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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能做‘马’吗?”宋祥问得意味不明,身后李富面色大惊,急忙上前道:“太子殿下,这位小兄弟是杨家之人,做不得马。”
“杨家算什么?杨业算什么?我要他做马,他也得做。”宋祥语气威严,很有皇子之态。
秦雪偷偷看了看面色微沉的杨勋,立刻明白了这就是他口中的‘小蛇’。再看身后李富的神色,知道小蛇要求她做的,一定是极其危险的事情。心中反而更想知道是什么,索性回道:“我什么都会做,太子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宋祥面露欢喜,挥了挥手道:“李富,将钉板抬来。”
李富面色大惊,看向微眯眼睛的杨勋,良久,低声道:“是。”
不消多时,钉板又被重新抬回院中,方才小内监的血迹依然明显,触目惊心。秦雪朝着钉板上的血色看去,似是明白过来,微微蹙眉,原来这真是条小蛇。不知,他曾经对杨勋做过些什么,让诸事不怕的杨勋在来见他前,有过那么一抹的犹豫和不安。
“这些板子便是青草,你爬上去,让我赶着向前走。”宋祥指着钉板吩咐道。
秦雪浅浅一笑,“好啊。”她凑近宋祥,假意疑惑道:“这么有趣的想法,是谁教你的?”
“我自己想的。”宋祥抬头道。
秦雪自然不信,这样恶毒的招数,一个孩子再如何都不可能想得到。她凑近钉板,看着上面的斑斑血迹,心下有了一个主意。只见她围着钉板转了一圈儿,摇头道:“想法儿是很有趣,就是缺了些什么。”
“缺什么?”听她之言似是还有更好的玩儿法,宋祥激动地凑过去问,“你快些说,这个我都玩儿腻了。”
“我们比赛射箭如何,输的人派一个人跪在上面,看看最后谁那方跪的人最多。”
“射箭?”宋祥一脸的不快,“射箭早玩儿腻了。”
秦雪蹙眉,转而一笑道:“那是你的玩儿法儿,你试试我的。”
宋祥眼中一亮。
皇宫兵营内,一排钉板放在众人面前,秦雪手中端着弓箭,对面是皇宫侍卫长齐朱。
“好,好。”宋祥坐在绒毯铺盖的紫藤椅上拍手叫好,顺便吩咐道:“快些开始。”
“齐大人,请选人。”秦雪拱手一礼,示意齐朱挑选自己队伍跪钉板之人。
齐朱心中存有不安,顿了顿,终是不愿选。
秦雪看他心存善意,暗自高兴,笑道:“若是大人没想好,那我可选了。”说着,她指了齐朱身后一排侍卫,“你们几个,我要了。”
“你。”齐朱惊讶,他身后之人更是惊慌,奈何宋祥在此,都不敢太放肆。只得慢慢走到秦雪身后的一排钉板前,各个脸色惨白。
“齐大人请。”秦雪示意他选人,眼中神情复杂。
“他们。”齐朱未抬眼,随意指了一排内监。众人惊得想要跪地,却被总管李富瞪回,只得缓步立好。
秦雪端起弓箭,射向朱齐身后的靶子,正中红心。
身后侍卫面色稍缓,对面的内监各个惊恐。
朱齐慢慢举起弓箭,看了看自己的手下,心下不稳,射出之箭虽中红心,却还是斜了些。身后内监大惊,方要哭喊,听到秦雪一句,“三局两胜。“说着,已经射出第二箭,故意偏离红心。朱齐微蹙眉梢,并不知她何意,只是考虑身后内监的惊恐,只得正中红心。
“平局。”一旁报数官喊道。
宋祥饶有兴趣地坐着观看,眼中的神色不似一个孩子该有的。
秦雪抬起弓箭,对准齐朱准备射出第三支,却意外的调转了箭头,道:“我同太子殿下说的比试方法与以往齐大人玩儿过的有些不同。”说话间,弓箭对准了喜笑颜开地宋祥,箭身猛地窜出,刺入他耳边绒毯上的一颗红珠。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一章】杨门受罚 重拾株连
【第二十一章】杨门受罚 重拾株连
杨勋面色大惊,握紧拳头已经做好保全秦雪的准备,身子却不由得微微一颤。宋祥已经呆愣原地,连惊呼都忘记,只是那样呆呆看着前方,众人更是惊恐,瞪眼愣怔。
“好胆色,不愧为大宋的皇子。”秦雪赞叹之声刚刚说出,李富立刻喊道:“来人呐,将这个刺杀太子的贼人拿下。”
几个侍卫立刻将秦雪的弓箭抢下,强行压于地面,将她锁紧。
“怎么?太子都未说话,你们着急什么?若是太子觉得害怕,没了玩儿的胆量,我自然认罚。若是太子勇敢,想要继续玩儿下去,就放开我。”秦雪稳稳道出,盯着面前依然愣怔的宋祥。
良久,李富大声一句,“带下去。交由皇上处理。”
“等等。”秦雪刚刚被拉起来,宋祥起身制止道:“放开她。”
秦雪也未想到他会如此,自己方才之举,只是想要吓唬吓唬他,只因从未有人敢这样告诉他,死亡和恐惧是什么。如今,那支箭划过眼睛,宋祥脸上的惊恐和意外,应该让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害怕。
秦雪有些意外地看着这个孩子,那副表情,坚毅无畏,同幼时的秦楠有些相似。愣怔间,秦雪仿佛想起了秦楠的样子,那团脑子里的模糊身影,如今,终于有了形状,有了清晰的轮廓。
“是不是那个病秧子要你这样做的?”见秦雪已经站稳,宋祥指着不远处的杨勋道。
病秧子?原来,宋祥一直当着众人的面喊杨勋病秧子。秦雪不知为何心中气恼,方要说出什么,被杨勋抢话道:“是杨勋无礼了,请太子责罚。”说着已经跪下等待宋祥发落。
“不关他的事儿。”秦雪并未下跪,看向面前的孩子,心中毫无畏惧,朗声道:“都是我的主意,我只是想让太子体会一下什么是害怕和惊恐,我想,方才太子一定受益匪浅。”
本以为宋祥会生气,怎知他突然朗声大笑,“你教育人的方法倒是与众不同,比那个病秧子要厉害许多,他就只会说些大道理,那些我从小到大不知听过多少回的道理,我早就听腻了。”
秦雪淡淡一笑,对这个皇子的态度有些招架不住,想起自己小时候的古灵精怪、刁蛮任性,也如他一般,对世俗的一些事物保持着仇视和反抗的心态。如今,自己此举着实幸运,遇到个心思特别的孩子,若是旁人,怕是活不成了。
“皇上驾到。”毫无意外,宋真宗疾步而入,看到毫发无伤的宋祥深深舒出一口气,方要怒视秦雪,被宋祥突然拉了拉袖子,道:“杨勋师父带来的小师父不错,很称儿臣心意。”
宋真宗眼中存有疑惑,脸上的怒色却是一瞬而转,拉着宋祥的小手,笑道:“怎么个称心法?”
“功夫了得。”宋祥坏笑着看向秦雪,“他可以同朱齐占个平局。”
“是吗?那功夫确实不低。”宋真宗眼中浮出冷意。心中一想,似是明白了什么,看向他这个精明的儿子,朗声笑出,“原来祥儿是这个意思。”
秦雪也听明白过来,更加惊愕眼前这个孩子不同于年龄的机敏和成熟。原来他的意思是说,自己功夫了得,若是真想杀他,轻而易举,不会只射了个珠子而已,看来她并非有心。
“好了,既然你喜欢这个师父,那便叫他日后教你功夫如何?”宋真宗意外道。
“好,儿臣多谢父皇。”宋祥浅浅一拜,对秦雪眨了眨眼睛。
马车内,杨勋猛地拽起秦雪的领子,愤怒道:“你方才在做什么?”
“只是觉得那孩子该被教训一下。”秦雪不服气地回。
“笑话,你算什么?敢教训太子?”杨勋眼中冷意浮出,攥着秦雪的手越来越紧,几乎使她不能呼吸,却被她倔强的强忍着。杨勋更加气恼,凑近她一字一句道:“你虽然不算什么,却被认为是杨家的人,你对太子不敬,便是杨家对太子不敬,你要整个杨家为你陪葬吗?”
秦雪脸上一顿,一瞬没了血色,原来,她独行独往惯了,早就忘了牵扯家族这回事,平日里,大事小事都是她一个人承担,不会株连任何人,她也从未想过会连累谁。如今,武断行事惯了,竟然忘记,她已身在杨家,做了杨家的兵将,诸事皆与杨家有关,今日之事,不论杨家是否知晓,对外来说,都是杨家所为。
脖子慢慢松了许多,杨勋猛地咳了起来,秦雪慌忙为他捋顺后背,被他猛地推到一侧,牵扯出更加猛烈的一阵干咳。
“你别生气。”秦雪慢慢靠近他,终于有了一丝悔意,“我独自生活惯了,未想那么多。你别气,我以后再也不任性妄为了。”她试着拉了拉杨勋的袖子,见他并未再推自己,才大着胆子给他拍打着后背,一边小声道:“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做了。”
“以后?”杨勋终于隐了怒气,咳声渐渐停下,“我再也不会给你 ‘以后’的机会了。”
秦雪低头不语,眼中存了些深深的悔意,若是今日宋真宗惩罚了她一个人是小,惩罚整个杨家,那就真的是她的罪过了。她偷偷看了眼气息稳下来的杨勋,见他也看向自己,慌忙低头。
“我以为你本事多大,原来只会吓唬小孩子。若是这样能教会他大道理,你以为我不会做?”杨勋盯着她依然扯着自己袖子的手,声色终于缓和下来,“他身边有多少蛇蝎,你根本不知道。若是他不狠毒些,还能活到九岁?”
秦雪惊愕地看向杨勋,听他继续道:“太子四岁没了母亲,一直由几个母妃轮流照顾,其中有多少会真心对他?没孩子的,想要巴结他,获得皇后的位置。有孩子的,想要害死他,让自己的孩子做太子。这孩子聪明,谁对他好,谁对他坏,他都看得清清楚楚。平日里的那些坏毛病也是他彰显一个皇子威严的举动,虽然残忍了些,他却懂得要别人怕他,才能成为帝王这个理。”
“可是。”秦雪小心一语,“他还是个孩子,就如此残忍,日后长大了,岂不更可恶?”
杨勋无奈地靠着车身,感受着马车的晃动,眼睛看向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