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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顾遮很快眯起了鹰一般的双眼,直勾勾地看向了秦苏,神情渐渐凝重。
而就在这时,他的手飞快地从她的扣子旁移开,朝着她的哑穴点去!
但是,还没等他来得及点到的时候,秦苏便先他一步高声喊道:“上面的人,他没中药!”
“不错。反应可以,只可惜……”
出乎秦苏意料的是,顾遮并没有恼怒,而是邪魅一笑,道了一句:“只可惜,你小看了朕。”
说罢,顾遮便以同样诡异的手法从后背不知哪一处抽出了一把长剑,整个人从帘帐之中贯飞而出,与那把长剑化作了一体如同会发光的一道尖锐的长虹一般朝着屋檐之上那一缕微光径直刺去!
“危险!”
秦苏与此同时处于低处,却看到那洞口出现的不再是微光,而是类似粉末一般的东西飘然洒下!
她眼中一惊,脱口而出大声喊着。
于那一刻,她看到了顾遮唇旁掠过了一丝淡淡的微笑,而他的手腕亦奇异地一个翻转,手中的剑竟然换了个方向,朝着洞口偏离的方向凌空刺去!
而与此同时,他的左手中早已准备好的巾帕被他飞旋而出,如同伞盖一般朝着那些粉末飞去,一个轻轻的斡旋后,秦苏惊呆在了原地。
——那些粉末,竟分毫不差地落于了巾帕中心。
第45章私奔吗带走皇帝的那种
随着顾遮的手腕再一个斡旋,巾帕瞬而收紧,安静地掉落在了他的手心。
整个动作如行如流水一般流畅,像是早已经精打细算了很多遍后的熟练,令人惊叹。
而与此同时,那把剑从屋顶延着原本的路线重重而落,“砰——”的一声撞击向了地面,溅起了点点血花。
顾遮看着那剑淡淡一笑,负手而立轻道了一句:“看来,逃得还算快。”
“他下药想陷害你,而你却出手伤了他。算起来,你们是扯平了。”
秦苏从未见人这般狠准凌厉,她的目光沉冷了下去,这般缓缓说道。
顾遮慢慢转过身,带着些许笑意扫了秦苏一眼,说道:“既然我跟他的事情算是扯平了,那么我跟你的事情,是不是也该清算一下?”
“算……算什么?我又没干什么……”
秦苏心虚地看着他一步一步地朝着她走来,心里疯狂地在算着时辰。
——还有片刻这穴道便能自主解开了,拖住他才是王道。
“你确定你最后那一声喊,不是想借那人之手来将朕的计划全部搅乱?你又敢说,你完完全全没有要把朕卖了的意思?嗯?”
顾遮看似说得漫不经心,实则眼中皆是满满的失望之意。
而他却低着头,始终没有让秦苏看见他眼中的这层失落。
一旁的铜灯忽明忽暗,随风微动,照得人的心忽上忽下,一片极淡的冷清。
秦苏望着似鬼魅一般朝着她走来的顾遮,冷笑一声说道:“我想尊贵的皇上你莫要想错了。一开始,我就被迫陷入了你们的这个局内。你们要玩生死游戏,不通知我便拉上我,还想我乖乖配合,是觉得我傻还是觉得我好摆弄?”
“都不是。”
顾遮几乎是低吼了出来,震得秦苏的心猛地一颤!
她惊诧地看着顾遮缓缓抬起头,望向她的眼中皆是难以言说的痛楚。
她听得他几乎是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以为,这些日子的相处,你不是个木头人。我以为,你有感情。我也以为,我值得你去信任!”
“我步步算对,唯独你,算错!”
顾遮一步冲向前,紧紧抓住了秦苏的肩膀,五指深深凹陷进了秦苏的皮肤,掐得她一阵生疼。
“疼……”
秦苏不自觉地低呼一声。
可她却于此刻莫名地觉得心里的痛苦比上这皮肉之苦还要让她难受。
顾遮的那一声声诘问如同刀割一般一层一层地剥开她的心,令她在那一刻几乎要晕厥过去。
听到她喊疼的那一瞬间,顾遮才知道自己用力过度了。
他轻轻松开了她,轻声道了一句:“对不起。”
“没事。”
秦苏的话音刚落下,却听得门外传来一声娇柔的声音——
“皇上~臣妾给你熬得参汤好了……”
秦苏透过帘帏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个风姿绰约的美人儿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碗,笑容满面地跨过门槛进了屋。
却于她看到秦苏和顾遮的那一刻起,她手中的碗“啪——”的一声摔碎在了地上,浓郁的参汤味散做了满屋。
而那女子则怔住了一般呆站在了原地,似不知所措一般。
良久,她才迅速抹了一把眼泪,强颜欢笑地匆匆道了一句:“原来已经有妹妹在服侍皇上了。臣妾不知,还望恕罪。”
说罢,那女子急急一个转身便匆匆拎起裙摆向着门外奔去。
隐隐的,朱廊的尽头传来了那女子的压抑哭声。
“她是……?”
秦苏愣了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被误解了。
她尴尬地扫了满脸沉凝的顾遮,小心翼翼地问道。
“淑妃。”
顾遮面无表情,冷冷答道。
“啊?!”
秦苏像是被当头敲了一棒,难以置信地喃喃说道:“难不成,我成了你和淑妃的第三者?!可是不对啊……她不早就是你的妃子了吗?为何还有北定桥让我送信一说?”
“现在还不是将一切都告诉你的时候。但是,不得不承认,今晚是两败俱伤。”
顾遮看着淑妃慌张而逃去,只是皱了皱眉头,并没有上前去追。
“她都误会我和你了,你为什么不去追?为什么不把话说清楚?”
秦苏急死了,穴道恰好于此时被冲开,她一推顾遮埋怨着说道。
“你希望我去追她?”
顾遮的眸子沉了沉,以冷冷的语气盯着秦苏问道。
“那……那你总得把话说清楚啊……”
秦苏被他看得一阵发麻,却又心虚地降低了语调,头一低也不知道自己在胡乱说着什么。
“秦苏,你要知道,她此刻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
顾遮无奈一笑,缓缓道了一句:“方才屋顶之上那人,是太后的人。而太后,并不希望朕与淑妃太过于亲近。因为,淑妃的身后,便是军功显赫的将军府。”
“所以,你明白我在说什么了吗?”
秦苏很快便理清了这里的思路,她恍然大悟低声说道:“也就是说,太后竟一直在提防着你?!而方才那人是故意让你喝下药,然后又设法让淑妃来到这里,以挑拨你和淑妃之间的关系,让将军府不再站在你这边?”
“对了一半。”
顾遮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他从帘帏后拿出了那把属于秦苏的藏剑,伸手递给了她,说道:“给你。你走吧。”
“你放我走?”
秦苏迟疑了片刻,不解地问道。
“我坏了你的计划,你放我走?”
“不然呢?当真留你在大殿,然后封你做个妃子之类?”
顾遮将藏剑扔给了她,笑了笑半开玩笑地说道。
“切……鬼知道你又再打什么坏主意。既然放我走,你可不要后悔。”
秦苏将藏剑再次放入袖口之中,然后掀开了帘帏看了一眼顾遮,迟疑了片刻才问道:“你,一直都是过着这种提防和被提防的日子吗?”
“如你所见。”
顾遮淡淡一笑,望向她的眼眸里,是秦苏从来没有见过的忧伤。
“那,如果有可能,你会逃离这里吗?”
秦苏回望向了他,认真地问道。
顾遮的眼神怔了怔,难得恍惚地出神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着看向了她,问了一句——
“怎么,你想带朕私奔吗?”
第46章等风来的夜
窗外,星光摇曳,散落了人间无数的光辉。
而他,负手立于窗前,任由月色染尽了他乌黑的鬓发,只是那般朝着她浅浅一笑。
似不知情之所起。
似不知南雁何时归。
似,是那无意间打泼了人间朱砂红的少年,只需那般清浅地站在那里,便已经乱了红尘。
秦苏不得不承认,他是能撩拨到她的心的绝色。
每每只是那简简单单的一句,或是一个眼神,再或者便是一个轻轻的动作,都能让她惦记上。
她骄傲地撇了撇嘴,将头朝一旁一转,心口不一地道了一句:“小的不敢。拐走当今皇上,是灭族的死罪。“
“哦?难道欺君不是死罪了?“
顾遮懒懒一笑,侧过了头以相同的角度看着她问道。
“我何时欺君?“
秦苏不服气,扭头便反问道。
“你本为女子,却身为太监,在天子旁整日晃荡。你说,这罪能够灭你几回族了呢?嗯?“
顾遮凑近了她耳后,湿暖一笑淡淡说道。
“你若真想灭我几回族的话自然容不得我活到现在了。既是如此,皇上您还不如想想一会儿怎么哄回你的娇气小淑妃。毕竟,她后面站着的可是将军府。得罪不起。“
秦苏亦微微一昂头,毫不逊色地笑着怼了回去。
“秦苏,你是没有心,还是根本就不懂……“
顾遮听罢,轻叹一声,有几分失落地一笑,转过了身。
他的声音虽然轻,秦苏却也是听见了的。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心猛然一陡。
但随后她却笑着摇了摇头——一个能将一切算计得如此精确的帝王,一个如此擅长伪装的人,又怎会如此轻易地对她这样一个女子付出真心?
她低头恭敬一礼,轻声道了一句:“多谢皇上救奴才亲人之恩。奴才无以为报,如果以后有用得上的地方定当赴汤蹈火,绝不推辞。“
她说完顿了顿,又缓声道:“夜已经深了。皇上一天也劳累了,奴才先行告退,就不打扰皇上就寝了。“
说罢,秦苏跟逃命一般地迅速退出了雍极殿,低头一直走到了朱廊的尽头处才停了下来,然后深深仰头,长叹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