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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五百米，王半仙听见田间传出了一声闷枪声，接着就是有人跳河的声响。
第二天，蒋浩就人间蒸发，消失在蒋家村。
这一消失，蒋浩就失联了二十年。
此刻，王半仙睁着一双蓝色的眼睛，瞳孔深邃，眼白一片浑浊。
脸上布满了一道道岁月留下来的皱纹，看起来像一层皮勉强包裹着五官。
她站在碧流河的岸边，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淡紫色的瘪嘴唇，一开一合，发出了“叽里咕噜”的咒语。
“鳝鱼神在上，吾今请汝来为神，弟子王氏有急事。
谨请鳝鱼神降临来帮忙，帮助弟子事事如心意。
吾今求鳝鱼神帮忙找寻蒋友善的长子，蒋浩。保佑其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
第55章 如果输了喊姑奶奶
王半仙被蒋三书记轰出村委会后，一路直奔碧流河，佝偻着身子痛哭了好久。
这两天，她听村民们说蒋友善的小女儿蒋晓雯被人谋杀。据说死相惨烈，脸皮都没了。
蒋友善一家对她有恩，现在他们一家几乎都死绝了。
蒋友善的独子蒋浩人间蒸发了二十年，是死是活至今是个谜团。
王半仙觉得，浩子一定还活着！她相信一句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她还相信一句话——好人有好报，恶人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只要浩子能够活着回来，晓娥“头七”当夜，碧流河发生的一切，就能真相大白。
她至今记得那名黑衣人和那名警察的样子，只是她的话，根本没人相信。
……
蒋三书记一直在闲扯家常。
刘子明充耳不闻，吕墨也一脸若有所思，只有庄妍在和蒋三搭话。
刘子明一双黑眸望向窗外的苍茫大地，万亩良田到处支棱起白色的大棚。
如果不是王半仙方才闯入，眼前的蒋家村看起来没那么诡异。
这里一片欣欣向荣，好似不曾发生过二十年前碧流河少女溺水一案。
死者蒋晓雯也不属于这座安宁的村庄。
“蒋三书记，王半仙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吗？
二十年前碧流河溺水一案，死者蒋晓娥失踪了一对肾脏且衣衫不整？”
刘子明深如幽潭的黑眸死死盯着蒋三书记，满目质疑！
当年他抵达蒋家村时，庄建国却安排他调查另一起案件。
庄建国当时是海港警局刑警大队的副队长，也是刘子明的师傅。
他当年是警界的小萌新，师傅说啥就是啥。
“子明，罡杨镇发生了一起土地纠纷案，听说已经闹出了血案。你赶紧过去调查，这边我来负责！”
“是！”……
刘子明与二十年前碧流河少女溺水一案就这么擦肩而过，几乎没有半点涉及。
现在想来，似有似无之间，刘子明总觉得二十年前的案子疑点重重。
甚至和依云湾凶杀案存在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联。
“刘队，单凭衣衫不整这一条信息，足以证明死者生前可能遭遇过性侵。
死者被盗取了左肾和右肾，一定是被人进行了肾移植手术，这是一起谋杀案！
不过，王半仙疯疯癫癫的样子，她的话可信程度，很低！”庄妍打断了刘子明的思绪。
“蒋三书记，当时现场应该还有目击证人吧？
您试着回忆一下，闹出人命这么大的事情，我不信村民们不记得，包括您！”
刘子明话音刚落，吕墨见蒋三书记面色顿沉，脸上的肌肉仿佛在抽搐。
吕墨从此人面部微表情分析，他此刻情绪波动较大，瞳孔猛缩，气息显得不太稳。
很明显，他在紧张！
沉默了一会儿，蒋三书记笑得很不自然。
“一个疯婆子说的话，你们也信啊？
二十年前，蒋晓娥‘头七’夜里，她就已经疯了！
二十年前的案子可是庄局长亲自结案的，要不……您几个回去亲自问问他？”
蒋三书记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眼神里明显有一丝玩味，更多的像是一种挑衅。
庄妍娇俏的粉脸一脸不乐意，“那起案子是我父亲亲自负责调查的，他不可能定错案！
王半仙一定是个疯婆子，她说的话咱们不能当真！”庄妍急着维护她的局长父亲。
话落，吕墨注意到，面前的蒋三书记一双细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
“好了，咱们先不提这些陈年烂芝麻往事！
诸位来蒋家村不管是带着什么目的，总得让我先尽地主之谊，先喝杯热茶再说！”
端茶递水时，吕墨注意到他的笑容渐收，脸色异常难看。
三天前，蒋三在电视上得知蒋浩的幺妹蒋晓雯被人谋杀。
当时他就隐隐约约感觉到，警方一定会找到蒋家村，果不其然……
“蒋书记，当年打捞蒋晓娥尸体的夫妇俩还住在蒋家村吗？
他们是第一目击证人，比疯疯癫癫的王半仙更有说服力！
如果他们在，烦请您带我们走一趟，我们有问题需要当面问他们！”
刘子明话音刚落，庄妍涨红了脸，气急败坏道，“刘队，您什么意思？您是在怀疑我父亲的办案能力吗？
我父亲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庄妍娇俏的粉脸浮上了怒意，她不允许任何人诋毁她的局长父亲。
“小庄，老庄是我的师傅，我当然相信他！
因为我相信他，我才不允许有人恶意诋毁他。
当年案件是以死者意外溺水身亡结案，王半仙既然提出了质疑，我们警方就应该允许不同声音出现。
我们要用证据去证明，究竟哪一个声音是正确的！”
“行！刘队，那我们打赌！
要是那对夫妇和王半仙说的不一样，您就输了！
到时候您得乖乖喊我一声‘姑奶奶’！”庄妍撅着小嘴，力挺她父亲。
“……。姑奶奶？好大的口气！
没问题！我答应你！”刘子明扯了扯嘴角。
两人打赌时，吕墨一直在观察蒋三书记的表情，此人嘴角边扯起一抹很有玩味的笑意。
“刘队，庄警官，估计要让你们失望了！
那对夫妇二十年前就死了！”蒋三书记一脸无奈道。
“他们死了？怎么死的？”刘子明追问道。
蒋三书记叹了一口气，“他们是第一个发现蒋晓娥尸体的人，也是第一个报案的人，当时乡镇政府和村委会还表扬了他们。
后来警方将晓娥的尸体带回去没多久，警方那边就确定了晓娥是在碧流河旁边如厕，不小心滑落水中，属于意外身亡。
他们夫妇二人都是大嘴巴，在村子里面到处说晓娥是被人谋杀！
逢人就说晓娥的肾脏被人摘下，说警犬在碧流河下流域找到了晓娥的内裤。
他们说警方捏造事实，还说要把这件事情捅到网络上，要替晓娥伸冤。
没想到，晓娥‘头七’的第二天晚上，他们竟然惨死在碧流河旁，死相十分惨烈。”
第56章 陈年旧案疑点重重
“他俩是怎么死的？”刘子明端着白瓷茶杯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第一目击证人死了，这未免太巧合了吧！
“他俩死于话多，被人发现时，身上找不到半点活人的指纹线索。
他俩撑船的木头杆子，被劈成了两半，一半插进了王春芳的心脏，一半插进了蒋鹏的心脏，死的相当惨烈。
就连他们家养的小土狗也惨遭杀害，狗头和狗身分离了三米远，四肢都被砍了。
他们家后院养了一猪圈的老母猪和小猪崽子，通通都死了。那场面忒吓人了，血肉模糊，血流成河。
多亏了他俩那会儿新婚燕尔，还没生孩子。要不然，估摸着孩子也凶多吉少了！
在他们家的后院墙上，我们看见了一行血字：‘我是溺水而亡，你们再敢造谣败坏我的名声，都得去死！’
村民们在蒋浩家中翻出了晓娥生前的作业本，发现本子上的字迹和墙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大家都吓懵了！一口笃定是晓娥的鬼魂把他们俩给害死的。
有人说，晓娥是溺水死的，被他们夫妇二人说成了遭人玷污，死人也要脸啊！
后来就没人敢再提晓娥溺水身亡那件事了！”回忆起过去，蒋三书记一脸骇色。
“人类犯罪总是喜欢赖在鬼魂身上！”刘子明一双黑眸紧锁，他从不相信鬼神论。
他觉得此事很蹊跷，像是有人故意用鬼神论歪曲事实，误导村民。
吕墨一直盯着蒋三书记的脸，此人说话时眼神闪躲，眼珠子在眼皮里面疯狂转动。
他的手一直在白瓷杯上不停摩擦！显然，他很紧张，像是在刻意隐瞒，回避些什么！
“蒋三书记，你在隐瞒事实！”吕墨猛地起身，指着蒋三的脸。
蒋三先是愣住了几秒，接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刘子明、吕墨、庄妍都惊住了，一个村委会书记，这么不经吓？
“警官们，当年目睹晓娥尸体的人，乱说话的都没一个好下场！
我不想死！我上有老，下有小啊！蒋家村也离不开我！
蒋鹏夫妇死了没多久，目击证人蒋波也死了，同样是死于话多。
那天晚上，他喝醉了酒到处和人说晓娥是死于非命。
当天晚上他就溺死在碧流河，死的时候手里还死死握着一只酒瓶！
有人说，他败坏晓娥的名声，被晓娥的鬼魂拖进了碧流河一同陪葬了。
事情已经过去了二十年，案子已经结案了，你们就不要再来调查了。
小庄警官，当年那起案子是您父亲参与调查，难道你们怀疑庄局长的断案能力？
如果你们执意要问晓娥的事，我就恕不奉陪了！”
蒋三书记打算离开时，刘子明一把拉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