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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买卖有点亏呀。
可是转念一想,卢鹏也给自己买回了几次粮食,实在也不好过于责备。
强压心中的不快。颉利可汗安慰了一番,就让卢鹏退下。
卢鹏刚走没多久,叠罗支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父可汗,刚才铁土将军差人到我府上,托我来问您,卢鹏回来了没有?”
听他这么说,颉利可汗很是诧异。“回来了呀,粮食没买回来,我已经让他下去歇息了。”
叠罗支再次躬身。“父可汗,敢问卢鹏是如何跟您讲得丢粮食经过?”
“这,这是怎么了?”颉利可汗一头雾水,但还是把卢鹏所说的情况一五一十跟叠罗支说了一遍。
叠罗支听完对着颉利可汗一躬身。“父可汗,此事有蹊跷!”
“铁土将军救下了两名跟随卢鹏进关买粮的军卒。情况跟卢鹏所说完全不同。”
颉利可汗脸色微微一变。“你是说卢鹏跟本王撒谎。”
叠罗支点了点头。“铁土将军说等天黑以后他会带两名军卒前来,把情况跟您说清楚。”
颉利可汗点了点头,“也好,本王就等候铁土将军前来。”
叠罗支再次一躬身。“铁土将军还说卢鹏有临阵脱逃之嫌,请可汗下令,莫要让他跑了。”
听了这句话,颉利可汗一阵沉默。“以我对卢鹏的了解,他是不会走的。如果他知道还有人活着,根本就不会回来。”
说完他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
卢鹏回来的消息,不胫而走。布顿和布来爷俩听说,这次卢鹏是一个人回来的,而且显得很落魄。
爷俩不禁高兴起来。
一个人回来说明买粮失败了。
这当然是个好消息。可是也不是个好消息。
卢鹏此人心机太深,为了买粮不择手段。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把他除掉。可是除掉他,需要一个合适的机会。
夜幕降临,铁土带着几人,急匆匆进了王宫。
一见面,铁土就带着几分愤怒,对颉利可汗说道“可汗陛下卢鹏,临阵逃脱,按律当斩。”
颉利可汗手捻胡须对他招了招手。“铁土将军莫急,把事情慢慢讲来。”
铁土转过头,对着身旁两人挥了挥手。
这两人立刻躬身一礼,把他们去关内买粮,后来被人劫持,又用崔佳文换粮的过程,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最后两人接着说道。“唐军追上来之后,卢鹏借口肚子疼便跑到了一旁树林,再也没有出来过。”
听到这里,铁土冲着颉利可汗一抱拳。
“可汗陛下,卢鹏,临阵脱逃,已是事实,按律当斩。”
颉利可汗听完,却是沉默了。
卢鹏临阵脱逃与否并不重要。因为他是一个文官,指望他也打不过唐朝的军卒。
可是,这小子能给自己带回来粮食啊。
这才是突厥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孰轻孰重,颉利可汗心里自然清楚。
可是面对愤怒的铁土,他又不能不做出安抚。
“铁将军,情况我已经知道了,待明日,我唤卢鹏前来,问明原委,再做决断。”
听他这么说,铁土很是不理解。“可汗陛下,所谓王子犯法与民同罪,还请砍了卢鹏,以正法纪。”
颉利可汗挥了挥手,示意身边众人退下。
等到人都走光了,他才沉声问道。“如果本王派你去关内买粮,你能买回来不?”
一听这个,铁土有些傻眼了。
“可汗陛下,我只懂得上阵冲锋,如何办得了那些事。”
颉利可汗微微一笑。“可是卢鹏能办得了。”
铁土,他突然一拍脑袋。“是了是了,可汗陛下,我明白了。”
颉利可汗甚是欣慰。“趁着还未下大雪,还要让他尽快再去一趟。”
听到这句话。铁土很是诧异。“陛下,卢鹏的踪迹已经暴露,再去恐怕凶多吉少。”
颉利可汗却是笑着摇头。“北恒州不能去了,但恒安县还可以再去碰碰运气。”
铁土登时眼前一亮。“可汗圣明,铁土懂了。”
说完,他再次对着颉利可汗躬身。“卢鹏此举在我军中愤慨极大,恐怕无人愿意再保他前往。”
颉利可汗不慌不忙。“无妨无妨,这次让布来陪他去。”
第二天一早,卢鹏刚一起床,叠罗支就来了。
王子亲自到访,让卢鹏颇感意外。
客气的见礼之后,叠罗支招招手,门外有军卒,牵进来一辆马车。
“卢先生,你一路劳累,这是可汗陛下赏你的。”
还有赏赐?卢鹏不由得喜出望外,急忙三步两步冲到马车跟前。
掀开帘子,马车里放着几坛酒,半只羊还有一名美女。
这。
完美呀,自己孤孤单单这么久,终于有个伴了。
这女子跳下车来,对着卢鹏深施一礼。“奴婢子娟,见过卢先生。”
一听这口音也是中原人士。
“子娟姑娘,欢迎你来我家。”卢鹏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尽量表现得平淡一点。
说完又转身对着叠罗支一躬身。“多谢可汗陛下,多谢王子殿下!”
叠罗支哈哈一笑。“卢先生,我知道你们中原人有句话叫知耻近乎勇。”
“对对对,是有这么一句话。”卢鹏附和了一声,忽然他想明白了。
这哪里是什么赏赐呀?
卢鹏感到自己后背有些发冷。
难道是颉利可汗听到了什么风声?
第298章 越客气,越是不对劲
看他在那发愣,叠罗支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卢先生今晚好好休息,明日进宫,父王有话要跟你说。”
说完,叠罗支扬长而去。
看着叠罗支走了,卢鹏傻眼了。
明天进宫,肯定没啥好事啊。
时候一旁的子娟走过来,对他一躬身。“卢先生,子娟为您烤羊肉吃吧。”
此时的卢鹏哪有什么心情吃羊肉,可转念一想,自己还没有搞清楚这个子娟的底细,万一是可汗派来监视自己的呢?
想到这,他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的笑容。
“也好,那就有劳了。”
子娟看起来轻车熟路,先吩咐几名下人在院子里点了一堆火,然后把羊肉分解成几块。用铁丝穿好以后,便架到了火上开烤。
很快一股诱人的香味便弥漫在院子里。
卢鹏虽然努力假装淡定,在屋子里看书,但肚子还是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
见烤得差不多了,子娟再次走进来,对着卢鹏一躬身。“卢先生,羊肉烤好了您尝尝!”
卢鹏假装淡定地把书本合起来,缓缓起身。“也好,我去尝尝你的手艺。”
外面早摆好了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壶酒。
子娟扶着卢鹏坐好,然后从火堆上取了羊肉过来给他用刀切好,放到面前的盘子里。
卢鹏用手抓起一块羊排,先送到鼻子前闻了闻。
“嗯,味道不错。”
接着他轻轻咬了一口。
外焦里嫩。
香气瞬间充盈了整个口腔。
不错不错。
卢鹏顿时食欲大增,三下五除二便吃完了这一块羊排。
接着子娟上前来倒了一杯酒,举到卢鹏的嘴边。
“卢先生请满饮此杯!”
卢鹏也不客气,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子娟一连给卢鹏敬三杯酒,卢鹏也喝了三杯。
喝完之后子娟转身回到偏房,不大一会儿,换了一身华服,抱着琵琶走了出来。
看到她这身打扮,卢鹏很是奇怪。“子娟姑娘,你这是何意?”
子娟对着卢鹏,微微一躬身。“卢先生,子娟粗通韵律,愿唱一曲为先生祝助酒兴。”
听说他要唱歌,卢鹏莫名地兴奋起来。
美酒佳肴,美人歌舞,这不就是极致的快乐吗?
想到这,他轻轻拍打着桌子。“好啊好啊,快快唱来!”
子娟再次对他躬身。手指微动琵琶打个前奏,接着弹了起来。
就如古诗中所说,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伴随着美妙的音乐,子娟轻启朱唇唱了起来。
“青青园中葵,朝露待日晞。阳春布德泽……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
歌声一出,卢鹏的心中就是一阵大骇。
这是汉乐府的歌曲呀。这里是突厥呀。
子娟怎么敢在自己面前唱这样的歌?
不过几个弹指卢鹏想明白了。
站在自己面前吟唱汉乐府的歌,无非两个意思。
第一试探自己是否有南归之心。
第二提醒自己不要忘了是个汉人。
但卢鹏更愿意相信是前者。
想到这儿他脸色一寒,手中酒杯往桌上重重地一放。“子娟姑娘,你停一下。”
子娟一脸的错愕,急忙停了弹奏,站起身来快步走到卢鹏的桌前。
卢鹏阴沉着脸。“子娟姑娘,这里可是突厥国,你唱这样的曲调合适吗?”
短暂的沉默之后,子娟诚惶诚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子娟一时糊涂,还请卢先生饶过。”
卢鹏挥了挥手。“你们都退下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子娟再次躬身和几名下人,各自回了房间。
卢鹏面对着熊熊的篝火,自斟自饮,心中升起了几分感慨。
刚才子娟唱的歌曲,勾起了他浓浓的乡愁。
自从离开了长海县之后。
自己这一路有几多的艰难。
跟王进,跟齐王,又不远千里来到了突厥。
自己对每一个主人都忠心耿耿。可是最后的结局,却是没有一个人相信自己。
想起自己的身世,卢鹏连连摇头,可悲又可叹。
可是事已至此,自己根本无法回头。
回到大唐就是个死。
所以自己只能在突厥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