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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檐之上的秦苏看着这一切,低声叹了一句:“哎呀,看来这些人的脑袋也保不住了……”
“那倒未必,毕竟,宫内有本事的太医基本都在这儿了。这皇太后不至于为了自己女儿的糊涂事而滥杀无辜。毕竟,当年,这位皇太后可是出了名的贤良淑德。”
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轻蔑之意,冷冷在秦苏旁边响起。
秦苏猛地一回头,却撞见了一身便装的莫尘安,不由得吓得张大了嘴。
莫尘安及时出手捂住了她的嘴,这才使得一切安静了下来。
但,当莫尘安的手触及到秦苏软软的唇瓣的时候,他却皱了皱眉,眼里掠过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情绪。
这抹情绪被他很好地掩饰了过去,等一切安静了下来的时候,他如同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松开了手。
秦苏倒没察觉到什么异样,倒是好奇而疑惑地凑近了他低声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你来这里干什么?”
“咳咳咳,我本就在这皇宫来去自由。我还没问你来这儿干什么,你倒问起我来了。”
莫尘安胡乱说了几句搪塞了过去。
秦苏见他不愿意细说便也“切——”了一声扭过了头,继续看起了好戏。
“你们不必畏惧,既然都看不好,说明是疑难杂症。既然如此,那便贴皇榜,广纳天下奇人异士。哀家就不信了,这泱泱元盛朝,人才辈出,还出不了一个会治好平儿病的人。哼。”
皇太后看了一眼若平公主,再看了一眼殿内不堪入目的景象,眼中掠过了一丝厌恶。
她转过身,盯着跪在地上的李安看了一会儿,冷冷问道:“李总管,哀家听说,你是这最后接儿之人?”
李安沉冷地答了一句:“是。”
他的只言片语倒是令皇太后皱了皱眉。
皇太后重新又看了他一遍,然后又问道:“哀家再问你,这毒,可是你的人所为?”
“回太后娘娘的话,并非罪臣所为。”
李安再次低头回头,语气比方才更为肯定和沉冷。
“你倒是说说让哀家信你的理由。”
皇太后昂起高贵的头,如同看一只蝼蚁说道。
“凭罪臣这么多年来对公主殿下对太后娘娘的一片赤诚之心。”
李安低头一礼,却听得皇太后一声冷笑。
李安缓缓抬头,望向了皇太后,平静地道了一句:“以皇后娘娘慧眼,难道臣会蠢到做出这种事然后连个脱身的机会都没有吗?”
皇太后这才微微点了点头,转过了身,冷冷道了一句:“行,哀家信你一回。但,哀家只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你找不出罪魁祸首,那么你便是。”
“臣,领命。恭送太后娘娘。”
第36章 本王向来不多事
李安低头长跪,目送着皇太后缓缓离去。
“唉,真无趣。早知道就不爬这墙头了。”
秦苏摆了摆手,索然无味地想要撤身而去。
却于她顺着墙往下滑的一瞬间,她竟忽觉得小腿处不知为何一阵痉挛!
这股痉挛麻痹了她的神经,令她无法控制地朝着公主府的院内便跌落去!
“啊——”
在她的一声惊呼声中,一道白色的身影从一旁如虹疾速掠过!
那道身影十分快速,几乎是以抄底的姿态贴近了秦苏。
她只觉得腰间一热,整个人一阵眩晕后便跌落在了一个宽广的胸膛里。
秦苏惊魂未定地抬头望去,却撞见了顾渝微微一笑的面庞。
他本就生得俊美,这般朝着秦苏一笑,仿佛他身后的星辰尽数失色。
着实……是个祸水。
秦苏慌忙低头,不敢再看。
“嗯???”
秦苏还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只听得原本准备将她拿下的李安低头恭敬一礼,高声说道:“微臣见过四王爷。四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李总管不必拘礼。本王初到京城,本早就该来向公主殿下请安。无奈路上遇到了些事耽搁了,这才拖到了现在。”
顾渝笑了笑将秦苏放了下来,又解释着说道:“他乃是我母妃随身的小太监,本应该为本王领路,却因贪玩爬墙头摔了下来,并非冒犯公主之意。还望李总管见谅。”
李安狐疑地扫了一眼秦苏,秦苏将头埋得很低,一副做错了事儿的模样,并未让他瞧仔细。
李安见也瞧不出个什么花样来,再加上顾渝不宜得罪,便赔着笑说道:“四王爷哪里的话。四王爷回来了,这皇宫自然便是王爷您的家,哪里来的冒犯公主一说?”
“既是如此,那本王便放心了。”
顾渝微微一笑,扫了一眼公主殿内的动静,轻咳了一声缓缓说道:“本王本来是想来见见若平姐姐,不过听说姐姐近日抱恙。既然若平姐姐不方便,那么小弟也就不打扰了。告辞。”
“微臣定会向公主转达四王爷的好意。多谢四王爷体谅。”
李安面色有些难看,低头一礼恭送着顾渝的离开。
秦苏始终低着头跟在了顾渝的身后,随着他像个温顺不已的小猫一般,一路匆匆跟着顾渝出了公主府。
从公主府出来,一路上秦苏皆沉默不言,亦步亦趋地默默与顾渝保持着距离,看上去整个人也似乎失落了许多。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顾渝终于缓缓停下了脚步。
他转身认真地看向了秦苏,轻声问道:“你怎么了,一路走来一句话都没有。这不像你。”
“回四王爷的话,小的本就话不多,王爷多虑了。”
秦苏淡淡笑了笑,话语里多少带上了些许不愉快。
“或许,你是在责备我隐藏了自己的身份?”
顾渝见她这般模样大概猜出了几分,微微一笑温柔地问道。
“我能理解,你一路被追杀而来,好不容易到了京城,隐藏身份也是正常的。总之,多谢方才的救命之恩。我救你一次,你救我一次,就算是扯平了。”
“今后再见,就当不认识吧。”
秦苏抬头灿烂一笑,掩饰着自己的失落和难过,说完匆匆扭头就走。
她刚走了一步,就被顾渝拉住了手,一阵温凉的感觉从他的手心阵阵传来,混合着雨后空气里的清新味道,令她不由得微微一怔。
她听得他认真而诚恳地说道:“秦苏,隐瞒我的身份是我的不对。不告而别也是我不对。但,我并不想这样跟你两清。”
秦苏听罢,眼眸微动,似被什么击中了心一般,怔在了原地不能动。
“你是我经历过生死的朋友,既是朋友怎可随随便便就当成不认识?况且,后来据母妃说,你还在北定桥救了我一次。若是真要两清,也得等我还清了再说。”
顾渝执着地拉着秦苏的手,眼眸里有恳切的请求在流动。
良久,秦苏终究还是低头长叹了一句:“你是高高在上的四王爷,是这宫内的显贵之人。而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太监。请问四王爷,我拿什么跟您交朋友?”
秦苏说罢便挣脱开了顾渝紧紧拉着的手,仓皇而逃。
她没有回头看,那一天,顾渝手空空地向前伸了良久,终于在她消失的那一刻重重垂落而下,失落不已。
他以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到:“你以为,北定桥那一刻我是完全没了意识吗?你以为,我离开万春阁没有回头看吗?你大概不知道吧,你是我活到现在第一个想要以朋友身份拥有的人啊……”
天色渐渐晚去,阴云过后的天空一片璀璨,月儿弯弯斜挂于金瓦屋檐之上,细数这宫内的悲欢离合。
过了好久好久,久到顾渝已经麻木了,他才转过了身。
而一路夺路而逃的秦苏像一只丢了自尊的丧家犬,不知在皇宫里七拐八拐到底该走向何方。
直到她“砰——”的一声撞在了一个宽广而又熟悉的胸膛里,她才慌忙地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是小的走路没看路……”
“嗯?你竟会说对不起?”
顾遮见她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他低头凑近了她,眉头皱得更紧了。
“哭过了?”
“要你管!”
秦苏一见是顾遮,连忙胡乱地抹了几把脸,转身便要走。
却被顾遮的大手揽住了腰,接着便是被他一个拦腰抱起,不由分说地便将她放在了一旁的假山石头上。
他紧紧地凝视着她,表情严肃而冷地问道:“要我不管也可以,你先把眼泪擦干净再说。”
秦苏狠狠地瞪了顾遮一眼,头一昂,倔强地说道:“我没哭!”
“那这是什么?”
顾遮轻叹一口气,以指尖轻划过了秦苏的眼眸下一寸处。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多事!都说了没事。”
秦苏说罢就挣扎着要跳下假山的石块,却被顾遮重重地按了回去。
她听得他难得认真地在面前说道:“我从来不多事。我向来权衡利弊,只关心重要的事。”
微风吹了千万里,拂至她耳旁之时,已是温柔的缱绻之意。
她蓦地抬头,恰好撞见了他眼中的担忧之意。
一旁石缝里的小野花,“啪——”的一声脆响,悄然而放。
第37章揭皇榜
长安街头的傍晚,红霞满天,云彩紫蓝青靛相间,耀得高高的城墙上一片金辉。
“让开,让开!”
几个侍卫簇拥着赵起接过他手中的皇榜,在城门口的公示栏上便仔仔细细地贴了起来。
“公主殿下近日抱恙,特广纳天下奇人能士进宫替公主殿下诊治。但凡能治好者,赏黄金万两良田百亩。”
赵起扯着嗓子在人群的制高点喊着,不一会儿便吸引了一大批的长安城百姓前来观望。
“你听见没?黄金万两良田百亩啊!这不等于一下子发了吗?”
“去去去,你懂个啥?太医都看不好的病,你当真这么好治?”
“也是啊……不知道谁有这个好命……”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