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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制度极大提高了京城的商业贸易,促进了经济发展。
许七安点点头:“这么说来,如果是窃贼的话,应该是对康平街那一块了如指掌的熟人。”
“何以见得?”众衙役一愣。
“贼人能在夜里出入宅子,又不被巡逻的士卒发现,说明是踩过点的,对御刀卫的巡逻规律了然于胸。”许七安一边分析,一边本能的往兜里摸烟。
怅然的摸空了。
不由想起当初在警局任职的时候,那会儿大家也是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抽着烟,讨论案情。
他也因此近墨者黑,染上烟瘾。
几位同僚吃了一惊,审视着许七安:
“甚是有理。”
“我们怎么没想到这一茬。”
“宁宴,进了一次大狱,人都变机灵了。”
这年头没有系统的教学课程,捕快办案全凭经验,业绩最好的就能当捕头。
“你们没想到,但王捕头肯定想到了,城西那边去问过了吗?”许七安低调不炫耀。
同僚回复:“问了两天,没锁定疑犯。”
城西是贫民窟,尽是些偷鸡摸狗之辈,鱼龙混杂,一般出了治安问题,衙役们带上白役,跑那边,一抓一个准。
“丢了多少银子?”许七安下意识的在脑海里展开推理,问道。
一位同僚看了许七安一眼,觉得他的语气有点县令老爷的味道了,便回答道:“没丢,死者刚收租回来,收上来的都是碎银;铜钱以及米粮,贼人杀人后怎么可能带着大箱的银钱逃走?”
不对!
许七安眯了眯眼,如果我是贼人,且踩过点的,那我肯定会选择隔天来偷,而不是今天。
他没把这个疑惑说出来,嗑着瓜子,继续听同僚侃大山。
“可惜了那么娇美的妇人,年纪轻轻就要守活寡。那身段,那胸脯,啧啧,勾栏里都找不到这么出色的女人。就算一两银子睡一晚,我也愿意啊。”
“也不年轻了,只是与那姓张的差了二十岁,似乎三十出头。这种年纪的女人,最守不住寡。”
听到这里,许七安感慨道:“三十岁的妇人好啊,更懂床榻风情,滋味无限。”
一番老成之言,却没有得到同僚们的认可,众人看着他,哄笑打趣:“你一个连勾栏都不去的童子鸡,知道个屁!”
要走武道一途,不突破练气境,就不能破身,元阳一泄,便难开天门了。
所以许七安身怀定海神针十九载,尚未降服过女妖精。
县令老爷居住的后堂。
皮肤黝黑,宛如田埂老农的王捕头低着脑袋,无精打采的听着县令老爷的呵斥。
县令老爷姓朱,富态白胖,燕州人士,元景20年的三甲进士,擅钻营,不擅公务,是个业务能力乏善可陈,但很懂得为官之道的读书人。
优点是还算有良心,小贪不大贪,无能却也不扰民。
缺点是对待下属脾气不好,容易口吐芬芳。
“无能,何等的无能。”
知道王捕头昨天依旧毫无收获,朱县令气坏了。
“你好歹是经验丰富的老手,区区命案,这么多天都毫无头绪。”
王捕头额头沁出汗水,芒刺在背。
京察在即,朱县令愈发暴躁了李典史不敢插嘴,尽管他与王捕头是十几年的老交情。
李典史知道的,县令老爷一直想再往上升一升,升官需要两个条件:靠山、政绩!
没有政绩,只有靠山,容易被弹劾,位置不稳。
有政绩有靠山,才能四平八稳的上升。
政绩哪里来?
京察就是重要的考核标准。
一刻钟后,朱县令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官场规矩,端茶送客!
见状,李典史拉了拉低着头一声不吭的王捕头,两人狼狈离开。
王捕头脸色难看的回到休息室,乱糟糟的室内一下子安静下来,大家小心翼翼的看着王捕头。
“头儿,朱县令又骂你了?”
王捕头翻了个白眼,抓起茶盏灌了一口:“他娘的,人死贼走,上哪儿去找?今天忒倒霉了,我还掉了一钱银子。”
那钱是你掉的啊许七安缩了缩脖子,喝茶掩饰心虚。
银子明显与你无缘。
听完王捕头的抱怨后,一个小捕快给他出了个馊主意:“要不,摸个鱼?”
许七安眉头跳了跳。
摸鱼,底层官场里的专业术语!
意思是:找个替死鬼。
受限于技术和设备,古代的案子,大部分都是无头案,破案率极低。有时候官员捞政绩;上级施压等原因,为了交差,就会找替死鬼来顶替。
过程是这样的,先由本地人的吏员挑选出一批时常作奸犯科的老混子,名字写在纸上折好,官员随手一摸。
摸到谁,谁就是替死鬼。
所以叫做摸鱼。
倒霉鬼锁定后,吏员前去锁人,带回衙门一套名为屈打成招的流水线下来,骨头再硬的人也招了。
上级满意了,中间的官员得了赏识,吏员们得了奖赏,你好我好大家好。
替死鬼也不冤,反正是个烂人,早点送他轮回,也是为周遭百姓谋福祉了。
类似的骚操作在官场里还有很多很多。
王捕头颔首:“只能这样,小李,这事儿你去办,挑几个混些的,年纪大的。”
小李刚要点头,许七安皱眉道:“等等!头儿,此案疑点颇多,并不是无从下手。”
许七安不认这个道理。
尽管已经不当警察好多年,但那时树立的三观仍然健在。
人家虽然是作奸犯科的混子,可罪不至死。就算死有余辜,也是一码归一码。
这边找人顶替,那边岂不是白白便宜了真凶。
王捕头沉下脸,不说话,神态不愉的看了他一眼。
众人纷纷劝说:
“宁宴,你别多事。”
“头儿天天挨骂,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再说,索性就是个经常犯事的混子。”
关系更好些的,则说:“头儿,宁宴家里刚遭遇大难,难免对这类事有些敏感。”
王捕头充耳不闻,盯着许七安,不高兴了,沉着脸:“你告诉我,怎么查!”
“卷宗给我!”许七安直截了当。
第十二章 一顿操作猛如虎
王捕头坐在主位,沉着脸,一言不发。
这些天,朱县令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询问案情进度,王捕头给不出有价值的内容,便口吐芬芳。
压力全由他这个捕头顶着了,下属们躲在他这把伞下面遮风挡雨,不但不替他分忧解难,还跟他抬杠!
王捕头是有理由生气的。他认为自己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压力。
得到卷宗的许七安坐在桌边,凝神细看,周遭一圈都是同僚,沉默的交换眼神。
许七安的想法很研究,哄好老王最好的方法就是把案子破了。
实在不成,就请老王去桃花源洞耍耍嘛,大家认识这么多年,友谊的小船还是很稳的。
况且,许七安阻碍摸鱼,不仅仅是三观不接受,也存了为老王分忧解难的心思。
死者叫张有瑞,今年51岁,是住在康平街的狗大户,长乐县郊良田十几顷,京城有三家铺子,分别卖绸缎、胭脂、杂货。
发妻早亡,续弦了一位比自己小二十岁的良家。张有瑞有一个独子,亡妻留下的,此外再无子嗣。
差了二十岁,老棍入新鲍,梨花压海棠许七安心里吐槽了一句。
这就是所谓的,只要努力赚钱,你将来的妻子还在上幼儿园?
四天前,张有瑞下乡收租,寅时左右赶回家中。屋中沉睡的妻子忽然听见一声惨叫,出门查看,张有瑞已死在院内。妻子看见一道黑影翻墙而去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当许七安看到仵作的验尸报告后,又察觉出了一个疑点。
耐着性子继续看,翻看完死者家人和仆人的供词,他闭上眼睛,梳理着思路。
王捕头冷哼一声,揶揄道:“请问许捕快,凶手是何人,在何处?”
“别急,头儿。”许七安睁开眼:“我在卷宗中看到,张宅外墙上留了脚印是吗,你借此推断,贼人翻墙逃走,那小妇人所言不假。”
王捕头“嗯”了一声。
“脚印是朝外的,所以是逃离时留下的。”许七安说。
“有什么问题?”王捕头皱眉。
“为什么会留下脚印。”
“因为脚底有泥。”
“为什么会有泥。”
“因为墙边是花圃。”
许七安点点头:“那么,卷宗上为什么没有进入院子的脚印?”
王捕头愣住了。
沉默中,其余捕快觉得他落了面子,替他补充:“许是贼人进来的时候,注意到了这一点,没有留下痕迹。”
又一人说:“但杀人后,急于逃脱,匆忙间留下了脚印。”
许七安扫了他们一眼:“是有这个可能,那么,墙下便是花圃,花圃里有潜入时的脚印吗?按道理说,如果贼人能在墙外纵身跃起,越过花圃不留脚印。这份轻功那么他逃走时,根本没必要一脚踏在墙上借力。”
众人面面相觑,回答不上来。
不需要他们回答,许七安就知道答案了,不是有或没有,而是不知道。
捕快们没有去查这个。
“宁宴,这个有什么好争的。”有人不服。
许七安没有回答,看向皱眉沉思的王捕头,继续道:“死者是被钝器重创后脑而死,对吧。”
王捕头点头:“当场死亡。”
许七安道:“我有个疑问,为什么是钝器,凶手干着这种勾当,身上自然是带了武器的。刀剑杀人岂不更加干脆利索?”
偏厅内静了静,显然,大家都意识到这个问题了。小李猜测道:“或许贼人最初并不想杀人?”
“不对!”
这回,不是许七安反驳,而是王捕头,他站了起来,眼睛微微瞪大:“钝器击中后脑,一击毙命,是起了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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