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暨宰上山去找掌门,又拍马屁又嘻嘻哈哈缠了好大一会儿,终于套出了话:一直化不成身的灵兽只是时候未到,且等天意,一旦化成,必是稀世珍宝。
想不到我的大白不仅能做灵兽坐骑,还是一个稀世罕见的大宝贝,暨宰笑得见牙不见眼,又将掌门的马屁猛一个劲儿的拍,待天色实在不早了,他才哼着歌下了山。
他想,大白一天没吃东西了,又强迫它达成了血契,那么回去就给它炖只鸡哄哄吧,顺便向邻居大婶讨几滴香油,点到锅里炖,一定更香,大白应该就会高兴了吧。
×××
5 灵兽化成了赤。裸少女
暨宰一向没有修仙的天赋,当他进了自己的屋时,手上的香油瓶掉在土地上,咕噜噜滚了好远,里面珍贵的油缓缓淌了出来,他都没有去扶……
池暨宰二十多年的风雨人生在他眼前滑滑闪过,他不禁要老泪纵横。
这次,他毫无悬念地再一次看走了眼,本来期待着小白狐转化为灵兽坐骑,让他在师兄弟面前拉风一把,可不曾想——
一赤。裸少女,足腕上拴着红线,早已缩在桌子腿旁哭成了泪人。
暨宰顿时手忙脚乱,不知该先去扶倒掉的香油瓶才好,还是该先去给她盖衣服才好,又或者该先给她擦泪?他眼角一跳,一脑袋浆糊。
论谁结了血契的灵兽化成了狐狸精而不是坐骑,都得如他一般惆怅的吧……
“喂喂,你别哭呀!”
碧篁是哭了一天的,现在只剩委屈的抽泣,脸上留着泪迹,紫金的双眼又泛着红,脚腕上捆妖索勒出的伤口虽不淌血了,但雪白的皮肤上那一方红色痕迹,倒也明显让人心疼的很!
暨宰见她不理他,红着脸侧开头,“哎哎,不哭了啊,不然你也绑我一回。”余光里肌肤雪滑的少女,竟是他每天抱着睡的狐狸,他定神不能,接受不能,但也没有办法。
碧篁的泪就像趵突泉,见暨宰哄她,顿时又哭了起来,眼泪就像不要钱的水一样哗哗地流。
暨宰只好去给她拭泪,泪珠儿像金豆豆一样落在他掌心里,那柔滑的小脸,他刚触碰到,就乱了神智,“你别哭了,不就是想去见慕涤尘吗?大不了明天小爷我带你上山好吧?”
碧篁抽泣的声音低了些,马上就要止住,真的带她去见涤尘?她抬起头想要确认。
而暨宰没有留意碧篁的眼神,他想的是:亲娘啊!和狐狸精结成了血契,这可如何是好啊啊啊!
“你才……是狐狸精呜呜……我现在是狐仙……碧篁……”
达成了血契,被她轻易知晓了心中所想,好糟糕的事!
“狐仙大人,你先不要哭好不好,我心里很乱。”暨宰如实的说,一片赤诚,他是真的乱到死。
没有人告诉他,和非灵兽坐骑的“家伙”结了血契,后果会怎样?凡人和神仙结了血契,他会死吗?想到死,暨宰又浑身一哆嗦,眉头又多皱三分。
“我哭,是因为我冷啊!”碧篁吼了一声,小鼻头原来不是哭红的,是冻红的。裸着身子冻了一天,饿了一天,那个混蛋好不容易回来还把好吃的香油洒了,蠢死了!
“哦哦,冷。”暨宰解开捆妖索,一个公主抱将碧篁抱到床上,然后给她掖了被子。他在床头前踟蹰了好一会儿,才说:“对不起。”
还不等那句道歉在碧篁脑袋里转一个圈,暨宰就去院子里捏了只小鸡回来,小鸡的体型,一口就能吃掉,暨宰皱着眉,不知如何下手。
只听碧篁裹着被子露着头朝他喊:“等养大再吃啊!这么点儿还不够塞本仙的牙缝。”
本来已经晕了半截的小鸡,被这句话弄醒了,它“唧唧”叫了一声,将头贴在暨宰的手心使劲蹭。
“可爱。”暨宰吐出两个字。
碧篁却以为他说的是她,不由得红了脸,鼻子里“切”了一声扭过身去。
×××
6 你没骑又怎么知道我不能骑?
暨宰赖好做了一碗荞面疙瘩汤,不太好意思地喊碧篁吃饭,碧篁穿着他的宽大衣服,坐在寒酸的饭桌边,吃一口就说一句“难吃”。大约说了三十几次,疙瘩汤就喝光光了。
看来,是真的饿了。暨宰愣着看她,领口有些松,如玉般的脖颈延伸到衣服里,衣服下面是什么?他一眼痴,听见碧篁一声轻咳,顿时就清明过来。
不行,怎么能让一个狐狸精住在家里,他血气方刚,肯定会惹出事儿来的。
“我是狐仙!不是狐妖!”碧篁又知晓了暨宰的心声,不由得敲着桌子强调。
“是,是,狐仙大人。你看,我这里寒酸的紧,你一个神仙住在这太不合适了,不如——”
“你想说什么?”
“就是……就是……我只想养一只能骑的灵兽……而你又不能骑……所以所以……”
“你没骑又怎么知道我不能骑?”
一副画面腾地窜进暨宰的脑瓜,两道鼻血瞬间就流下来——狐狸精啊狐狸精,句句勾魂摄魄不含糊啊,暨宰觉得自己死期将近,“不是这个这个意思,我也养不起神仙,不是说要见慕涤尘吗?我明天就将你还给他。”
碧篁白了他一眼,碗一磕,就钻进了被窝。这回轮到暨宰踟蹰了。
他磨磨唧唧洗完了仅有的两个碗,又去喂了一遍鸡,擦了一遍桌子,扫了一遍地,可碧篁裹着被子露出的视线还是落在他身上不曾移动。
待夜色已浓得透出墨汁来,暨宰才开始拼了两条板凳,准备仰上去凑合睡。床就一张,被子就一条,他紧缩着身子,暮然间怀念起往日每晚怀里抱着的毛绒绒的大白狐狸。
一声轻咳,碧篁发出的,提醒暨宰她又知晓了他的深思。
暨宰顿时连耳后根都红了,这种事儿,也太尴尬了,对了,明天上山,定要问问掌门,该如何解除血契。
碧篁掀开被窝,很淡定地讲:“你为什么不上来?”
“呃……男女授受不亲。”
“我是神仙,你是凡人,你们修道的不是还有什么双修之术吗?我可以渡点仙泽给你。不过你这床也太硬了,估计双修后也涨不了多少能耐。”
暨宰从板凳上载了下来,脸红的像地里熟透的番茄,“你……你……你从哪学的……如何知道的这些……这话女孩子不可以乱说的!”
“我都说了我是神仙了,哪有那么多该说不该说,快点上来,不然我继续说喽,我狐身的时候看过村头打铁的老半夜爬张寡妇家的墙,然后我就看见——”
话还没说完,暨宰就上了床,紧贴着床边,随时都能掉下去一样,“这下,可以睡了吧。”
这是最后一晚了,明天就要去涤尘那里了,碧篁决定在享受一下往日的怀抱,便往暨宰身上凑了凑,嘴里不自在地说着:“我冷。”
那聒噪讨厌的人破天荒地没有说话,只是用手臂环住了她。
×××
7 你去,杀了她
翌日,狂风大起,碧篁跟随着暨宰上山,走累了又撒娇讨背了一段路。
碧篁一想到马上要见到一见钟情的涤尘了,小心肝跳得突突的。
可后来的现况着实出乎碧篁的意料,从一进崇青派的大门时,所有人投来的眼神都非常奇怪以及不善。
她竖起狐狸耳一听,貌似他们悄悄耳语的是:
“这狐妖胆子倒挺大,自寻死路来了……”
“池暨宰真是什么都敢收,也不怕被妖精吸干了精血。”
“哈哈哈死也要死得一派风流,就是如斯了。”
“池暨宰带狐妖来找慕师兄,故意的吧,明知道慕师兄最痛恨一切妖怪。”
……
碧篁嘴角不由得下撇,我不是狐妖啊,我明明是狐仙啊,她有些委屈地想哭。
耳朵上一热,是暨宰用双手堵住了她的耳,“冬末春初是最冷的时候,今天风这么大,真是要冷死了,我给你暖暖。”
好蠢的借口,碧篁垂下眸子,心里道:暨宰人其实挺好的,如果没有涤尘,我也许会爱上他吧。
暨宰突然就松开了手,然后别过头去,“唉这个慕涤尘怎的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他红起的耳后根出卖了他的心智,原来,血契不知不觉中让两人紧紧相连。
风还在狂刮着,可突然到来的一切却比风刮在脸上还疼——
慕涤尘来了,持着一柄罕见的宝剑,宝剑上闪着熟悉又陌生的光,不歪不斜朝着碧篁刺去。碧篁睁大了眼,那一面之缘的温柔男子,如今怎变得如此暴戾,她愣在原地,眼看着宝剑像她刺来。
她没有感觉到疼痛,再定神看,原是暨宰用手握住了那把剑身,血低了下来,但是他握紧的五指不曾松懈,嘴里还不羁地说道:“慕兄,这见面礼也太酷毙了吧,你知道她是谁吗?”
慕涤尘本来温和如水的面孔此时就像一幅棺材板,声音冰冷透寒,“悬情宝剑从今早就一直再震,原是它预感到今天要斩妖,池暨宰,你是傻了?一只狐妖有什么好保护的。”
暨宰耸耸肩,“狐妖和狐仙不就是一线之隔,小爷我可记得你当初说过的话,说她确实是你的,对吧?男子汉大丈夫怎可食言?”况且,她想要跟的是你。
“池暨宰,我们的职责是斩妖保民,修炼升仙,你知道你为什么被掌门赶走吗?你算算你到底手刃过几只妖?好吧,这次这只让给你。”慕涤尘将悬情宝剑松开,“你去,杀了她。”
印象中一见钟情的男人,手里放着三颗红浆果问她:“小狐狸,你饿不饿?”
那好看的薄唇上,还留有一分浆果的殷红,可为什么,同样一张唇,却能吐出这么残忍的字眼,他要杀了她?
暨宰拿起悬情宝剑,掂量了一下,就猛得掷向天边,有了灵气的悬情在天上绕了个弧线飞回了慕涤尘手里。
“连悬情都能为她颤动,她并不是普通的妖,池暨宰,休得执迷!”慕涤尘吐出这句话,又刺剑过来,剑剑的目的地都是碧篁的心窝。
碧篁垂泪,慌张,心伤,只觉得身子被人抱起,是暨宰抱着僵硬在原地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