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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抱歉。”
难得怔愣了会,卡卡西不知该怎么缓和空气中流动的冷凝,眼中闪过一丝同病相怜的痛楚。慢慢垂下头,他回忆起自己早逝的父亲和同伴,心口又开始尖锐疼痛起来。
“没事。”
轻轻扶起热水瓶,十七扭头往角落狠狠瞪去。余光扫过少年身后,那个从刚开始就带着歉意爱怜摸着卡卡西脑袋的白发男人。
不经意间对上一双和蔼深邃的黑眸,她手下动作顿了顿,意味不明眯起眼。
……背负满身执念,桀骜为骨,成一世枷锁……
原来,你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不过,又与我何干?
“那我就先回去了,谢谢你。”
不允许自己这么容易沉溺进悲伤,卡卡西很快又恢复成那副拒人千里的模样。没察觉什么不妥,他颠颠手中袋子,手腕一翻,一枚鸡蛋就突然出现在掌心。
“在桌上放那么多东西,你看样子应该刚买过菜……我再借一个鸡蛋没意见吧?”
“??”
正不知和什么脉脉对视的十七闻言根本没反应过来,卡卡西看她沉默不语的面瘫样也只当她默认。点头道过谢,他带着赊来的食材心满意足踏出大门,心思已经飞到了他的味增茄子和白米打蛋大餐上。
“……”
呆呆目送卡卡西和他身后那个如出一辙的白毛走远。当门落锁声音传来,十七才后知后觉猛扑到餐桌前。那里,原本好端端躺着的鸡蛋不翼而飞。只剩一捆蔫巴巴的青葱,仿佛无言的嘲笑,还在残忍提醒她晚餐被人顺走的事实……
‘这个惨痛的教训告诉我们,关键时刻分神总是能致命的。’
瞪着天花板无语凝噎,她决定以后绝对不要再随便给陌生人开门。
——就这样,从第一次见面起,十七和某旗木少年的梁子就这么单方面结下了。以至于今后卡卡西每次被分分钟梗到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泪流满面还收不到任何安慰,总要一遍遍后悔,为什么当年要这么手贱敲响了对面瘟神的大门……
总结起来,那活生生就是——
一个鸡蛋所引发的血案。
………………………………………………………………………………………………
“不过,那个男人……”
当一个小时后,十七黑着脸无比凄惨啃完两个番茄坐在沙发上生闷气时,又想起了刚刚意外对上的那双漆黑眼眸。
她从没见过这般安然温柔,又隐藏杀意的眼神。
仿佛透过一面镜子,映照出君子和修罗两个截然相反的侧面。
对比那么强烈,却又那么契合。
‘他生前一定是一个饱经杀戮、又温暖人心的强者。’
十七瞥了眼墙角白猫,淡淡地想。
——是的,生前。
而且,她认识他……
那个曾经木叶的骄傲,连‘三忍’都要避其几分的精英:
——白牙,旗木朔茂。
作者有话要说: 本殿开新文喵喵哒~,果然我是一个放不住存稿的手残QAQ……现码现发啊摔!难道又要天天裸奔么=w=+。不过这样应该才有码字的动力Orz
→_→据说我是个开头废……求不抛弃不放弃嘤嘤嘤
☆、咫尺天涯
死去之人,他们的灵魂会进入轮回,在另一个身体里重生。
而生前遗憾太重,死时执念太深,就会停留于世,变成游离于生命之外的魂魄;
——束缚在尘世里,无法得到解脱。
……………………………………
十七有一双与众不同的眼睛。
一黄一绿,被视为妖孽的眼睛。
传说有人天生拥有阴阳眼,代表能看见鬼魂等其他人看不见的超自然现象存在。虽然经常被批为迷信邪说大加辟谣,但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些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十七的眼睛就是其中之一。
——她确实拥有着‘见鬼’的能力。
虽然对本人来说,这种能力的确挺特么的见鬼。
在十七还不叫做十七,而是陆十七时,她每天就能清清楚楚看见各种非人类物种。诸如吊死的鬼淹死的鬼摔死的鬼病死的鬼撞死的鬼……之类,其品种丰富程度完全可以拍出一部好莱坞级的恐怖片,起个名字叫《论吓死十七的一千种死法》。
由于一出生就因为异瞳被父母抛弃,陆十七在孤儿院一直待到成年。没人愿意收养一个长着那种诡异瞳色的孩子,也没孩子愿意跟一个孤僻阴冷举止奇怪的同龄人打交道,院里的育师更不想和似乎能招来厄运容易鬼上身的孤儿有什么接触……
在所有人又怀疑又惧怕的目光中生活很久。当十七法定年龄到达之际,她很理所当然搬出了孤儿院,自己一人生活。
然后,学会对看到的一切保持沉默;然后,学会带美瞳隐藏自己与众不同的眼睛。
——然后,她有了第一个朋友。
那个笑容温暖,带着一只奇怪猫咪的男子。
“如果注定要比别人看到更多的东西,那就试着去接受吧,这种能力。”
揉了揉十七的头发,他笑着指指她身后亦步亦趋跟着的透明大狗:
“你会因为而获得更多羁绊也说不定……毕竟,它们大多数还是很善良的。”
“和妖怪不同,你能看到死去的灵魂,它们曾经都是活着的生命。会想和能看到它们的人待在一起,也同样是不希望孤独吧……”
“所以,别害怕了。你不是一个人呦,十七。”
那样仿佛能治愈所有创伤的微笑,她从来都没有见过;手掌感受到大狗冰凉却温驯的吐息,陆十七突然觉得,看到这些玩意也许不是自己所想的那么糟心……
但可惜,她终究还是学不会夏目的豁达。
——比如在本该好梦的深夜,有东西从你窗口飘飘然落下盯着你笑的时候。
“……”
表情有一瞬间崩塌,十七抱着被子坐起身。如果不是自己早就在各色非人类中练就了处惊不变的技能,她还真想喷这个不速之鬼一脸血。
“你看得到我。”
丝毫没有擅闯别人家的自觉,某背后灵爸爸肯定开口,颇有兴趣俯视这个正默默咬牙的小女孩。
“那又如何?”
强忍着将枕头砸过去的冲动,十七深吸口气,缓缓回答:
“如果只是为了确定这一件事,请麻烦你出去。”
“……呀咧,小孩子不要这么凶……”
无奈摊摊手,那只鬼挠着头傻笑。然后一点也不认生的在桌上坐了下来:
“好不容易有人能看到我,我们聊聊天嘛。”
“……”
眼角一抽,十七举起闹钟,语气中已经隐约可见愤怒值即将破表:
“凌晨两点三十五……要不要我直接给您聊一段大悲咒?”
“……我错了。”
一点也不想被当成怨灵净化,旗木朔茂识相地举手投降:
“好歹我们也见过几面,你就不能表现一点久别重逢的激动吗,小十七……”
——真是,从小就是这样不可爱。
“不要说得好像我们很熟。”
冷冷投去一瞥,她掀开被子下床,‘刷’得推开窗户,任一片月光悄然洒落:
“五年前的事,您凭什么认为我还会记得?白牙大叔。”
“谁让你们家一般都很早熟……记得是很正常的吧?”摸摸鼻子,朔茂干笑:“你那时才多大一点,不还是已经开始跟着纲手了吗……”
“……”
脸色更差了几分,十七想起那位离家出走的大人,对于往事似乎很难以启齿。
——她到现在还记得,自己刚会走路时她家就被某暴力女破门而入,以‘训练要趁早’这种只能骗骗她爹妈的借口揪走,从此成了纲手大人的专属摧残对象……以及无聊时解闷的玩具。
“十七,去给我买清酒回来……什么?老板不卖给小孩子?!你用变身术去……查克拉维持不了那么长时间?……少废话我让你去你就去,不买回来你也就别回来了!少来给我磨磨唧唧——”
“哐当——”
“……”
现在想想自己能在纲手的铁拳下活命至今,除了懂得隐忍地察言观色外,还要感谢她爹妈给了自己这一身恢复力一流的血统。
——壬生一族。
即便在木叶,这也是个颇为神秘和禁忌的存在。作为千手家不知拐了多少弯的远亲,比起他们人丁凋零的更加厉害。
到十七这一辈,只剩她和她爸妈而已。
——然后在三天前,成了仅存的后裔。
“您还是接着跟您儿子去吧,我明天还要办正事。”
被戳到痛处。十七瘫着脸紧盯某大叔,眼中明明白白都是嫌弃——
她毫不留情下了逐客令:
“我和您家的天才不一样,现在还没从忍校毕业。万一在课堂上睡着会被老师罚站……所以慢走不送。”
“怎么?你还不是忍者?”
愣了下,朔茂一脸不可置信:
“你是纲手的弟子,又早早觉醒了血迹。三代大人居然还让你待在忍校?”
“……壬生家的血继并不适合战斗;那个老阿姨不久前带着我师姐私奔了。再说她这些年除了一堆卷抽什么都没教给我。您指望我上战场,是有多想让我被人一刀给宰了?”
“……当我没说。”
窗外夜凉如水,月光穿过朔茂半透明的身体。他脚下,一只白猫缓缓踱步而来,趴在月影清辉中懒懒眯起眼。
“那明天我还能来吗?”
仿佛怕唯一能看到自己的人拒绝,白牙有些小心翼翼开口。
他大概明白十七是不喜欢自己能看到这些东西的。毕竟从很小开始,她就是个十分孤僻冷淡的孩子。如果她决意不想和死者扯上什么关系,他也无法强求……
……但是,他还是希望能有人说说话的。
——因为,即使强大如朔茂,也会害怕这种每天如出一辙的寂寞。
“……”
眼神复杂,十七看着那张略显沧桑的面容,异色瞳孔中有丝不忍一闪而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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