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一声低吼声响彻在整片草地的上空,惊得巢鸟四起扑腾进了一旁的灌木丛中。
天色渐深。
第9章 夜归万春阁
这一夜,有人大开杀戒,有人玩弄权术,亦有人,睡成了死猪。
在十里之外的长安街尾,一处花楼在一片灯火酒绿中显得有些突兀。
照理说,在这纸醉金迷的长安街上应该是生意兴隆的,可偏偏这座花楼连朱漆都斑驳掉落了许多,就连三个烫金的大字“万春阁”都积上了一层薄灰。
门口揽客的姑娘们也是三三两两地站着,看上去也未曾有多精心地打扮过。
破旧且破落。
唯有从花楼后院传来的男人如雷鼓的鼾声此起彼伏地越过了围墙而来,一声更比一声高,一声更比一声有节奏。
“我说这老刘总是这般喝酒,喝了就睡,也不对生意上点心,这万春阁什么时候倒了我们岂不是要去喝西北风?”
春棠推搡了一把旁边的雀儿,翘着兰花指捏着发白的锦帕,颇为嫌弃地朝着老刘熟睡的地方白了一眼埋怨道。
而此时,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的呼噜声越过花墙而出,响彻在整个万春阁的花亭之上。
看得出,睡得十分香甜。
“老刘几时亏待过我们了?是没饭给你吃了还是没钱给你花了?净在这儿说些有的没的……”
雀儿白了春棠一眼,推搡了她一下说道。
春棠的脸微微一燥热,侧头一想将锦帕一甩,咕囔着说了一句:“这万春阁生意如此不景气,也不知道老刘从哪里来的钱……”
“有的给你不就行了?问那么多,也不嫌自己的嘴碎么……”
雀儿撅了噘嘴,又白了春棠一眼,颇为不满地说道。
“也是,用不着像以前一样伺候那些油腻的老男人,还能混个饭饱,也没什么不好的样子。”
春棠扫了一眼花墙的那头,撩了撩鬓前的碎发,一挑眉说道。
此时,在街尾的尽头,是秦苏拖着顾瀚的身影出现在了灯光的未尽处。
她远远地便望见了春棠和雀儿站在万春阁门口闲聊,四下里张望了一下确认没有跟来之后,她将食指弯了个扣放在唇齿之间轻吹了个哨音。
哨音果然引起了春棠和雀儿的注意,两人都没有回头,一个表情惊喜不已,一个却皱起了眉头。
“是秦苏来了!”
雀儿一转身拎起裙子便朝着哨音的方向欢喜奔去。
而春棠却留在了原地颇为嫌弃地皱了皱眉头,嘀咕着一句:“每次这丧门星来都没有好事,不知道今天又要给这里捅什么篓子……”
寒冬的夜,深街灯火微微的暗。
天也渐渐飘起了零星的雨点,折射着通红纸灯笼里透出的微光,将秦苏身后的滴滴鲜血映衬得分外刺目。
雀儿满目欣喜刚想要抱住秦苏,手却立马僵在了半空之中。
她歪着脑袋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顾渝,然后僵硬一笑,悻悻地指着顾渝问道:“小苏苏,就算你看中了人家也不至于把他打伤成这样扛回来吧……?”
秦苏眯起了促狭的双眼无奈地说道:“你姑爷爷我是这种饥不择食还强取豪夺的人嘛……”
“那可指不定……”
雀儿吐了吐舌头,然后笑得十分意味深长。
“还不快去喊刘叔?!等着人死吗???”
秦苏瞪了一眼雀儿,然后扛着浑身是血的顾渝便往万春阁里去了。
“刘叔——你家小苏苏给你带了个男人回来——”
雀儿才不吃秦苏这一套,一边提着裙子一路小跑便进了庭院,一边还不忘捉弄着秦苏。
倒是春棠见了秦苏扛了个半死人回来了脸色立马变得苍白,眉头早已起皱。
她四下里观望了一下不曾有人跟着秦苏回来才长吁了一口气,然后急匆匆地低声催促道:“姑奶奶,我的小祖宗,你又惹了什么祸回来了……快进屋快进屋!别让人给瞧见了。”
说罢她便将秦苏往万春阁里面一拽,然后匆匆忙忙地又进屋端了一盆清水,对准着门口的一路血渍倾倒了下去。
血渍经过清水的洗刷很快便淡去了痕迹。
“砰——”
春棠慌张地合上了门后捂住了胸口,脸色早已煞白,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多谢。”
秦苏迟疑了片刻内疚说道。
“得得得,要不是看在刘叔这些年的银子上,我早就收拾包袱走人了……谁还跟在你后面被连累?”
春棠看都没看秦苏一眼,摆了摆手示意她赶紧走。
“喏,这金簪子,给你。”
秦苏顺手便从怀中摸出了那把刺伤顾遮的金簪子扔给了春棠,转身便去找刘叔了。
春棠接住了金簪子后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半天,又将簪子咬了咬,脸色立马大喜。
“还真是个金簪子?这玩意儿这么精致,应该值不少钱吧……”
春棠将金簪子反反复复掂量了好几遍,越看越欢喜,很快便将秦苏带了个血人回来的事给忽略了。
她将锦帕包住了金簪子然后放进了贴身的亵衣里,窃喜嘀咕道:“这丫头,回回从宫里回来都带些不成用的,这回倒是开了窍。”
——“哎呦喂,我的小苏苏,你到底是哪里不开窍给你刘叔折腾了个半死人回来啊……”
秦苏刚一进庭院便听道了刘叔鬼哭狼嚎的哀嚎声,不由得眉头皱了皱。
庭院里唯一的梨花树下三三两两地躺着空酒坛,而满身酒渍的刘叔就跟个疯了的叫花子一般步伐不稳地朝着她哭丧着脸奔来。
“刘叔,你又喝闷酒了?”
秦苏轻叹一口气埋怨着说道。
“你别岔开话题!你就说说,你搞快要死的阿猫阿狗回来给我医治我也就忍了。这下倒好,还带了个人回来?你是嫌你刘叔命长还是咋的?”
刘叔虽满脸喝得通红,但一看这架势酒立马醒了。
秦苏将顾渝放在了树下的藤椅上,然后深深地凝视了刘叔一眼,无耻地一摊手笑兮兮地说道:“刘叔你不是常说自己医术天下无双吗?巧了,这回给你练练手。”
“练练手?你确定拿他给我练练手?”
刘叔扫了一眼顾渝的衣着后抚着额头头疼地反问道。
“这家伙命值钱着呢。说不定你给医好了,他给你送一箱金银来,万春阁一年的吃喝还有你的酒钱就不愁了。”
秦苏咧嘴一笑,讪讪说道。
“我看啊,你怕不是又捅了什么篓子……”
刘叔虽摇着头表示拒绝,却已经将目光落在了顾渝的伤口处,缓缓皱起了眉头。
第10章 夜深一壶酒独酌待故人
——可以看出,顾渝中箭的伤口已经发黑,并且有继续扩大的趋势。
很显然,箭上有毒。
到底是什么仇和怨,非得让他死不可?
刘叔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他还有救吗?”
秦苏甚少看到刘叔这般神色,有些担心地问道。
刘叔沉默了片刻,缓缓凝眸看向了秦苏,慎重问道:“秦苏,你当真要救他?我们有可能就此惹上大麻烦。”
“刘叔,从小你教我要知恩图报。这个人,救过我的命。”
秦苏迟疑了片刻,点了点头。
秦苏迎着灯火而站,星光如漏落于她面庞,满目的刚毅和倔强。
一如当年的灯火。一如那年的她。
刘叔一时间晃了晃神,本就微醉的神情又失神了几分。
“拿酒和针来。还有抽屉里最里面一瓶紫色陶瓶。”
刘叔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头快速地说道。
“就知道刘叔最好了!”
秦苏高兴不已,一把搂住刘叔的脖子,拍了个极为真心的马屁后一溜烟地朝着刘叔的房间便奔去了。
刘叔无奈地笑了笑,却在秦苏走后将目光落在了顾渝腰际间的玉佩之上,轻声叹了一口气。
玉佩之上乃是双龙龙纹图案,玉泽上乘,巧夺天工,一看便不是凡品。
而玉佩上的丝线亦是江南织造局进贡的线,根根伴有金丝,看似盘综错杂却落致有序地缠绕于其间,熠熠生光。
哪里是一般的公子哥所能驾驭的物件?
“傻丫头……你救活与不救活他,怕是都一样了……”
刘叔的目光落在了庭院里的一墙蔷薇花上,苍老的目光中流露出无限的柔情和一丝担忧之色。
寒风拂过花墙,纷纷落下花瓣无数,扬过了他的白发间。
——“酒喝多了的日子,确实,也会有醒的那一天啊……”
话语惆怅轻柔似微光中的尘埃,细细落落被风扬洒在了星光之中,像是时光慢慢从头在翻页,细数着那些令人刻骨铭心波澜壮阔的过往。
恍惚之间,他听到秦苏匆忙的脚步声一路从后庭院飞奔了过来,而她的手中紧紧攥着药瓶和针包,满脸都是紧张之色。
“刘叔!接着!”
秦苏隔着几丈的距离便将药瓶和针包隔空扔给了刘叔。
药瓶和针包在寒风中掠过了一个漂亮的弧度后稳当当地落在了刘叔的手中,只听得“唰——”的一声,针包已经被刘叔流畅地摊开在了面前。
刘叔从廊檐的纸红灯笼里取了一粟火,轻点于酒灯之上,指尖飞掠过一根银针,仔仔细细地将银针在灯火之上烤成了火红色后对准了顾渝的伤口旁的一处穴位精准无误地旋入进了腠理。
秦苏站在一旁屏息凝视,只见随着刘叔手中的针旋入得越深,顾渝伤口处的血流流速竟然变得更快了。
“刘叔,他的血怎么……”
秦苏欲言又止,担心地皱眉问道。
“你仔细看,是不是流出的基本是黑血?”
刘叔知道秦苏担心顾渝的伤势,手中的动作稍作了些停顿,指了指伤口处的黑血说道。
“原来刘叔是在逼出他体内的毒血……”
秦苏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医法却默默地记住了刘叔扎针的位置以及手法,然后心有疑虑地又问道:“但是他已经失血很多了,再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