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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动-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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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没有办法可想了,就动起了厂区的主意,为的就是企业占有的地皮,由于企业原本就是独立规划,独立建设的,自己拥有庞大的地皮和生活区域,再加上几十年建造的老房子也到了大面积改造的时间,就有人想到了厂区里盖房子,逐步给老家属区提供周转房,一步步慢慢完成老家属区的改造。但此举尽管有效,却有个迈不过去的坎,就是工业用地转为商业用地的问题,以及谁主导开发的问题,还是清河国资委主导解决了这个问题,真不知道国资委这么热心究竟所为何来,反正是企业成立了房地产开发公司,清河市派来了工作组,企业三分之一的土地进行了规划,原有的厂房拆除了,从东边拆过来的设备集中到了农用车这边,基本上都是闲置着。而这样的开发也是为了政府惠民的名义,即为城市棚户区改造提供了周转用房,又解决了企业职工的住房困难,还增加了政府税收和官员政绩,这一步步下来,几个亿的企业就不知所踪,企业老板和某些官员却落了个腰肥肚圆。不是企业摸到了政府的软肋,也不是掐住了政府的命门和要害,而是政府部门某些人在支招,为了还是巨大的利益。”
    “那企业现有还有多少职工在工作?”齐天翔已经无力再生气了,一股悲凉从心头升起,渐渐地弥漫全身每一个毛孔,似乎就要冰冻了一样。”
    “估计还有不到十分之一吧,几次改制下岗分流了一些,提前退休了一些,随农用车西迁了一些,现在能正常上班并有活干的可能还有几百人了。”
    “几万人的企业,一二十年发展下来,竟然只剩下不足千人,而且十几亿资产的企业就变成了这样,我们的某些领导真有能耐。”齐天翔咬着牙恨恨地说。
    “国有企业越来越少,越来越弱,而保障作用更是形同虚设,再就业也就成了领导口里的莲花和政绩,而企业员工就只能是下岗再就业了,可不大的城市哪有那么多就业的机会,所以做小生意就成了无奈的选择了。说从头再来谈何容易,没有技术,没有资金,没有背景和靠山,甚至没有体力和精力的支撑,怎么从头再来,又如何从头再来?”
    李政说着,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围起来的建筑工地说:“这就是曙光厂新建的周转房小区,一次就建了十栋,还是很有一些魄力的。”说着话李政也不禁赞赏地说:“企业还是清醒的,这样的周转房都是七层的砖混楼房,尽管不气势,但实用,毕竟没有了企业生产的支撑,这一片也就没有了活水养鱼的基础,建这样的房子只是为了解决工人居住条件改善的问题,也算是比较对路的。”
    齐天翔点点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是将心中的郁闷也一并输出了一样,“只是看下来的拆迁改造是不是还这么清醒了,毕竟棚户区改造国家的优惠政策不少,这里面的利益也更多啊。”
    “你看到了实质和远期危害,这样的改造下来房地产升值是肯定的了,据说清河已经有人盯上了这里,就看下来的发展了。”
    “一定不能再任由侵害职工利益的事情出现,职工已经做出了能做的全部牺牲,还要他们怎么奉献,怎么牺牲,把命都给你?”齐天翔瞪着眼睛,看着李政,大声地说:“每每听到《从头再来》这首歌,都有一种被强奸的感觉,政府忽视了自己的责任,却让众多的下岗职工从头再来,不是亵渎是什么?如果说从头再来,政府能不能抛弃短视的经济发展模式,从头再来。”
    “有时候也真是佩服我们职工的隐忍和大度,我们的国有企业可以说拥有着最好的职工,踏实、肯干、任劳任怨,面对下岗和失业以及工作中的不公和困境,不免产生‘怒其不争、哀其不幸’的悲凉来。”李政看着齐天翔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前些时,沿海一家外资企业接连发生了十几名工人相继跳楼的事件,外界和社会舆论都一片哗然了,企业员工竟然似乎一点事都没有发生,难道工作时间长、生活和住宿条件差、福利和工资水平低,不是每个人都面临的问题吗?不是每一个自杀的年轻生命都深深地受此困扰吗?居然就没有一点动静,任由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接连跳下去。如果是这里的员工只是早年的打工仔、打工妹还可以理解,来自于农村,改变现状的愿望要高于改变待遇和权益的迫切,这间工厂是比较现代化的电子科技工厂,员工都是学校毕业的现代青年,应该说知识和维权意识根本就不差,那又是为什么集体沉默呢?是冷漠,还是集体无意识?”李政叹息着,“跳楼的原因多种多样,深层次的探讨也有专家学者品头论足,这样的问题还有多少,还有多少民营、私营企业存在着劳动保障不到位、报酬过低、员工正当权益被侵害的事实,政府监管部门知道吗?各级工会知道吗?作为超大型外来加工企业,员工多,来源分散,劳动时间长,工作压力大,都时时困扰着员工,而作为单个的员工来说,解决这样的问题,主张自己的权利非常困难,甚至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时就需要企业工会、行业工会、区市政府工会去关注、关心,并最终干预企业解决这些问题。遗憾的是,自一连跳,到十一连跳,我们始终没有看到各级、各类工会的身影,没有听到他们的声音,如果可以恶意地把企业工会比为企业主豢养的家犬,那我们的政府各级工会组织呢?他们在做什么?由此想到了每年‘两会’的热闹景象,建言献策的代表委员比比皆是,似乎不说点什么就辜负了人民的信任和自己的责任,就不配作为人民的代表参政议政,但‘两会’之后呢?这些代表委员都去了哪里?就没有事情需要代表委员仗义执言了吗?‘两会’只是每年的例行会议,是决策每年的大事方针的会议,而‘两会’之后人大政协的常设机构还在,代表委员的资格和职能还在,怎么就没有了他们的身影和声音了呢?物价、住房、社会保障、教育卫生,这些行业和领域的问题,只有‘两会’期间才集中暴露吗?制度或法律没有绝对的优劣,关键还是执行人的责任感和使命感,是对待百姓的关爱和关注,是对待自己身上所附使命的道德认知,也许还有一种端谁的饭碗的紧迫感。对比一下西方的议会制度,就明白我们的‘两会’的优劣了,毕竟人家是民众选举出来的,不是机构或政府任命的。也许这才是我们需要借鉴和学习的地方,不然再多的法律和制度,都是贴到墙上的空文,仍然治愈不了官僚机构冷漠的通病,而作为弱势的普通劳动者,还会不断地跳下去。”
    “有些偏激了!尽管有这样哪样的不足,尽管有这样那样的不完善,这才需要我们的政府和企业去完善,不然都万事大吉,发工资工人就任劳任怨的干活,政府只管收税,那要这么庞大的政府机构干什么,要这么多的管理人员干什么?”齐天翔看着李政的脸一字一句地纠正着,这些话似乎也是说给自己的,“发发牢骚,发泄不满似乎很容易,但仅仅只是发牢骚,发泄不满,少了是民怨,多了就是民愤,是要出事情的,而且政府官员更没有发牢骚的权利,不管是不是你这个部门所为,政府的事就应该是每一个人的事。”
    李政看了齐天翔一眼,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一上午看到的,让齐天翔很惊心,甚至是震撼,一个巨大的黑洞在你面前,吞噬你的肌体,攫取你的财富,你能明确地感到,却看不见、摸不着,这种惊惧带来的无奈和无力,加剧着恐怖,又压迫着神经,以至于使人绝望、崩溃,直至死亡。这是一种很可怕的感觉,自己最初看到和听到的时候,情绪不亚于齐天翔的表现,甚至更激进,由此也看出齐天翔内敛的修为,实在比自己高出一个层次。默默地带着齐天翔从东门慢慢地走出了厂区,来到了家属区集中的区域。
    “这是东门,曙光厂的工人都习惯地叫它东一门。”李政走出厂门后对齐天翔说:“现在是没人值守了,以前都有专人看守,曙光厂围绕着厂区总共有十个厂门,基本上哪个门方便从哪个门进出,繁盛时光自行车就停满了车间门外。”
    “你见到了。”齐天翔没好气的地抢白着李政,尽管他没有见过那样的场景,但绝对相信那样的场景存在。自己从小生活的厂区不如这个大,却车流穿梭不息。
    “咱们这是到哪里去,回县里吗?”李政没有在意齐天翔的抢白,笑着问道:“还是再转转?”
    齐天翔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已经快中午了,咱们不如在附近找个地方喂喂肚子,下午再转转,最好能找个人聊聊就好了。”
    “喂肚子容易,找人聊就困难了,曙光厂始终归清河市管理,尽管在平原地面上,可咱们还真管不着人家。”李政为难地说着。
    “找人聊天又不是要东西,还必须要管的上才行?”齐天翔盯着李政的眼睛看,希望能从中看出些什么来,“不说这些了,先解决肚子再说。”说着话沿着家属区的街道走了起来。
    说是家属区也不是十分准确,因为是开放的区域,街道两边除了四层的楼房之外,还时不时会出现宾馆、俱乐部、幼儿园之类的招牌和建筑,往往都是围墙圈起来一个小院,就是一个单位,尽管看上去很随意,却很方便,很巧妙。楼房远远望去,一栋栋、一排排很是整齐,但也可以明显从楼房的外形和格式看出建筑年代来,而且分别的很清晰,有三层红砖楼房,也有四层、五层外墙进行了涂刷的,还有七层的楼房,看上去很是洋气。而且从楼与楼的间隙中栽种的树木大小粗细的程度,也可以分辨出楼房的建筑年代,走在这样陌生而又熟悉的楼群之间,齐天翔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亲切,似乎又回到了自己生活的城市,熟悉的环境中。
    “看看这些楼房,就知道当年企业的红火和兴旺,有干净明亮的楼房住,有不远的地方可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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