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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珍不知道这些,冯紫英在一边叹道,“这事我知道。不过也没闹太大,大前年牛家老三说是派出去西边,又没去成那次,也是闹匪患。”
贾珍一拍桌子道,“瞧我这个记性。那不是西省过来消息说不好了,上头派下来还没等调派开呢,又上奏说已经平了,因为离西北上近,那边一次换防调动,节度上抽了北防上的人,顺路就给剿了。牛老三还喝醉了哭天抢地的在我这儿闹,说自己空有一腔血,就差了封侯的命,那闹的,那时候宝玉还小呢,后边看了你们嫂子,回家时看到了,吓得了不得,我还为这个挨了我们老祖宗好一顿骂。”
贾琏想起宝玉被凤姐说了几句什么,生生病了好几天的事,幸灾乐祸的咳了一声,笑道,“他时常唬着,这么大了还是那样。”
兄弟两个想起这个娇惯坏的幼弟,各自坏笑,冯紫英想起什么,忙替宝玉分辨几句,“宝玉又不是咱们这些胡打海摔惯了的,我是自小读书就不好,比不得他,写得一手好诗词,我入夏时候还请他给我画了两个扇面儿呢。”
说着把自己扇子递过来给贾珍看,是一首夏夜即事。
贾琏看罢一笑,“他倒是会这个,我们园子里好些匾额对子也是他提的。”
三人又说了几句谁家的园子如何,冯紫英就要告辞,只说晚上回家吃,母亲提前嘱咐的。
兄弟二人见他走了,又说几句,贾琏惦记家里,总也没喝几杯酒,贾珍看他呆不住,嘲笑道,“你嫂子过去了,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你如今就不能略放下心,陪你大哥两杯?”
贾琏一想也是,尤氏说不定在那里,自己也不好回家去,干脆歇了心思留下接着喝,“西北上今年是不是大动静,所以冯紫英那小子动心思呢?”
贾珍道,“如今我们家在朝中,也没管事的人,咱们都能捕到影儿,那就早都填好了人的,再说咱们家也没人肯过去了。这一辈族里,我看着,都没这志向。”
贾琏出去一次,虽然辛苦,但是自己说了算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难免有些放出去独当一面的心思,不然时不时被他爹吓的大气不敢出,觉得特别憋屈,特别没意思。当然,他也没打西北的主意,那份苦不是他一个富贵乡里公子哥能吃的,他倒是真动过弄个实职外放的心思。当然,这话还没跟人说,总要跟凤姐商量了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秋闱过,桂榜开 一
话说,自从贾琏有了贼心,呸,外放的心,他就开始陷入了纠结。干妹妹是来京城探亲的,人家可不会跟他去外任。
水芙蓉在路上已经表示过自己对贾琏只有兄妹之情了,现在怎么办?
只能说贾琏毕竟是贾琏,缺乏他老子贾赦那种敢不从了我,要么死要么一辈子当姑子去的无耻气概。
贾琏禁不住想,凤姐一定有办法。
找自己媳妇出主意,把干妹妹抬进门,成了亲之后,陪他一起外放,双宿双飞,然后媳妇留在家里替他呵护小妾,教养孩子,孝敬老人,多美好。
当然贾琏没真敢这么尝试。
虽然按照这个时代的价值观,这要求不过分,只要妻子够贤良淑德就成。
可惜理是直的,气是不壮的。
他想谋个实缺还指望凤姐的娘家大伯父呢。
不得不说,他真的想太多了。
别说惦记水芙蓉,他就是想尚公主,凤姐也会乐见其成的。
要不是看他自从回来就存在感特别低,只顾惦记干妹妹,凤姐早就忽悠他赶紧出远门了。
这里先不管贾琏的心思,反正他想过自己老爹那一关很难,且说凤姐。
尤氏过府探病,看她只是略没精神,玩笑道,“昨晚上知道你们府里叫了大夫,我还以为园子里哪个姑娘或是宝玉怎么了,没成想是你,你如今成病西施了?我们爷打发我过来替你呢,赶紧拿些好东西谢我。”
凤姐放下书,请她坐下,一脸抱歉道,“家里来了客人,老祖宗正高兴呢,我倒病了,嫂子过来帮着些,别让老祖宗为我扫了兴致。”
尤氏只是不肯道,“先把谢礼说好,我一准儿十二分精神替你张罗,不然我可没力气。”
凤姐奇道,“你一个宁国府的当家奶奶,是缺金呢还是缺银?嫂子直说吧,惦记上什么了?这屋里有的,嫂子尽管拿就是。”
尤氏一笑,悄声道,“你陪嫁里的铺子,生意很好,你知道的,我虽比不得你私房厚,也有些,也想弄一个玩,你帮帮我。”
凤姐扭头去笑,有些理解不能,“嫂子说笑话呢?这府里多少人,你那府里多少人,统共一个蓉哥儿,最多大哥哥偏疼蔷哥儿些,你想什么没有,还攒什么私房?”
尤氏作势要掐她,凤姐忙止了笑,辩解道,“嫂子说清楚我才好办事呢,是不是?”
尤氏轻叹道,“我们爷一个,比琏二叔十个用的还多,再说家大业大人口又多,哪里就那么好过?再说我倒不是愁家里,我是想着,家里我管不了,也实在懒得管了,任凭他们父子爱怎样就怎样,你不是要开什么善堂?也算我一个。”
凤姐倒没想到尤氏有此意,思索道,“嫂子直接从家里拿上几千银子,不是更好看?也给府里赚个好名声,我这个打算,可是钱出去,连个响儿都没有,只是白赔的。”
尤氏一听顿住,“那你图什么?”
凤姐想了想,挑眉坏笑,“你就当我缺德事做多了,做好事就图个心安,积些阴骘罢了,省得短命,剩下这满堂富贵便宜了别人,我岂非死不瞑目?”
凤姐心想,我就是想力所能及的做些事,不为什么,说出来也没人信啊。
尤氏瞪她一眼道,“你还不如说,你盼着子嗣呢,我还相信些。”
凤姐一拍手,笑道,“嫂子要这么说就对了,这个忙我帮!就当咱们两个都盼着生儿子,故此悄悄的做功德。这么着,你明年务必怀一个,到时候若是被人打听到,得多少盼着子嗣的都来做善事?”
尤氏听得就想把茶碗扣她头上,“到时候人家知道了,又要想你怎么不怀一个?可见也不是很灵的。”
凤姐有模有样的叹息道,“都是因为宁府的奶奶大方心诚,故而有求必应,哪像我,又心里一堆的盘算,又不肯下本钱,老天爷知道我心不诚,故而让我多求几年,多花些才好,定是这个道理。”
尤氏又气又笑,指到她鼻子上骂道,“我早知道,你就不是个东西。”
凤姐一把推开,“嫂子怎么说话的,可别忘了你正求我。这么着,今年有些迟了,你预备你的私房钱出来,咱们且商量一回怎么盘个铺子下来经营,我有言在先,不一定赚钱的。再一个,回去想法子怎么让大哥哥拿三千银子出来,然后咱们一起去见老祖宗,我们府里也出些,年尾一起赚个名声,也借着捐钱的名头,家里节俭些。至于铺子赚了钱你要做什么,随你高兴。”
尤氏为难道,“我们爷可未必肯,前儿还说,明年就是大比之年,等举子们都上了京,他看看有家境清苦的,要花些钱帮扶一番。”
凤姐听到大比之年四个字,差点没把手指头塞嘴里咬。
对呀,这世道有科举啊,发生在身边的科举啊。
贾珍怎么想起这个,不会真是计划着收揽人心,参与造反吧?
要淡定,淡定,说不定就是惯常的寻个潜力投资,培养点感情基础?
也不对呀,贾府如今也没什么实职,人家肯投奔?
不过,没中的嘛,肯的也应该不少,国公府,架子大呀。
凤姐转过心思,笑道,“说你笨你还憨上了,你不会说,那边府里凤丫头又撺掇老太太撒银子呢,两府错不过都是一个贾家,没有他们捐了我们看着的道理,大哥哥自然肯了。”
尤氏也笑了,“我怎么忘了,你一贯最爱生些没用的是非,这么说他没有不信的。”
尤氏说完开铺子的事,就要去见贾母,被凤姐一把拉住,“说到大比之年,迎春今年十五了,你说我要是让大哥哥看着,在举子里挑个没成亲人又端正的,老太太能愿意吗?”
凤姐本来也没打算太操心贾府姑娘的婚事。在获罪抄家的背景下,她忙一场,说不定还不如原来呢。比如探春远嫁,嫁的近了就能更好么?比如惜春出家,不出家就能更好么?
但是迎春不一样,被家暴致死这种差不多算最惨了,她总要挣扎一下,就算她眼神儿实在不靠谱,最后嫁个贾赦贾珍这样人品的,至少比那个孙什么强吧。
尤氏笑道,“家里长辈不开口,你倒急了,这么着,我回去跟你大哥哥说,让他看着些,只是你心里有个底,忙一场,未必中用的。你若真有心,跟老太太说了,在亲戚故旧里挑个女婿不是更好?”
凤姐心想,举人已经很了不起了啊,我要是个男的,我拼命考个秀才就知足了。迎春也不是个多才挑剔的,举人就挺好,其实我觉得秀才也成。
凤姐只是点头,“嫂子费心吧,我也去探探老祖宗口风。”
尤氏凤姐妯娌两个商量好,凤姐依旧捡起书来,躲在家里养病。
尤氏去见贾母,恰巧刘姥姥正在讲美人冬天冻得受不了,抽柴取暖,不成想家里此时走水,这个让宝玉十分动心的故事只得中断。宝玉哪里肯,逼着刘姥姥说完故事,指了方向,他回去思量了一夜,转天一大早,就要打发小厮去踏看明白,可巧薛蟠抓着小厮正要让他去请出宝玉,两厢看见,宝玉说了一番缘故,薛蟠道,“左右无事,你我兄弟亲自去看个稀奇可好,给这么好的姑娘家塑金身的事,必得算我一个。”
宝玉本没打算亲自去,但是一想自己不去,薛蟠若去了,他唐突了佳人,指路的自己实在罪过,忙忙的回去换了衣服,带着随从小厮就出去。
他们这里出城,可巧遇到冯紫英,柳湘莲,牛怀礼几个放鹰去,听得表兄弟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