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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拉出走以后会怎么样呢,她还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吗?”素秋很感好奇地问,还有一点点担心。
琉珏一呆,似乎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另外两个男青年也是微怔,被素秋的问题给问住了。
这时,一个男生手里拿着三瓶打开的汽水走了过来。
他先含笑冲三人点头,然后对琉珏说:“琉珏同学,这几瓶汽水给你的朋友。”
琉珏暂时抛开素秋的问题,谢了一声接过汽水分给素秋他们,一边做介绍:“他们不是朋友,是我的亲人。这是我表哥,世伯家的余艳春和素秋。这位是徐子良,振兴男中的学生,也是我们剧社的导演。”
徐子良长相斯文,身长玉立,书卷气很浓,显露出很好的教养。他和三人打过招呼,转头对琉珏说:“咱们收拾一下,早些结束吧?我们晚上还有一节英文课要补。”
“是吗?那可要抓紧点了。”琉珏说,回头望望素秋他们,抱歉地笑,“我得去帮助了,你们……”
“珏姐姐别管我们,你忙你的。我们这就走。”素秋急忙回答。
互相道别后三人离开后台,每人手里还拿着汽水。
坐到汽车上,素秋喝口汽水,若有所思地说:“那个徐子良才刚加入剧社没多久,就可以当上导演真是了不起。他好像和珏姐姐也很熟悉,都不用称呼她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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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大哥,你不要用‘混’这个字好不好?卫大哥说话真是粗鲁,明明也是世家子弟,差别怎么会这么大?”
素秋不满意琉挠么剩僮彀姿谎邸A皤‘瞠目。
艳春微微含笑,将葡萄执在左手慢慢喝汽水,也不去劝解。反正这两个人不一会就会和好,他是不用担心的。
朱秀颖快步走出礼堂,停在开来的汽车前,低头等那个青年,脸上平静无波。
她的相貌只是中人之姿,五官没有特别令人惊艳的地方,固然不及明艳动人的金小小,在班上也只属平常。可是她的性格沉静,柔中有韧,能给人以异常安心的感觉。
青年望着一身蓝衣的短发少女低头等待的姿态,忽然地就有些迷茫。
汽车是黑色的,车旁的树木正在落叶,一片片金黄的叶子随意在暮霭中飘坠。所有事物都是朦胧的,眼前的一切是那么地不真实。
唯有那个等待的身影静立不动,如兰铃草般秀丽安宁,一如他梦中常见的旧居后园里的那一株。
脸上冷冽的表情柔化,他的目光带上了点点温度。但在不熟悉他的外人看来,他仍是那个如岩石般冷硬的男人。
他放慢脚步,停在朱秀颖面前一步之遥,冷淡地说:“对不起。”
朱秀颖抬起头沉思地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回答:“你不用道歉,这不是你的过错。不是你,也会是别人,这是我同家里一早讲好的。”
“所以,也请不要对我父亲的安排生气。”她深吸一口初秋微凉的空气,平静地继续说。
听到她那么漠然地说出“别人”,青年的目光暗了一下,转头看向落叶:“承蒙大帅错爱,陈某怎么会生气?即便没有朱大小姐的出现,陈某同大帅的合作也不会有问题。”
“陈先生能这么想,那就再好不过。天晚了,咱们回去吧。培华是有门禁的。”朱秀颖垂下眼帘,语调平和。
陈先生没有回答,只是帮她拉开车门,礼貌周到地又替她关好。然后他才上车,将车开出学校。
素秋抱着葡萄,心情愉快地推开宿舍门,发现除了她和朱秀颖,大家都在,连巴想云也来了。大家围着桌子不知在吃些什么,笑语盈盈很是热闹。
“六姐,你总算回来了!快来,我娘让我带了些炒花生和板栗,四姐、五姐买了苹果,我们正在聚会呢。”刘娣跳过来,拉住素秋往桌边拽。
“别急,我这儿还有呢。喏!葡萄。咱们聚会内容又可以增加一项。”素秋向后躲开她,扬起纸袋。
刘娣抢过去打开一看,“哇”地叫道:“个儿真大!紫得都泛黑了,保准甜。我洗去!”
她找到一个平时洗水果的小盆,将葡萄放进去走出宿舍。
“素秋,今天你上哪去玩了?”何欣然递给她一把花生,随口问。
“看了出戏,又吃了顿饭,和平常差不多。”素秋接过花生,坐在凳子上剥来吃。
女孩子们吃着干果水果随意聊天,讲讲功课,谈谈趣事,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将要就寝的钟点。可是朱秀颖仍然没有回来,她们不由有些担心,猜测她这么晚还没有回校的原因。
素秋刷好牙沐浴毕,坐在床铺上梳头。听大家议论,她很想将白天看到朱秀颖和一个男青年在一起的事情说出来。可是回忆朱秀颖当时的表情,似乎不太乐意她过多了解那个青年,于是到口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门禁前一刻,朱秀颖终于回来了。她似乎很疲乏,招呼都没和大家打就上床放下蚊帐。
刘娣举着一盆特意为她留的水果,呆立在宿舍中间,亲亲热热的一句“二姐,吃水果。”就此卡在喉咙里。
大家都有点奇怪朱秀颖的表现,不过见她一付不想讲话的模样就都没有再去发问。
黄秋云从刘娣手中接过盆子放到搁架上,何欣然凑到她耳边嘀咕几句,刘娣才闷闷不乐地也上床睡了。
素秋本想问问朱秀颖白天的事儿,现在没有机会只好通完头后放下帐子睡觉。
自那天后,朱秀颖表面上没有太大的改变,只是和她共处一室的同学却发现她明显沉默了,有时一整天也不见她说一句话。
而且每逢周末,之前很少回家的她开始准时回去,来去都有一辆黑色的汽车接送,开车的似乎是个相貌冷冽的青年男子。
培华七侠的成员由此都怀疑朱秀颖在谈恋爱,可是刘娣挑头问了几次都问不出所以然。看她的神情也不大像沉浸在热恋中,大家不禁都疑虑重重。
作者有话要说:新人出场了,他们会是琉珏和朱秀颖的良人吗?比较难搞……
六十九
午后的阳光被乌云遮去了,校长室显得阴暗而沉闷,墨绿色的窗帘一动也不动地低垂着。
舒兰副校长坐在顾校长对面,拿起一份报告说:“经过调查,学生们普遍对余素秋同学的教学表示认可。只有个别学生对学校聘用初一新生当代课教员这件事有点意见,情况基本令人满意。”
她放下报告,又说:“当初请她代课,原本只是病笃乱投医,没想到这孩子倒有些为人师表的天分。现在我们已经收到三名专学法文的大学毕业生请职报告,可人准备什么时候对她们进行面试?”
顾校长安静地听她讲完,靠进椅子里沉思:“当然是尽快。余素秋虽然不错,可是毕竟只是学生,还有自己的功课需要分精力。何况当初讲好只是暂代,现在既然有了更合适的人选,当然要让她专心学业才是。不过,我很喜欢这个孩子,真希望她毕业后能够留在学校帮忙。”
“可是她有心疾,体育教员说稍微做点儿剧烈运动,她就会体力不支。这样的孩子虽好,但要留在学校,对学校长远的发展并不利。”舒兰就事论事地说,脸上显出惋惜。
“这倒是一大缺憾。不过,她哥哥曾说要带她去国外就医,将来不至会有什么大的问题。”顾校长想起那个温润的青年,期许地笑了笑。
舒兰点点头,表示此事的讨论到此为止。她又拿起一份报告,继续汇报:“为改善学生伙食,降低学校成本,咱们在饭堂后院养的鸡鸭目前长势良好。不过担任清扫的金小小同学提出工作范围扩大,酬劳也应该增加。可人意见怎样?”
“金小小?”顾校长念着这个名字,努力回忆了一下,想起什么不由微笑,“就是那个报名时要求只付一半伙食费,说她一天只吃一餐饭;又问可不可以买学姐用过的旧书,不愿意付新书的费用;闹着要在学校当兼职的那个学生吗?”
听顾可人娓娓道来,舒兰的表情古怪地有点不自然。她将报告用手握紧了些,说:“对,她好像很缺钱,家里似乎也没什么人。学籍簿上只写着家乡,家里人的情况没有填,所以不好去调查。”
顾校长不在意地挥挥手:“不用去调查,这样的女孩子咱们从前也不是没碰上过,肯定又是个反抗封建旧家庭偷跑出来念书的。”
她思索片刻说:“她的要求也算合理,鸡舍、鸭舍比教室难清理多了。你安排在这周开个校务会,讨论一下她涨酬劳的具体数目,务必要合理。”
舒兰用钢笔在记事本上写下一行备注,将那份报告放到一边,拿起下面一份类似公函的东西递给顾校长:“这是大帅府发来的函,也是有关学校养家禽的事情。他们要求咱们按照《工商法》纳税。这些军阀简直是无孔不入,为了敛财这样的理由都找得出!”
顾校长迅速看了一遍内容,将函文放到桌上,轻击扶手:“岂有此理!舒大姐,你马上回复说我们只是为了改善伙食,没有卖钱,《工商法》不适用。”
“对,再也不能说邀什么就邀什么!咱们这是学校,本来就是个清水衙门,哪里禁得住他们三天两头来要钱。”舒兰低头快速作记录。
“先这样吧,可能也不抵什么事,只盼能拖一阵是一阵。学校资金现在实在是太紧张了。”顾校长叹气,揉了揉太阳穴。
舒兰写好回信,顾校长看过一遍,取出公章、私印各按了一次,又在其他几份报告上也盖了章。她忽然皱眉,手扶住后腰。
“怎么?腰痛又犯了?”舒兰关切地问,将一个软垫放到她后腰上,“劝你常去针炙按摩,你总是一忙起来什么都顾不得了,这个病可马虎不得。”
顾校长抱歉地笑笑,谢过她,说:“总想着忙过这阵儿就去,可是一年到头总忙不完。大姐放心,我以后一定注意,这几年倒是好多了。”
舒兰不相信地瞅瞅她,板着脸说:“别光顾保证,你得真行动起来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