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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贵族,吃的食物也仅仅是用更多的厨房用具来烹饪,吃法和吃的口感方面单调到乏味。
魏相看着摆在案几上的众多菜色,再抬头看了看对面的吕武,没吃之前就赞叹道:“武,你是牙。”
这个“牙”是对烹饪极其厉害的人,发自内心的赞叹。
比如一名在烹饪和对吃很有研究的人,他叫“易”,后来就被称呼为易牙。
现在执行的是分餐制。
平民百姓缺乏家具,都是端着装食物的东西,随便在什么地方吃。
贵族则是分别安坐在自己的案几,不会凑到一块。
也就是,不会吃同一餐盘里面的食物。
吕武没有谦虚,示意魏相再看看用餐工具。
春秋当然有餐具,并且很多餐具都有自己的特定用途。
像是用来割肉的匕首、手钗还不是装饰用物、箸筷子、勺子各种。
广泛使用的就以上四种。
吕武准备了多种用途的盘子和碗,又多增加了充满现代特色的餐具,但因为吕家没有冶炼匠人,都是采取木制。
魏相看不懂多种餐具有什么用途。
吕武作为主人拿出了新鲜的用餐工具,自然是亲自示范了起来。
不提各种餐具的使用方式,魏相用筷子夹起一些菜色,放进口中嚼了起来。
而吕武则是用期待的目光看着魏相,等待得到回馈。
第5章:割献之礼
魏相的回馈既是平淡也是浓烈。
自小受到的教育不会让魏相在身份不平等人面前,表现出过于过于激烈的举动。
可是他吃得眼睛都瞪大了,说明口中的食物给他带去了足够多的惊喜。
没有出口评价,有的只是一道又一道菜色尝了一遍,后面对喜欢的菜色发起了进攻。
吕武知道贵族讲究“食不言”,尽管很想当解说家,却需要按耐住。
而在他宴客的时候,不断有家中的奴仆来来回回,给老祖母汇报消息。
奴仆自然不能入室,他甚至不能靠近房舍五步之内,只能远远地从大门张望一番,再跑去告诉老祖母关于魏相的一些举动。
因为词语匮乏的关系,再加上奴仆见识有限,只能不断用“下箸急”、“频用勺”、“面相狞”、等等一些词汇。
老祖母需要很强的脑补能力才能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状况,她猜想吃东西都能吃到满面狰狞,说明魏相不止是满意,该是吃到灵魂颤栗。
魏相吃到实在吃不下,放下用餐工具,坐在原位对着吕武行了一套坐姿的稽首礼。
他站起来,欲言又止了一下下,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再次一礼,转身离去。
这个离去,是放下了一些礼物,带着人直接离开吕家。
礼物包括一辆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的马车,还有将近两百人。
这一百个人之中,各种匠人的数量有四十,年轻的女仆和男仆足有一百一十,武士有五十。
作为魏氏家臣的御彻,他这一次对吕武的恭敬远超之前,先奉上了不完整的礼物清单,也就是一面串起来的竹简,却没说合作该是什么样的方式。
来都来了,魏氏怎么可能没有准备合作的方案。
没有说出来,只有一个解释。
魏相在接触完吕武之后,认为之前定下的合作方式不合适,需要回去商定新的合作方案,再来最终确定。
不了解春秋社交习俗的吕武,他却不代表是一个傻子。
临走前,御彻将装有奴仆丹书的箱子交给了吕武。
丹书就是一种用红色朱砂写在竹简上的卖身契,到了吕武的手上,说明他们之后归于吕家了。
御彻脸色很怪异,地说:“匠人、壮士的丹书随后奉上。”
这说明魏氏本来没打算将匠人和士兵送给吕家。
而现在将人当礼物送出去,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这些对老吕家可能会显得很贵重。
对魏氏来讲,不过是拔一毛。
该走的全走了。
吕武需要将招待魏相的过程,详细地在自己脑子里回溯了一遍。
老祖母却是让家老来请吕武过去。
“武啊,今后,事不必告我。”老祖母在刻意地掩饰自己的激动,淡淡地说:“力担之只要能振兴家族,就竭尽全力去做吧。”
之前吕武就察觉到老祖母看自己的眼神很怪,一些事情是无意中做出去,某些事情则是刻意去做,一再试探老祖母的“底线”。
现在,他知道老祖母因为某些原因放弃观察了。
吕家不得到转变,破败会成为一件既定的事实,就看什么时候连贵族都不是了。
今年国家要多征税,并且需要派出武士提供调遣。
税,吕家暂时还能交得起。
武士却需要从外部雇佣。
老吕家能撑过今年,或许还能多撑几年,但能撑到什么时候?
现在,吕武只是去了吕城一趟,勾引来了魏氏的嫡系血脉,并且显然被看重。
老祖母费心费力都不一定能成功雇佣到武士,却看到吕武轻易从魏氏那里得到了五十名武士。
被换魂,或是其余什么事,老祖母只看重吕武身上流的是吕家的血。
甚至,即便吕武不是吕家血脉,只要振兴了吕家,侍奉吕家的祖先,对老祖母来说也足够了。
春秋,看重的不是谁身上流的是不是谁的血,贵族之间互相过继稀松平常,只要能祭祀祖先,都不是问题。
当然了,吕武因为不懂春秋贵族社交,他还是从御彻的一些话,才知道魏相留下的那些人,今后归于老吕家所有了。
从老祖母住处离开,他迫不及待地去了匠人处。
中途却遇上了家老。
“主。”家老跪地叩拜,将头贴近地面,颤声说道:“匠、士之亲属,需与魏氏谈。”
吕武从家老匮乏的遣词用字上听懂了。
也就是说,匠人和武士的家人没搬过来之前,哪怕是有丹书,都不算做完整。
吕武的心思没在这上面,只是点了点头,继续直奔匠人的地方。
现在匠人的身份并不低贱,只不过要区分是家族奴隶还是自由人。
魏氏能将匠人送出去,肯定是家族奴隶。
吕武到了地方。
新换了个环境的匠人,他们看到吕武立刻跪地行礼,看上去还有些害怕。
他们其实并不乐意从堂堂魏氏大贵族的家奴,成为一个没听过小贵族的财产。
吕武和颜欢色地问:“你们都会什么?”
匠人寻了一遍自己懂的词汇,大多数没听懂吕武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有个别匠人连蒙带猜吕武是什么意思,小心翼翼地说出了自己的专业。
有一个带头,又看吕武明显是那意思,余下的匠人也就明白该怎么做了。
四十个匠人,制金专业的就有三十,五个是木匠,五个是瓦匠。
吕武一猜也是这样。
毕竟,他与魏氏的合作是关于金属,魏相带过来的当然就是相关专业的匠人居多。
他正与匠人交谈,家老又来了。
家老已经准备好了“割献”所需要的东西,就等着吕武过去。
所谓“割献”,简单的说就是一套确认从属的关系。
而“割献”一般只用在“士”这个阶层。
吕武到了地头,看到的是已经烤好了的羊。
老吕家穷得只剩下二十只羊,却是宰了一只用来烧烤?
它被随便地摆在一块大木板上面,能看到自带的油脂正在流淌,并且木板边上还有一柄青铜匕首。
在接下来,武士一个个用匕首割好羊肉,放在木盘上奉献给了吕武。
而吕武虽然不知道什么叫“割献”,却能不懂装懂地吃下食物,并思考武士献上食物之后退到一旁是个什么情况。
即便每人只是割了一小块羊肉,积少成多也是很大的量。
五十名武士,他们割肉献上,眼巴巴地看着吃撑了的吕武。
他看向还有很多肉的烤羊,又看了看眼巴巴在等什么的武士,说道:“分而食之。”
虽然不懂,却也算是符合了“割献”的流程。
他还吩咐一旁的家老再去宰羊。
匠人对老吕家缺乏信心被他看出来,武士基本一个样。
已经迈出了至关重要的第一步,还差一两只羊?
跟谁不懂收买人心似得。
至于需要再宰几只羊,相信家老会根据实际情况。
后面家老会请示吕武,要从封领的哪几个地方挑地,给武士造屋子和耕作用地,才算是真正地完成了确定从属的一套礼仪。
吕武现在满脑子想的是,该怎么来用那一批匠人
第6章:蒸蒸日上的老吕家
老吕家原本有五百多的属民,一下子给增加了两百。
如果没有新的收益途径,不会因为增加人手而得到振兴,该是从缓速的衰败,变成速度极快的破产。
老祖母让吕武想做什么就去做,她不止是嘴巴行动,默默地规划好了新的口粮,拿出不多的财货准备盖新的屋子,还打算回娘家求援。
她本来想要到吕家支撑不下去,才要尝试回娘家寻求帮助。
现在,她看到了吕武能够重新振兴家族的希望,甚至或许还能更进一步,提前启用自己的底牌了。
吕武那么久了都不知道自己祖母叫什么。
很多的晚辈,都是从外人那里知道自家长辈的名字。
毕竟,作为孙子当然只会称呼奶奶,不可能直接喊名字吧?
吕武还是从魏相来家里备下的礼物,才知道自己祖母被称呼为吕韩氏。
也就是说,老祖母是嫁给了老吕家的韩家人。
“祖,要出门?”吕武初步搞清楚了匠人都能干什么,要进行规划时,听家老来汇报,随口应道:“晓得了。”
家老欲言又止,忍无可忍地提醒:“当送。”
华夏化讲的是百善孝为先。
吕武则是来自现代,不是说不知道百善孝为先,只是很多礼节早不是那么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