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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即使强大如朔茂,也会害怕这种每天如出一辙的寂寞。
“……”
眼神复杂,十七看着那张略显沧桑的面容,异色瞳孔中有丝不忍一闪而逝
。
‘只有执念深重的死者,才会摆脱轮回,成为停留于现世的魂魄。’
‘而他们中大部分只能存在短短几天,便再也敌不过命运,散落成空气中漂浮着的尘埃。’
“十七,你要知道。即使他们已经死去,但执着想完成前生遗憾的那份意志,也是我们无法想象的。”
那时她刚刚从一场由怨魂引起的灾祸中死里逃生。那个笑容温暖的男子给了她一个安慰般的拥抱。然后,轻轻拂去眼角泪痕:
“尤其是忍耐过孤寂,克服自然阻力长久留下来的人……他们可以放弃来生、放弃轮回,只为能陪伴在放不下的羁绊身边。就算无法被看到,只要能远远望上一眼,也就满足了。”
“毕竟,那是生命中为数不多只得珍惜的记忆,值得拥有的光。”
舍弃来生、舍弃轮回啊……
——这种单方面的陪伴与守护,要忍受太多的心酸与哀痛……但为什么你从来都不曾后悔?
所谓羁绊,真的那么重要?重要到即使死去也无法安眠,拼尽全力都要回到这个世界上?
默默叹气,十七瞥一眼那只飘渺单薄的鬼影,面无表情开口:
“我白天要上课,放学要做训练。所以只有晚上在家。”
“……多谢。”
弯起眼睛,朔茂笑得十分愉快。
“……还有,阴性的东西能提供你维持灵体的必要能量。”
指指他脚下惬意无比打着呼噜的猫咪魂魄,她淡淡补充:
“不想有一天分解成原子的话,没事记得出去晒晒月光。”
“知道了……”
微眯起眼,她左瞳流淌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在黑暗中依稀似水澄澈。
——呐,夏目。
‘看见的东西,感觉到的东西
这些是永远不会消失,不会遗忘的……’
‘伴随着各式各样的相遇。’
——你到底为什么能安然正视自己的不同?
——你到底……为什么不会仇恨?
是那些相遇改变了你,还是你改变了那些相遇?
………………………………
“纲手大人,这就是小女十七。”
“十七?你们家还真是一如既往取这么难听的名字……小鬼,从今天开始跟我开始学习。训练时记得叫老师,私下里……就叫堂姐好了!”
“……明明是阿姨辈的……”
“嗯?小鬼你刚才在嘀咕什么?”
“……”
目送朔茂在月光下远去,十七摸了摸左耳上诡异的耳钉,神色淡漠凉薄。
半晌,她缓缓闭上眼。任凭思绪翻涌,重回当年。
“十七,你又在说谎!这里哪有其他人!”
“十七,你离我们远一些。大人说你这样的家伙会招来不幸的!”
“十七,又没人愿意收养你,你还在这里干嘛?!”
“十七,试着去接受你的能力吧……也许,会带来惊喜也说不定?”
“十七,我和你是一样。”
“十七,别哭。”
陆十七已经不在了。
被埋葬那个乱石丛生的山崖下。
‘现在的我,是壬生十七。’
——镌前世记忆而来,不过是想探寻一个隔世经年的谜底……
以及命中注定会有的相逢。
作者有话要说: ……人家开新文放三章,我就放两章好了QAQ……
☆、孑然一身
【总有一天终将遗忘所有的那个时刻】
【若是连这份悲伤也无法想起】
【就让心中深沉的痛楚也不被治愈地留下】
………………………………………………………………………………
十七记得夏目曾经说过:和人类相比,有时候妖怪的内心会更加柔软;他看得到妖怪,所以,连带那些温暖而执着的感情,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那些不请自来而又不告而别的事物,即使彼此只交汇过一次,即使微弱得不会被人注意,那也是能够支撑心灵的,重要的邂逅。’
‘十七,妖怪即是如此,更可况曾经身为人类的魂魄呢?’
‘不要害怕踏出第一步……它们其实比你想象的可爱多了。’
——可爱多了……
面无表情瞪着身边优哉游哉的某只背后灵。十七抽抽嘴角,心想一定是因为夏目没有遇到过厚脸皮的家伙,所以才能毫无负担说出‘比想象中可爱’这种话。
“你不用跟着你儿子吗?”
尽量不动嘴唇开口,她直视讲台上讲得眉飞色舞的中忍老师。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再去回想,刚刚那个在教室里快要睡着时,突然有张脸缓缓从桌子上升起冲自己咧嘴傻笑的场景……
——卧槽这绝壁是年度十大恐怖事件之一,生命不能承受之惊吓好么混蛋!!
睡意彻底消失殆尽,十七怒视头顶飘来飘去的透明人影,突然很想请他再去死一遍。
“嘛,跟了他五年,偶尔也要给自己放放假。”
成功将十七吓到面无人色,旗木朔茂显然十分开心。他虚拂过那头浅褐色短发,眯起眼睛懒懒开口:
“再说他又看不见我,哪有你好玩对吧?”
“……”
深吸口气,十七闭上眼,默默告诫自己不要跟这种已经在沉默中变态了的鬼计较。
坐在一群小孩子中间听完一上午的课。终于挨到中午休息铃响,朔茂有些无聊地打个呵欠:
“这些东西纲手没教过你?”
“没有。”
脸色铁青,已经忍耐一上午的十七坐在树荫下,抖着手打开便当,往嘴里塞了块寿司。
“那她都教了你什么?七年时间总不可能一直在教你看卷轴吧?”
“……”
旗木朔茂发誓,他问出这句话绝对只是无心之举,纯粹出于人类原始的好奇本能。
所以,当他抽着嘴角收到‘指导你如何成为一个出色的酒鬼和赌徒’完整版攻略,外加憋屈很多年的滔天怒火之后,再一次感受到了这世界对壬生最后族人的森森恶意;
所以,人生最大的悲剧就在于:当你背负了一身不怎么靠谱的血统后,又遇到一个极其不靠谱的启蒙老师;
所以,怨不得十七一提起纲手就那么咬牙切齿;
所以——
“我现在相信了……”
“……相信什么?”
“相信你是个战五渣。”
“……”
默默转头不忍再看某人的实战课成绩,朔茂无语半晌。瞪着正被班主任骂到狗血喷头的十七,终于还是没忍心说出什么落井下石的话来。
壬生家血继侧重于无与伦比的强大感知和恢复能力,再加上纲手那一双铁拳下训练出的反应速度与躲避能力……即使是中忍,想伤到十七也得有点压箱底的本事。
按理说就凭这身防御,某人早就有资格从忍校毕业。但三代至今迟迟不肯放她出去,除了不愿意让最后一个壬生过早死在战场上以外,还因为十七有个让所有人都无语凝噎的致命弱点……
——她一点攻击力都没有。
——准确的说,她的攻击根本对对手造不成什么有力威胁……
“我第一次见到你这种扔苦无都能扔到别人靶上去的奇葩。”
陪着面无表情的十七在操场罚站,朔茂一脸痛心疾首:
“你平时真有好好做过基础训练吗?”
“……”
紧抿毫无血色的嘴唇,十七完全不想搭话。仿佛早已习惯般,承受着操场外各种嘲笑怜悯的目光,犹自归然不动。
鄙夷厌恶什么的,早在上一世就已经习惯了
她从不期待被人认可。因为,她不会肩负谁的未来、谁的希望。
果然,自己怎么能忘记——
无论壬生十七,还是陆十七……
一直都是一个人
——这样就好。
“小十七。”
脸色严肃下来,朔茂盯着那个从内而外透露着孤独的背影,似乎有一瞬间与自家那个也是一脸死相的小鬼重合:
“身为壬生最后的血裔,纲手亲传弟子。你没必要和他们争什么,但也不能让他们看不起。”
“既然纲手不在村子。如果你愿意的话,从今天开始我可以指导你训练。”
其实朔茂的想法很简单:壬生家血继即使不善攻击,事实上在战斗中也极为强悍。毕竟感知型忍者的难缠程度有目共睹,更遑论继承一部分仙人之体的他们还有那等堪比人柱力的超强恢复能力。只要攻击力足以配合,想要在充满血腥的忍者世界存活下来也并非难事。
她的师傅已经离开了木叶。那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足够实力的人能来继续指导……
——如果对象是壬生十七,朔茂倒也不介意发挥发挥自己的剩余价值。
可惜,他这厢盘算的很好,那边却有人根本就不领情:
“没必要。”
淡淡瞥了眼身边的背后灵。一黄一绿异色瞳孔里,满是波澜不兴的平静:
“纲手大人这么多年都没成功的事,换您来做也是一样。”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
愣了愣,朔茂不解挑眉:
“你难道不想成为忍者?要知道没有攻击力,就算你感知能力再强,战场上也是会被随时杀掉的。”
“无所谓。”
眼见罚站时间已到,十七毫不犹豫转身,将不远处一众人不屑的神情尽收眼底。
然后,轻轻开口:
“壬生家血继不仅仅如此。我无法突破它的桎梏,这是早已注定的事实。”
“还有,您最好不要和我有过多牵扯……否则会后悔的。”
无视木叶白牙欲言又止,她再不想多留在这里一秒,迈步走进夕阳鲜红的余晖里。
‘自从我背负起壬生之名,就注定孑然一身。’
眼中闪过淡淡的歉意,十七知道朔茂此时正若有所思看着自己的背影。
但她始终没有回头。
“你也要拥有自己的羁绊才行啊,十七”
——对不起,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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