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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栗这才意识到自己小看了米子游,此人实乃天才,用田庄完美破局,只要眼前两尊大神一点头,米子游就完美跳出困局,无须再做眼前这道二选一的送命题。
更重要的是,米子游的嘴皮子不是一般的溜,尽管略带着些油滑气的贫,可是讲起大道理来深入浅出,句句都能落到实处,李正德和小仇大人没有任何理由拒绝他这份有理有据的慷慨。
“游公子好口才,做商人可惜了”,李正德的脸色有所缓和,此事在他的意料之外,不过终归对大局有利,便点头同意——
“米家愿以田庄容留难民,解了官府的燃眉之急,此法确实可行,小仇公公意下如何?”
所以人都用“小仇大人”的称呼,唯独李正德张口闭口地“小仇公公”,显然是有刻意嘲讽其“一剪梅”短处的鄙视之意。
老话说的好,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可是李正德却专用戳心窝子的称谓没完没了地刺激小仇大人,有爵位且有权力的男人就是如此任性。
景栗立于上帝视角,知晓在两年后的甘露之变中,宦官一党取得了最终的胜利,李正德在兵乱之中坠马瘫痪。
她极度怀疑,李正德的坠马不是意外,而是小仇大人的报复,甚至还脑洞大开地为其创作了内心OS——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你嘲笑老子的下半身,老子直接废了你的下半身!”
“游公子所言有理,如此甚好”,小仇大人也想尽快把城内的灾民打发到城外,认同了米子游的提议,接着把目光转向“楚凤鸣”——
“那就请楚小姐捐钱捐物吧。”
米子游抢先开口:“大人,难民数量众多,在下庄园的房屋有限,只怕容纳不下,正巧王家的田庄与米家的相邻,若是楚小姐愿出借房屋,并共同负担灾民的衣食费用,那就再好不过了。”
“我愿意!”景栗这时才真正理解他所说的“配合”是何含义,大好台阶近在眼前,她岂有不下之理,赶紧搭上米子游的顺风车逃离困局才是正理——
“二位大人日理万机之余,还要为难民一事劳心劳神,亲自出面筹措善款,这份心怀天下子民的胸怀着实令小女子钦佩不已。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在下虽是女子,可既担起了王家的生意,便该承袭王家乐善好施的祖训,为安置灾民之事尽微薄之力,敞开田庄大门,为难民提供遮风挡雨之所,至于衣食用度的费用,我可与游公子各出一半。”
她有意先抬举两尊大神一番,目的是求不被为难,毕竟千甜万甜不如嘴甜。
小仇大人微微眯起了眼,用极为八卦的语气道:“楚小姐和游公子甚有默契,二位不会是提前商议好了吧~”
独教授生怕爱将大锦鲤折在此风波之中,提心吊胆地观战,被这位晦气的公公气到胸口疼,拍案怒骂——
“这死太监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商户好心来捐钱,他却非得泼一盆绯闻的脏水,之后你一定要找机会好好收拾收拾这个败类!”
景栗内心的小火苗也腾腾地冒,无比想一拳把这个娘里娘气的阉人打进墙里直接变遗像。
可是,为了保住凤临阁,她不得不隐忍火气,拿出话术最高水平,有礼有节地回应——
“商贾人家,有的不过是金银田产,在赈济灾民时所能付出的也仅仅是这些身外之物,即便今日站在这里的不是我而是其他商铺老板,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小仇大人搞这出幺蛾子戏码,其实是为了暗戳戳地羞辱李正德。
昨日“楚凤鸣”当街高调与德郡王解除婚约,此事被传的沸沸扬扬,如果她转脸就和米子游暧昧不清,那无疑是狠狠打了李正德的脸,仿佛他堂堂郡王,还不如一介商贾有魅力。
景栗的回怼相当有水平,既打破了绯闻,又稳稳立住了柔中带刚的慈善女老板人设,小仇大人的诡计未能得逞,李正德自是心情大好,微微一笑道——
“灾民数量不少,单凭游公子一人之力,恐难照顾周全,米家和王家均是长安城中颇具声望的善心商贾,集两家之力共同赈济难民,确为稳妥之法,辛苦二位了。”
前有狼后有虎的困境危机平安渡过,景栗终于暗暗松了一大口气。
小仇大人推卸赈济重担时相当豪爽,微翘着兰花指的大手一挥,便道——
“既然如此,那就命官兵将一半的难民送到城郊米家和王家的田庄,游公子和楚小姐想必需提前准备一番,不知要耗时多久?”
米子游将积极有担当的正能量态度保持到底:“在下抓紧时间筹办房屋与粮食,明日一早,田庄即可收容难民。”
小仇大人又道:“最近长安城中缺米缺面,楚小姐送来的粮食正好可供应急之用,就都留在赈济所吧,至于田庄那边所需要的米面,二位皆是大酒楼的老板,定然有门路能弄得到足够的口粮。”
景栗的脾气差点大爆炸,只想拎起死太监的衣领破口大骂——
“我勒个去,还有没有天理!我们生意人又不领朝廷的俸禄,主动出钱赈济灾民已属仁至义尽,现在你连老娘的米都要全部坑走,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要脸的,做这种恶心人的亏心事不怕断子绝孙吗…”
悄咪咪地发泄到这里,她不禁卡了壳,小仇大人本就已断子绝孙,还真没啥可顾及的。
135。官府的慈善合作伙伴
看赈济所灾民的状态,恐怕一天仅能喝上一碗稀粥,若把五百斤大米留在这里,恐怕绝大部分都会落入宦官奸臣的腰包,到难民肚子里的至多只是零头。
景栗本想狠狠怼一通,怎么着也得把大米要回来一半,怎料米子游又一次抢在她前面开口——
“小仇大人言之有理,在下的酒楼里还有些库存的粮食,这几日再安排人去外地多采买一些,应该足够田庄的难民用。”
“明明是老娘家的大米,凭啥由你做主?”——景栗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环境不允许,她非得卷起袖子,掐着米子游的脖子,好好逼问一番不可。
“淡定,务必淡定,就当粮食被耗子精偷走了,千万别和妖孽多计较!”独教授见大锦鲤的脾气似乎濒临爆发的边缘,立马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古话说得好,宁惹十君子,不惹一小人,小仇大人那厮一看就是笑里藏刀的百分百纯小人,得了好处未必会帮你,但得不到好处必会害死你。
以你现在的身份,根本斗不过他,就当用五百斤米买个教训、买个平安,以后见到宦官一党,长点心绕道走,惹不起咱躲得起。”
“楚小姐似乎不大情愿啊!”小仇大人实乃不要脸界的王者,不止白白坑占商贾的粮食,还非得强迫受害者强颜欢笑屈服,心理暗黑扭曲的程度不亚于炸糊了的麻花。
“怎么会呢,大人误会民女了~”势不如人矮一头,景栗咬碎了牙只能和血吞,心里骂唧唧,表面却不得不笑嘻嘻——
“民女是担心今日带来的米不够赈济所使用,正在琢磨筹措粮食的方法,可是一时没有头绪。”
小仇大人对她识相的态度相当满意:“楚小姐年纪轻轻,便有商界巾帼的风范,说话办事既豪爽又周到,难怪昔日德郡王府千挑万选,最终择定你为郡王妃的人选,你和德郡王未能喜结连理,本官深感遗憾呐~”
这厮不存好心,不把场面搞尴尬不罢休,景栗堪称最惨大女主,得罪不起官宦,也冒犯不得郡王,唯有忍气吞声自黑一条路可走——
“大人谬赞,民女资质浅陋,本就配不上德郡王,二位大人想必还有公务要忙,若无其他吩咐,小女子就不多打扰了。”
米子游也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安置难民之事请二位大人放心,在下和楚小姐必会齐心协力办的妥妥帖帖。”
小仇大人占尽了便宜,转脸又口头做好人:“有劳游公子和楚小姐,在安置灾民时如遇难处,尽管前来赈济所,此处的官员定会尽力协调解决。”
他随便说说,景栗等人随便听听,谁认真就输了。
“辛苦两位。”李正德微微颔首,惜字如金,端茶杯之际,目光扫过了小仇大人的脸,眼底尽是鄙夷的不屑。
他一向看不起宦官阉党,面对小仇公公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阴险手段,总是以无视表达最大的藐视。
嗜财如命的小仇公公借赈灾之名坑占商户银粮,李正德发自内心地憎恶此等厚颜无耻之人,不过他并没有选择站出来维护正义,主要原因有二——
第一,朝臣与宦官两党对立多年,任何一次小的冲突都有可能引发大局的动荡,小仇公公毕竟是手握实权的内官,在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之前,李正德对其恶行只能暂时持纵容态度。
作为皇族宗室之后,他生于政zhi漩涡的中心,是无比精明的政客,在他的心中,权势与利益永远居于第一位,正义、公理乃至人命都不及权力大局重要。
第二,“楚凤鸣”当街退婚,不做郡王妃,转而当酒楼女老板,此事背后究竟有何隐情,吃瓜群众们主观臆测出了五花八门的绯闻小故事。
此事对于李正德而言,或多或少有损清誉,为了让舆论风波尽快过去,他须得尽可能地与“楚凤鸣”保持距离,除非万不得已,否则绝不可能公然维护或偏袒她。
难兄难妹终于踏出官衙,劫后余生,万分庆幸,不约而同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景栗最初的计划只是做捐钱捐粮的大户,但稀里糊涂之间,直接升级成为了与官府共同赈济灾民的商户之一。
她冷静下来细细分析,尽管损失了粮食,但目前事情的进展比预想的要顺利很多。
景栗大方撒钱捐款的根本目的,是为凤临阁赚美名,眼下她成为官府的慈善合作伙伴,承担起赈济一半灾民的重任,广告效应必定非同一般,效果百分之两百杠杠的。
另外,她本就有与楚家决裂和退拒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