟墓明显是被动过的，但已经重新堆叠完整，再无其他异样。
什么也没检查出来后，治安官不打算开棺验尸，只是为卓大同留下了能够随时联系他们的电话号码，并叮嘱他24小时只要有事都可以直接联系。
心中石头完全放下，回去的时候卓大同整个人看上去似乎都精神了很多。
回到家里，将卫生彻底清洁了一遍，然后出门买了一些日常生活用品，自己一人在家看着电视，嗑着瓜子，喝着茶。
那种紧张害怕的心情正在慢慢消失，除了脑海里时不时浮现出姜桂蓉坐在院子椅子上的那一幕以外，卓大同心里那种隐隐的忧心感觉已经被他自我调节得差不多了。
一天很快过去。
晚上睡觉的时候，卓大同最开始总感觉有人在屋子里，或是站在床边看着自己，不过翻来覆去片刻，仍旧睡着。
第二天醒来时，卓大同第一时间跑到里屋客厅的窗户位置，仔细看了一眼外面的院子。
一切如常。
他的心在这一刻算是彻底放下了，开始考虑什么时候去向沈星要回那购买面具木雕的一半的钱。
没有了担心，没有了异常，对于卓大同来说，这一天的生活似乎变得轻松、充实了很多。
他去叶老头那儿串了会门，感谢了一番这棺材店老板，又回到家里腌制了一些咸菜，准备到时候给叶老头送两坛去。
吃了晚饭，九点过的时候就上了床，准备早睡早起，把身体养好点，把精气神补回来。
这一晚躺下后他什么都没想，没有了疑神疑鬼和担惊受怕，而且很快入睡。
一觉醒来，卓大同迷迷糊糊睁开眼睛，随即微微发愣片刻。
他发现天都还没亮，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看，发现才五点过一刻。
迷迷糊糊中，卓大同诧异自己的生物钟怎么不准了，不过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不对，一股这几天来非常熟悉的味道正在屋中弥漫。
这是一股……浓烈的恶臭！
卓大同顿时清醒了很多，他打开床头灯，感觉这股恶臭似乎太明显了，仿佛就在屋里，根本不是从院子中传来的。
惊恐之下转头一瞧，只见自己躺着的大床上，原本以前姜桂蓉睡的那一面，此刻自己的老伴再次侧躺在了相同的位置。
熟悉的花色寿衣，面孔和露出的手掌腐烂了三分之一，尸臭味四处弥漫，而床单已经被黑红色的尸水浸染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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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沈星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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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清晨，阳光温纯。
沈星背了一个旅行用的棕色大背包，手里提着一个小型的旅行箱，箱子里面装的是菲菲的衣服、生活用品以及玩具。
而菲菲自己也背着她妈妈买的的小书包，里面放了两本课外读物。
现在沈星感觉自己越来越像孩子他妈，自从和菲菲生活在一起后，从一个五大三粗型的大老爷们，逐渐转变成了温柔细心型的老阿姨。
旅行箱里还有驱蚊香水、灭蚊片套装、菲菲使用的小毛巾、小睡衣、一个卡通小抱枕以及发夹、发箍等等乱七八糟的各种东西。
拿沈星自己的话说，这才是真正的事无巨细。
数个小时的高铁车程，其实坐着看看手机，读两本课外读物，再欣赏沿途的风景，时间很快就会过去。
两人一边聊着，每到一个站点，沈星都会告诉菲菲这是什么地方，下一站会是哪儿，属于云谷市还是其他相邻的城市。
不一会儿菲菲看起了书，沈星则是看了看时间，因为出门早，可能赵文博还没有起床，所以他现在才给赵文博打了个电话过去。
告诉赵文博如果近期接到一件关于已经下葬的尸体会自行移动的案子，请务必要告诉自己。
赵文博虽然感到很纳闷，但还是答应下来。
随即沈星才告知他，自己和菲菲已经离开云谷市，准备回籁城老家探探亲，等这个京基节假期结束才回来。
挂断电话，赵文博在那头露出狐疑神色，似乎在思考什么，好半天才从嘴里挤出了两个字，自言自语道：“籁城？”
沈星的心情不错，见菲菲开始看书，他也不便再打扰她，自己戴上耳机听起了音乐，看着沿途的风景。
大约一个小时后，两人点了车上提供的红烧牛肉饭和青椒鸡肉饭。
沈星吃辣的，菲菲吃红烧的，吃不完的全部给了沈星，没有浪费。
“沈叔叔，爷爷奶奶现在在干什么？”菲菲问。
“现在他们就在小区家里开了一个小卖部。”沈星道：“之前你爷爷在籁城的一家自动化外包装加工厂工作，现在退休了，领着退休金，奶奶则一直在开小卖部。”
“哦。”菲菲点头，一边吃着饭，一边插了一颗红烧牛肉放到沈星的碗里，“那爷爷脾气好不好？我听说如果人老了，脾气也会变得暴躁。”
“谁说的？”沈星笑问。
“我们班的霍家杰，他说他爷爷脾气可大了，动不动就吼他奶奶。”菲菲回答。
“不会，那是极个别的人。你爷爷可不会，他只会对叔叔严厉，不过……”沈星想了想，说道：“你刚刚去的时候，可能他不怎么会理你，那也是因为叔叔的原因，和你没关系。你可以和奶奶先套近乎，最多等一天，爷爷就会对你好了，我知道他的性格。”
菲菲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知道，爷爷会因为你忽然收养我，所以会生气，但奶奶不会。”
沈星哈哈一笑，点了点头。
和这聪明的小家伙交流，从来不会让他感到费劲。
想到这儿，轻轻刮了刮菲菲的小鼻子。
一路无话。
高速动车很快离开了鹤山大市的范围，进入旗山大市的管辖区域。
旗山大市周围山脉较多，且除了山就是盆地，所以过来之后，这边的气温会比鹤山大市、特别是云谷市那边要高一些。
而小孩子通常好动，流汗比较多，沈星为此特意多带了几套菲菲的短袖。
很快又过了七个站点，报出下一站籁城北站的站定名称。
沈星对菲菲道：“把你的书收好，还有五分钟就要下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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