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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密信并观看之后,吕武确定遭到背叛并没有多么恼火。
同为晋国之臣时,大家玩的就是有利则合的游戏,轮到有了属于各自的国家,国与国玩背叛就显得更正常了。
有那个闲工夫发怒,还不如保持冷静的心态来应对突变的局势。
“丑时命人往‘新郑’见范公子鞅,怒斥其悖盟背信。”吕武还是需要道德制高点的,拿捏好时间也能给范国和楚军那边在高层制造思维上的混乱。
没有掌握荀国也对汉国悖盟的证据?那就暂时不把荀国扯进来呗。
吕武知道荀国也早就有了自己的盘算,需要认清的是暂时非但不能把荀国怎么样,还要用最大的努力来稳住荀国。
不止是荀国,吕武将要夜袭的楚国,以及以前就打得几次半身不遂和以后一定会灭掉的齐国,一样需要进行最大程度上的拉拢。
当夜,吕武派去“新郑”骂范鞅的人出发,汉军营地内也开始为夜袭做最后的准备。
打完就要跑?该毁的东西需要事先破坏,其余能用的东西则是往死里用,不然还要留给敌军用来在某天打自己啊!
汉军营地在白天就大肆宰杀牛羊,以至于营盘里面先是充斥着血腥味,后面变成满营飘着肉香了。
宰杀掉的牛羊全部煮了,一时半会吃不完就收起来等撤退路上再吃。
战马往舒服了伺候,必要的热身也不能停,接下来轮到它们出死力的时刻了。
饱餐荤腥的将士,除了必要的值守人员,其余人早早入睡,就等着凌晨玩一波大的。
汉军闹出了不小的动静,楚军当然不是瞎子。
楚军紧张了一个白天,等着汉军邀战,结果是一整个白天过去,猜测中的大战根本没有发生。
“汉王或许已有察觉?”公子午可能是火气有点大,一开口说话就让浑气狂喷,坐得近一点的人都能闻到口气的味道。
熊招立刻点头,说道:“必定如此。”
那可是寡人的偶像,能当寡人的偶像怎么可能是蠢货。
比较受局限性的是,他们刚刚进入战国时代,思维方面还是放得不够开。
拿军队调动的事情来说事,换作是各国君臣的思维得到解放,派出斥候、侦骑、探子什么的变成常态,有点什么风吹草动就该引起警觉,哪里轮得到吕武调动军队不被得知,即便知道了也没有让他们多想。
认真论起来,一直跟吴国交战的楚国,他们并不是没有遭到过突然袭击,甚至连夜袭都遭遇了几次。
当然了,夜袭的事情很少发生,规模上面也比较小。
熊招要说点什么,帐外有人大声通报,说是彘裘求见。
现在是什么时辰?差不多是丑时七刻,也就是将近午夜三点。
楚国君臣这么晚没有睡的理由是汉军在白天显得很反常,他们肯定要进行相关的讨论,好在后面有能够应对的办法。
“见过楚王,诸位。”彘裘脸上带着惶恐,行完礼,又是语速极快地说道:“汉王遣人训斥我王,已知我、韩悖盟之实。”
所以,范鞅还是选择给出了士匄怎么死的说法,认为杀父仇人不是楚国啦?
另外,彘裘回到范国是中行吴早就决定悖盟,回来说服范鞅以及一众范氏公族吗?
而这时,帐外又有新的通报。
来求见熊招的是宋国的向戎。
“代寡君问候楚王。”向戎好像是没有看到彘裘,又或者是视而不见。
熊招皱眉看着向戎,问道:“深夜来此,为何?”
没有让向戎等着,也没有让彘裘事先躲避,里面有文章呀。
向戎说道:“楚行霸道,非宋可奉,特来解盟。”
熊招没有说话,只是露出了一脸的若有所思。
倒是公子午怒声道:“宋可知此举将有何害?”
向戎抿了抿嘴,沉默了几个呼吸才说道:“便是我诚意侍奉于楚,又将如何?楚灭我之心早有,断不会因我侍之以诚,吝惜于我。”
熊招看了一眼公子午,可惜的是后者没时刻准备接收信号,导致熊招需要亲自上场,问道:“宋可是与汉互盟?”
向戎又是一小会的沉默才说道:“汉王乃是信义之君,亦是不朽人物。”
总之吧,可能世界上没有好人了,比较现实的是哪怕汉国要对宋国干点什么,反正不会比楚国更快。
熊招没有给向戎什么反馈了。
有些事却是一定要有人问,公子午充当了这个角色,问道:“宋退兵,抑或挪营,续而会猎?”
这一问让向戎看上去非常纠结,却还是回答道:“我军今夜便会攻击。”
啊?
什么意思?
这一刻,包括熊招在内的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愣在当场。
向戎又说道:“汉王信我,予我权柄。我今次前来,便是代汉王宣告夜战之事。”
刚刚有点回过神来的众人,脑子又是一懵,整个人都有点麻了。
说完话的向戎行礼,不等熊招等人有所回应,转身就迈步离去。
“方才……他所言何事?”熊招不是耳朵有毛病,完全是感到难以置信,以至于一时间怀疑自己听到的跟理解的是不是一回事。
突然发生的变故让彘裘很多话没来得及说,要讲点什么,有人给抢先了。
薳罢声音很洪亮,听着却是有些抖,喊道:“王上,汉军将效仿吴人故事!”
这么一说,在场楚人就都懂了!
玛德!
汉军要搞夜袭!
只是吧,汉人好像比吴人更要脸一些,夜袭之前特地……又或是让想要解除盟约的向戎顺带告知了。
“快快快,传寡人之令,唤醒众将士……”熊招猛然间停下,做出了侧耳倾听的模样,下一秒铁青着脸,吼:“速速备车,亦召‘左右广’护送寡人撤离!”
时间已经来到当夜的三点十一分。
出现的喧哗声来自楚军本身,他们是有人发现汉军那边一片光亮,可能还经过了一再的确认,有人反应过来开始示警,慢慢让营盘内的同袍出现惊慌。
熊招的大帐肯定不是在边缘位置,前方有什么动静需要一段时间才会传过来。
然而,等前方的动静传到熊招这里,代表他们想做点什么可能就有点晚了。
相当多在熟睡中被吵醒的楚军,他们衣衫不整地跑出军帐,看到很多同袍在到处乱跑,一边跑还一边喊叫着什么鬼玩意。
大多数楚军其实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到同袍那么慌乱,下意识跟着慌起来,再成为混乱大军的一部分。
在外围的楚军,他们已经能够看到汉军的骑兵,并且离得越来越近了……
第817章 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范国为什么要对汉国悖盟啊?其实道理非常简单,范鞅是王位继承人没有错误,错的就在没有正式成为范国臣民的王,有彘裘回国搅局,再有荀国和韩国的意志相逼,汉国和楚国的威胁也摆在那里,一时间让包括范鞅在内的所有人都有点进退失据了。
在一切都显得不利的条件下,范鞅无法拿全部的主意,范氏公族进行了意见上的整合,得出一个让汉国跟楚国先死拼一阵,造成多方实力受损的局面,范国再用邦交的办法求存。
中行吴能够控制住彘裘吗?其实当彘裘真的回国,中行吴能不能将彘裘控制住已经显得不是那么重要。理由是范国剩下的选择不多,靠拢向荀国会是对范国最有利的一个选项。
站在范国的立场,他们深深知道汉国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可靠,楚国同样不是一个能够信任的国家,保持跟荀国、韩国的步调一致就显得非常重要了。
范国已经对汉国进行了悖盟,有了荀国和韩国的支持,极大的可能性能逼得楚国不敢灭掉范国。
道理还是不复杂,楚国重要顾着点荀国和韩国的意见,只要楚国想要将荀国和韩国拉到对抗汉国的阵营,范国哪怕境遇会很糟糕,灭亡则是不可能在短期内灭亡的。
而到时候范国就有自己的作用了,比如玩左右逢源那一套,极力创造机会和找机会再让范国重新变得伟大?
很难,非常难,范鞅现在也只能不断催眠自己,范国在某一天还是会在自己的统治下恢复实力,乃至于变得更强。
此时此刻,范鞅站在“新郑”的城墙之上,眺望南边各处的点点火光。
那些点点火光代表着血腥,有传过来的厮杀声音为证。
“非我愿为,实不可不为!”范鞅觉得自己真是有够不幸的。
刘明说道:“待天明,臣便往汉王处。”
去干什么?去哭啊。
范鞅说道:“必使汉王得知,非我悖盟,乃是柯裘夺权。”
刘明重重点头。
那么,彘裘夺权了吗?
士匄才死多久,前一次还是范氏一致驱逐了彘裘,怎么可能彘裘重新现身就能成功夺权。
“此番弄险,恐难欺骗汉王?”范鞅看上去很担忧。
刘明说道:“我并未灭亡,仅是时局所迫。若有喘息之机,我自有用处。”
着实没有其余办法的范鞅只能接受这个说法了。
进入到不讲信义的时代,大争之下的局势,看待一切事务会变得更加真实。
只要范国还有利用价值,怎么都还能依靠各国的各种盘根错节再挣扎一下的。
范鞅想到了什么,脸上有了一丝丝勉强的笑容,说道:“相较而言,韩国不胜则亡。”
刘明勉强地笑了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有了更惨的,他们多少能有一丝丝的心里安慰?
韩国跟汉国有着很长的疆域边界线,绝大部分的山川地利也被汉国所掌握,韩国最为惧怕汉国也就成了一种理所当然。
如果汉国只是有称霸的想法,没有“四晋归一”乃至于进行“大一统”的决心,韩国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