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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的士兵成份有点复杂。
老吕家肯定有一份,再来就是韩氏、智氏和魏氏。
其中,以老吕家的士兵数量最多,看上去也是军械最为精良。
郤氏府宅的围墙被推翻了几段。
因此,大门以及围墙豁口不断有士兵涌入。
这一些属于阴氏、韩氏、智氏和魏氏的士兵,他们进入其中就开始大声劝降,并且严正警告手持兵器无论归属都将被杀死。
郤氏对有新的部队进来是又惊又喜。
他们早早就陷入寡不敌众的窘境,又因为是遭到突然间的攻击,只能一小股一小股地抱团抵抗,很清楚没有援军是支撑不了多久的。
新到来的部队是哪一家的?
放下武器之后,会被杀死吗?
以其憋屈的死去,不如临死前拉上几个垫背。
可是,又疑虑来的是友军,不放下武器会死得很冤枉。
“来者何人?”
“我等乃阴氏之士。”
郤氏的士兵一听更加惊异,看到老吕家的士兵对手持兵器的人无差别杀戮,一再犹豫还是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而宫城士兵听到是阴氏那边的部队,个别宫城士兵的确也认出了熟人。
“我等乃是执行君上之命,请阴兵协助我等!”
“我主有令,持兵者,杀无赦!”
来自老吕家的士兵还有点讲究。
韩氏、智氏和魏氏就没讲究那么多,他们简单地劝降,不降就是直接杀,真没多哔哔。
等待吕武进去,每走过一路,哪怕之前正在爆发激战,他的身影一出现,不属于阴氏、韩氏、智氏和魏氏的士兵要么逃,要么是弃械跪地。
看到这一幕的几家士兵,眼中的吕武无比伟岸。
事实上,吕武那一段时间的“阍卫”并没有白当,还是给宫城士兵留下足够深刻的印象。
再来是,吕武带过来的甲士数量有点多。
跟甲士拼命这种事情,不是被逼到完全没办法,谁又乐意呢?
何况,天下第一也来了!
穿过一个又一个走廊或庭院,吕武看到了太多的尸体与伤者。
死的人里面除了士兵之外,有许多是身穿仆人服侍的。
里面又以女人的数量最多。
吕武还看到了步毅的尸体,再看另外一些死者的穿着,能大概猜测都是郤氏的族人。
“主!”凌跑过来,凑到了吕武的耳边低语道:“新军将已获救,在我等掌握之中。”
掌握这个词,有点意思。
凌又说道:“清沸魋、长鱼娇亦已控制。”
吕武不问过程,重视的是结果。
他想了想说道:“我不便露面。新军将无论欲意何往,你皆需稳住。长鱼娇与清沸魋……隐秘杀死,不可令人寻其尸首。”
凌领命,不吭一声地离去。
现在算是个什么情况呢?
吕武自然是有自己的打算。
用现代的话来讲,他就是想当一次棋手,尝试下一盘大棋。
他正在巡视……,不,是镇压现场,所到之处没有波折,不管是宫城士兵还是郤氏士兵,不降就死。
“武,元帅传你相见。”智朔看上去挺兴奋的?
栾书过来了?
这么说,智罃和士匄等人已经成功地救出栾书和中行偃。
那么,胥童抓到或杀死了吗?
吕武过来,还没行礼已经看到栾书主动疾步地走过来。
“今日幸有阴武!”栾书看上去又苍老了几岁的样子,继续往下说:“阴武于国有大功啊!”
吕武赶紧行礼。
“无罪而诛,国君亦不能!”栾书像是在进行某种宣告,大声喊道:“下乱命,为无德;屠戮臣工及家属,此为不仁;囚老夫与上军将,是为不义!”
韩厥脸色有点变了。
智罃和士匄对视了一眼,脸色同样变了。
栾书都直接称呼“国君”,不再是“君上”。
再听他喊的那些话,分明是在给国君定性啊!
栾书没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大声喊道:“诸位,请随老夫前往宫城!”
等等!
不是应该先找一找郤氏的一叔二侄有没有谁幸存,或是找到还能做主的郤氏族人吗?
再来,长鱼娇、清沸魋对他们来说是还没有伏诛或被抓,也不管啦?
吕武看着栾书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之中。
第321章 这样的国君不能留啦(求订阅)
栾书这是想做什么?
不是他一直在做局,没有明显效果就亲自下场怂恿国君,才有了今天的局面吗!
现在,什么锅都是国君的啦???
只不过,栾书的话说得很在理。
无论是什么时候,想要处理卿大夫都要有个罪名,哪怕那个罪名再小,怎么都需要有真凭实据。
关于这一点,绝对是所有“卿”的共识!
要不然,他们那么辛苦爬上卿位又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特权嘛!!!
栾书说郤氏无罪,指的是没有能够拿出来并令人信服的罪证。
郤氏的跋扈和嚣张不是罪行,只能说是得罪人。
只是现在晋国或者说各国的律法也就那样,简陋到令人发指。
不过,关于定罪还是有规定可以遵循的。
其中包括人证与物证,又有不是那么详细的分类。
比如,直接的目击证人,窥探到行事过往却没看见真办了什么事的人,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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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证可以是书面的字,也能是凶器,等等。
那些律法还是范氏给制定,经过了赵氏审核并通过的。
赵氏覆灭,晋景公至少有人证和物证。
虽然那些人证和物证未必靠谱,但拿出来了啊!
晋景公还取得了元戎以及多数“卿”的认同。
这一次国君没跟“卿”沟通,直接让自己的宠臣动手。
就看国君能不能拿出郤氏有罪的证明,哪怕是捏造的。
栾书说国君乱下令,其中的一个原因就是没有跟至少一位“卿”通气,怎么都要拿到元戎签发的命令。
所以,光是有国君的印玺,相反证明了国君的乱来。
杀死臣工,还是卿位家族?
即便是栾书,肯定也因为国君的作为,感到了极度的后怕。
国君现在能灭郤氏,下一次就能灭栾氏或其他家族。
不止栾书要怕,晋国的贵族又有谁不该怕?
至于说不义?
首先是元帅、执政和中军将有保护国君的责任和义务。
同样的,国君需要考虑元帅、执政和中军将的安全。
两者其实是相辅相成的。
结果国君派胥童囚禁了栾书,顺带连中行偃也被囚。
还不知道胥童是怎么对待栾书和中行偃?
看栾书的态度。
再看中行偃一脸的铁青。
怎么都能猜得出胥童什么态度都可能有,就是缺乏尊敬。
“武。”中行偃的战车刻意与吕武并驾齐驱,问道:“何时知晓此事?”
吕武说道:“胥童与长鱼娇连夜拜访,方知此事。”
中行偃脸色不由有些怪异,估计是在思考胥童和长鱼娇为什么去邀请吕武吧?
“我知此事,寻上军佐、下军将与新军佐”吕武将过程讲了出来。
他说话都有证人,只是其中的一些过程没讲全。
包括为什么要在“新田”留下一个建制齐全的“旅”,又为什么调令一到就能让军队入城。
中行偃一边听,一边点头,说道:“阴氏已成国之砥柱也!”
一句话让吕武做出明显愣住的表情,却见中行偃让驭手加快速去,很快两辆战车错开。
他们往宫城的方向前行。
一路上看到的是空无一人的街道。
每一座宅邸之内都是黑漆漆。
要是有透视眼,能看到只要是个贵族,院子里必然是站满了武装人员。
普通人家则是一家子抱在一起,满脸的惊恐和不知所措。
一些觉得自己够份量的家族,他们在看到栾书的身影后,选择打开了家门走出来,默默地带上自家的士兵,跟在队伍后面。
他们事先知情也就罢了。
不知道的话,少不了找熟人问一问。
“阴子。”羊舌肸半道加入进来,刻意找到吕武,说道:“听闻阴子乃首发?”
所谓“首发”就是第一个有行动的人。
吕武看到羊舌肸有些意外。
这一家子是公族,尤其是近期国君在大力栽培,一块去宫城合适吗?
另外,羊舌氏是带着什么样的立场,加入到这一支由栾书为首的队伍?
吕武说道:“此间事未了。若有疑问可寻元帅。”
羊舌肸吃了个软钉子,只能不断地讪笑着。
估计是没打到目的,他又说道:“如此作为,与逼宫何异?”
夭寿!!!
元戎带头逼宫啦!
然后?
一些人的神经肯定是要紧绷起来。
上一次郤锜让大军入城,只是稍微逼近宫城,止步在一个街区之外。
现在栾书带头,会不会停下来?
吕武看向了栾书所在的战车。
那一辆战车上站着栾书和韩厥、智罃,简直是超豪华的阵容。
能看到韩厥正在与栾书你来我往地争执着什么。
智罃没有了往昔的笑脸,时不时地插一句话。
很明显的事情。
栾书与韩厥的意见并不统一,才会发生激烈的争执,看样子是谁也说服不了谁。
智罃担当的应该是个捧哏或是和稀泥的角色?
只是,智罃分明就是十成功力只用了一两成的样子。
“我为元戎,今日之事责无旁贷,需予众人贵族交代。”栾书真的不想跟韩厥吵。
韩厥脸色很差,直接说道:“如无元帅多次汇报君上郤氏之事,何有今日?”
智罃插播道:“君上乃有为之君。”
栾书见韩厥已经差不多撕破脸,气哼哼地扭头,表示今天这个宫逼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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