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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教授解释道:“悬疑推理类解怨项目的难度系数高,相应的寿命奖励也高,副线任务完成的话可以再增三年阳寿,不过没有必要为了这三年纠结郁闷,早一天回到事务所,就能早一天开始新任务,也不算亏。”
景栗犹豫片刻,询问:“我如果提前中止任务离开这个世界,李福尔是会以意外死亡的方式结束生命吗?”
独教授答道:“对,一般都是突发疾病身亡,名医环绕都救不了的那种危险性急症。”
“可是我死…不对不对…”景栗将表述改的更为精准一些——
“李福尔毫无征兆地病故,林摩斯不就成为连害三位未婚妻的克妻狂魔了吗?”
虽说她之前和冰山脸口头约定,案子一破就解除婚约,可是共舞的照片刚刚登报,外界肯定以为他俩是一对正处于热恋期的情侣,倘若“李福尔”突然命丧黄泉,这事铁定能成为社会新闻中的灵异奇闻,景栗甚至能够想象得到新闻标题——
正义神探深陷克妻诅咒,三位妙龄佳人惨聚黄泉。
再多死一个,就能在阎王殿凑成一桌麻将了,这还了得。
未来必定没有女人再敢接近林摩斯,毕竟谁也不想去阴间做麻将搭子。
除了正义神探之外,林摩斯可能还会多一个外号——
可远观但不可亵玩的“克妻”神探。
屠豪没能理解她所表达的重点,自顾自地说道:“虽说封建迷信不提倡,可是林摩斯的确有克未婚妻的属性,他本就是天煞孤星的命格,注定孤独终老,这一点你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
景栗有理有据地反驳:“李福尔是被毛正那伙恶人谋杀的,她的死和林摩斯没有直接关系,这个锅不该由林摩斯来背。”
独教授心中不由咯噔一声,还以为锦鲤使者动了危险的“跨时空凡心”,苦口婆心劝道——
“你不会对林摩斯动心了吧?你俩根本不是同一个时空的人,古今中外的禁忌之恋都没有好结果,重则天打雷劈…”
“打住,我又不是十六岁情窦初开的小姑娘,怎么可能会喜欢上认识连一周时间都不到的男人!”景栗打断所长莫名其妙的强拆鸳鸯说辞——
“我只是觉得这次的任务能够顺利完成,全靠林摩斯大力相助,总得做点什么表达感激的心意吧。”
屠豪赞同她的观点:“小姐姐说的没错,如果没有林摩斯,单凭我们的力量,根本斗不过沙英和毛正,也不可能这么快查出真相。”
少数服从多数,独教授只得问道:“你想用什么方法感谢林摩斯?”
“我可不可以选择最低调的死亡方式,比如…”景栗思索片刻,有了灵感——
“独自跳海!”
独教授和土豪目瞪口呆,先后以中英文表达震惊的心情——
“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
“Areyoukiddg?”
景栗不是突发奇想,而是有根有据:“李福尔在日记里写过,她特别喜欢回老家崇明岛看大海,因为海风可以吹散世间所有的忧愁与烦恼,比起方寸棺木,那片海更适合做李福尔的墓地。”
屠豪终于领会了她的意思:“你所扮演的‘李福尔’悄然葬身大海,林摩斯就可以摘下‘连环克妻’的倒霉黑帽子了。”
景栗征求领导的意见:“所长,我这样做不违背事务所的规定吧?”
“虽然没有人这么做过,但的确不违规,随你放飞自我吧,不过…”独教授刨根问底——
“我不大明白你的真正用意,难不成是想帮林摩斯扭转孤独终老的命运吗?”
“没错!”景栗干脆大方地承认——
“尽管这个方法不一定有效,但我也算尽己所能了,老天爷赐予林摩斯的人设是帅强惨,他这么好的人不该承受注孤生的悲惨人生,希望他将来能够娶到真心相爱的姑娘,也能再遇到一位像华生那样的知己好友,当然,但愿老天保佑,新的华生千万不要再是罪犯了。”
正在这时,林摩斯推开了办公室的门,看到她之后怔了怔:“你怎么还没走?”
景栗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奇怪,起身上前:“我在等你…一起回家…”
因为华生一事,林摩斯的心情跌落谷底,他甚至忘记家里还有“李福尔”这位临时住客,回神后才低声说道:“走吧。”
“李福尔”的那一句话,莫名又让他的心疼了一次——
“我等你一起回家”,这句话华生曾讲过无数次,他本以为稀松平常,谁知再也听不到了。
101。告别
走出巡捕房大楼后,林摩斯把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交给了等候在外的年轻人。
景栗之前在报社见过那人一面,知其为申报记者,不过她猜不出纸袋里的东西是什么,也不方便细问。
林摩斯一路无话,到家之后径直上楼回房。
他本就不是开朗的性格,从前的心事只与华生倾诉,而今万丈苦海唯可只身孤渡。
景栗思度良久,决定明天再留一日,后天再奔赴大海的方向。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事务所全员抛弃副线任务,独教授和屠豪开启奢华大餐加夜店狂嗨模式,痛快排解工作压力。
深夜细雨淅沥,景栗辗转难眠,下楼到厨房喝水,听到没有开灯的偏厅有响动,她猜定是林摩斯,便送了一杯水过去。
没有了骷髅架Mr骨,即便在黑暗之中,也不再似从前那般恐怖,她走近后闻到了酒味,发现小茶几上的一瓶威士忌已经空了大半。
半醉的林摩斯罕见地显露颓靡的一面,平日里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颇显凌乱,凌厉锐气不再,冷峻气场全无,沉哑着嗓子问道——
“一起喝吗?”
虽说借酒浇愁愁更愁,可是心情不佳时至少可以发泄一番,景栗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的水,坐在毛绒绒的厚厚地摊上,倒了小半杯酒,打算感受一把民国的微醺滋味。
林摩斯不仅有酒,还有故事,只缺一位倾听者。
醉酒后的他,一改寡言性情,将心里话一股脑儿地倾吐,娓娓讲述着他和华生的兄弟情点滴。
八年之前,他感觉到华生遭遇了某种打击,当时以为只是普通的失恋,见好友不愿多提,他也没有多问,哪知此事的背后竟藏有圣德女中霸凌事件的残酷真相。
从前华生经常独自坐在这个角落看星星,林摩斯清楚他有心事,也曾多次询问,而今答案以最惨烈的方式揭晓,他委实难以承受。
“对不起。”
听完这段长长的故事,景栗心中满是强拆兄弟CP的愧疚感。
林摩斯迷离的眼眸之中写满了费解:“你为什么要道歉?”
景栗喝了一大口威士忌,辛辣的酒味刺激着喉咙,咳嗽了两声之后,她才歉疚道——
“如果不是我非要查白玫瑰案,那华法医也许就不会死…他不是坏人…只是…在黑暗现实中找不到伸张正义的阳关道,迫不得已才走上了以罪治恶的独木桥。”
“这不是你的错”,尽管伤心醉酒,但林摩斯理智仍存——
“你的父亲曾因为调查圣德女中霸凌案而遇害,其实说到底,你和华生一样,全都是旧案的间接受害人,整件事的罪魁祸首,是八年前掩盖事实真相的沙英。
假如沙英没有徇私渎职,华生和其他失去女儿的父母就不至于有冤无处诉,也不会被迫走上以暴制暴的犯罪之路…”
言至此处,他心头的怒火越烧越烈,恨不能亲手将此恶人千刀万剐,重重将酒杯摔向墙角,愤然立誓——
“我一定要让沙英付出代价,他这辈子都休想再踏出深牢大狱一步!”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沙英的报应迟到了八年,终究还是来了。
没有了酒杯,他索性直接拿起酒瓶,景栗的劝说全然无用。
林摩斯仰脖喝光整瓶酒,沉默许久,才再次开口:“华生在自杀之前,好像讲了一句话,你有听到吗?”
景栗迟疑几秒,吐露实情:“他说…欠你的来世再还。”
林摩斯擦去悄无声息滚落的泪珠:“华生之所以绑架你,是想在我面前做一个坏人,好让我能够没有愧疚感地放下这件事,对吗?”
原来他早已知晓一切,生死知己,默契自成。
华生虽然身故,但在林摩斯的心中,他今生今世都不会远去。
第二日,白玫瑰案件的调查结果在《申报》刊登,内容占据了两大版面,景栗细读过后,发现报道的内容有明显的倾向性——
新闻严正控诉了掩盖案件真相的沙英和毛正,严肃斥责了校园霸凌的特权施暴者,但是提及连环凶杀案的凶手时,字里行间都表现出了极大的同情,还特意用很长的篇幅讲述他们失去至亲与挚爱后申诉无门的困境,与此同时,还不忘呼吁公众要通过法律手段伸张正义。
另外,《申报》报社特决定设立“正义邮箱”,欢迎群众举报与冤假错案有关的证据与线索,发挥舆论的力量压制执法和司法乱象。
联想到昨天林摩斯交给记者的资料袋,景栗确信这一切都是林摩斯的安排,华生与其他被逼迫成为凶手的受害者,终于等来了期盼八年的光明与正义。
华生的尸体在上午火化,林摩斯将其骨灰撒入黄浦江,因为安娜也葬在这条江中。
肖然虽然身体尚未痊愈,可也赶来送了法医最后一程。
憨萌暖男小表弟为了安慰表哥,悄悄和景栗商议,提议共同做一顿饭,好让林摩斯感受到身边依旧充满爱。
大采购的时候,景栗发现了一件很神奇的事情,原来民国时期可口可乐就已经开始流行,广告代言人还是当红影星阮玲玉。
望着海报之中风情万种的传奇影后,她只觉民国与现代仿佛实现了跨时空奇妙联动。
景栗发挥时代优势,做了一道民国尚未出现的创意菜——可乐鸡翅。
林摩斯并非脆弱之人,送走挚友华生之后,拥有钢铁强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