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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七安没有再问其他,快速解决温饱,把五百匹绫罗绸缎留在主宅,自己捧着装满金锭的箱子回到小院。
黄金放在家里不安全,下午打更人衙门里这么多同僚目睹,万一心生歹意,摸上门偷盗,反而会连累了婶婶和妹子。
“魏渊说过,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会派打更人暗中保护、监视许府附近,防止地宗的道士寻仇,这同样能威慑住图谋不轨的打更人”许七安纵身翻过高墙,将箱子收入地书碎片。
沐浴之后,香喷喷的婶婶坐在床边,歪着头,用汗巾擦拭乌黑秀发。
许二叔盘坐在不远处的小塌上,吐纳练气。
“天天练啊练,也没见你练出花来。”婶婶翻了个妩媚的白眼。
呼
许二叔吐出悠长的气息,睁开眼,尽管吐纳后精神抖擞,可眼神深处却有着深深的黯然。
他早就达到练气境巅峰,再怎么练,气机也不会增强。可通往炼神境的大门牢牢紧闭。
“老爷,你说你要是突破下一个境界,是不是能升职?”婶婶挺了挺饱满的胸脯,舒展腰肢。
许平志“嗯”了一声:“这是自然。”
婶婶擦完头发,脱掉绣鞋,侧着身坐在床上,两条长腿交叠,她把枕头抱在怀里,控诉道:“许宁宴那混小子,可把他给得意坏了,老娘要不是为了绫罗绸缎和内城的宅子,才不忍他了,喷他狗血淋头”
说着说着,她叹息一声:“不知不觉就长出息了。”
想当初从丈夫手里接过他的时候,小奶猫一样大。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门口传来许七安的声音:“二叔,有件事忘了和你说。”
婶婶一惊,连忙放下床幔,缩进棉被里。
许平志起身,道:“到书房。”
“不用,二叔你出来,门口说几句就走了。”许七安说。
婶婶抱着被子,躲在床幔后偷听,叔侄俩细细碎碎的说了几句,丈夫便回来了,啪的关上门。
“说什么呢,是不是他偷偷给你私房钱了?”婶婶从床幔里探出脑瓜,瞪着许平志。
忽然,她愣住了,看见了丈夫微微发红的眼眶,以及湿润的眼睛。
“老爷?”婶婶手足无措,茫然的喊了一声。
“我终于等来希望了”许平志闭上眼睛,轻声道:“炼神境的希望。”
婶婶紧抿红唇。
是宁宴吗?
许七安返回小院,灵感似有触动,站在门口停顿了几秒,轻轻推开。
他如常的走到桌边,点亮蜡烛,纤细的火苗绽放出昏黄的光晕,赶走了黑暗,给房间镀上一层橘色。
床榻,盘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道士,虽有道簪扎着,仍然垂下一缕缕凌乱的发丝。
他五官深刻,眉目祥和。
“你来了。”许七安微笑着打招呼。
“我来了。”金莲道长颔首,回以微笑。
“你不该来。”许七安沉声道。
金莲道长诧异道:“此话何解?我们不是约好今日密会吗。”
不,我只是玩个梗,古龙的了解一下!许七安耸耸肩,“与道长开个玩笑。”
“桑泊案查的如何?”金莲道长没在意,毕竟是个人就有些怪癖,天地会里的成员,个性都很强烈。
许七安沉吟了一下,道:“这个案子非常复杂,牵扯了太多的势力,我查到现在,线索多,且凌乱。说实话我当了那么多年警捕快,没遇到过这么棘手的问题。”
我们一般都靠监控!他心里补充。
当下,将搜集到的线索以及自身的推测,全盘告诉金莲道长。
加入天地会至今,他和金莲道长已经达成初步的信任,觉得对方是个当盟友的好人选。而且,桑泊案与金莲道长没有利益相关。
嗯,如果他逃进京城避难只是表面原因,实际是为桑泊案做铺垫,灭口赵县令的也是他,那可真是王炸!
许七安苦中作乐的想着,现在看谁都是坏人,看谁都是老银币。
“你怀疑镇北王是幕后操纵者,他与北方的妖族、东北的巫神教达成协议,试图篡位?
“于是炸毁桑泊案,释放出初代监正。”金莲道长皱眉道。
“道长觉得呢?”许七安反问。
第一百三十三章 蛊族
“这一切乍看起来合情合理,可是,不管是初代监正,亦或者镇北王,你都没有确凿的证据。
“镇北王常年戍守边关,贫道对他了解不深,你也如此。冒然判定他图谋不轨,有些武断。
“再者,镇北王是三品武夫,将来未必不可能冲击二品,他愿不愿意当皇帝还是两说。呵呵,当然了,自古权力动人心,贫道若是说他不会谋反,亦是一种武断。”金莲道长分析道。
“冲击二品和当皇帝并没有冲突吧。”许七安有自己的看法:“这本就是我的假设,还未求证,等我搜集了证据,镇北王是不是幕后黑手,便一目了然。”
“只是道长啊,我有些查不下去了。”许七安叹口气:“元景帝虽然命令我负责此案,可镇北王是亲王,手握重兵的亲王,我不可能堂而皇之的查他的府邸。
“司天监的老监正装病,我同样不可能去观星楼质问他,难办的很。”
“元景帝?”金莲道长眯着眼,用一种莫名的意味审视着许七安。
“很多年没有听到朝廷鹰犬敢如此称呼他的了。”道长眼神里透着惊奇,啧啧道:
“我似乎忽略了些什么。”
“忽略了什么?”许七安下意识的问。
“施主脑后生反骨。”老道长评价。
我没有,你胡说,别特么冤枉我许七安严肃脸色,认真的语气:“我对陛下忠心耿耿。”
金莲道长也不拆穿。
“此案水深的很,道长有什么要教我的?”许七安悉心请教。
“你在天地会里假装儒家弟子的时候,倒是机灵的很。”金莲道长打趣道。
我就知道你肯定一边看着我们在群里勾心斗角,一边露出姨母笑许大郎心里吐槽这个老银币。
“贫道为你分析分析,你刚才的描述中,有几个不对劲的地方。”
“道长请说。”许七安眼睛顿时一亮。
他选择和老道士坦诚布公的交流,就是看中了对方的智慧与丰富的经验。
老银币固然令人不齿,但如果是当盟友的话,他们往往会给人一种安全感。
金莲道长略作沉吟,说道:“第一个不对劲的地方是监正的袖手旁观,倘若镇压在桑泊的是司天监的初代监正,最焦虑的应该是他才对。但他很安静嗯,也有可能这个阴险狡诈的老东西早就不在观星楼了,暗中行动也未可知。”
许七安无声颔首。
初代监正和现任监正必定势如水火,理由很简单,师父被镇压了,徒儿心安理得的当着监正,执掌司天监,很明显是塑料师徒情破裂了。要不然,以监正一品的实力,人宗道首也拦不住。
“第二个不对劲的地方是元景帝,桑泊案发生的第二天,他取消了城禁。呵呵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哪有放虎归山的道理。”
许七安当即说道:“这两个问题我思考过,我当时的猜测是,或许就是打开城门,引蛇出洞嗯,我无法接触、掌握到监正和元景帝的状态,层次太高了。”
“是这个道理。”金莲道长说:“你找我谈话,不止是这些吧,六号与桑泊案有关?”
“准确的说,恒远和尚的师弟,或许与此案有关。他无故失联后,我愈发肯定了这个猜测。”
“你果然已经去过青龙寺,知晓了恒远的身份。”金莲道长并不意外,随后反问道:“师弟?”
“青龙寺有一个和尚,法号恒慧,一年多前与誉亲王的嫡女平阳郡主私奔。誉亲王深受打击,卧床不起。这件事的背后牵扯到勋贵和官两股势力的斗争。”许七安抓起茶壶,倒了杯水,润喉后继续说道:
“恒慧和尚为了带平阳郡主躲避搜寻,盗走了青龙寺一件屏蔽气息的法器。我怀疑那件法器后来落入了金吾卫百户周赤雄手中。”
金莲道长耐心听着,时而皱眉,时而沉思,等许七安说完,他才开口:“所以,你想通过恒远,查一查恒慧的消息,以此来验证猜测?”
“嗯,这是我目前唯一的突破口。道长你还记得吗,恒远说师弟是被掳走的,而青龙寺的方丈说,恒慧是私奔。恒远离开青龙寺调查的途中,可能得到了某些线索”
“你希望我能带你找到他。”
“拜托了道长。”
月朗星稀,相隔数万里外的南方。
相比起京城冬日的寒冷和干燥,蛊族居住的南方气候潮湿,即使在一年里最寒冷的季节,居住在这里的蛊族也穿着单薄的衣衫。
丽娜踩着轻薄的小布靴,裙摆只到膝盖处,露出修长笔直的小腿。
她五官精致,眉毛略浓,瞳孔是浅浅的蓝色,荡漾着灵动纯真的光芒。
小麦色的肌肤让她看起来既健康,又充满野性,像一头矫健的雌豹。
一支上百人的大部队跋涉在荒野里,举着火把,沉默的前行。
脚步轻快,蹦蹦跳跳的丽娜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这次是随着部族里的长辈出来历练的,目的地是蛊神沉睡的极渊。蛊族有七个部落,既是蛊神的受益者,也是镇守者。
“等我弄清楚了蛊神复苏的原因,就可以在天地会里公布情报,让所有成员都欠我一笔债。前提是这个原因不会对蛊族带来危险”想到这里,丽娜眉眼明媚的笑了起来。
“丽娜,严肃点。”前方,哥哥莫桑回过头来,低声训斥妹妹。
他浓眉大眼,外貌与丽娜有三分相似,只是左脸一道深深的疤痕破坏了他的英俊,凶厉的眼神也让他看起来桀骜不驯。
丽娜一点都不怕哥哥,娇哼道:“其他哥哥都有嫂嫂可以骂,就你没婆娘,整天只知道骂我。”
莫桑有些无奈,闷头就走。
丽娜跟上哥哥,笑嘻嘻的勾肩搭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