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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自己面前的齐天翔,与其说是个经济大省的省长,倒不如说是更像位中学教师,不但没有省长霸气外露的威严,也没有言辞上的霸道和眼神中的严厉,更没有年轻干部的狂妄和姬颐气使,语言上是低调,文弱秀雅的外表,以及处处显露的文人的内敛和平和,很容易使人产生错觉。可就是这样种表现,却不但路顺畅地从省纪委走到河州市委,现在又走进了省政府,坐上省长的位置,奥妙在哪里始终看不透,可这其中必定有着内在的联系。
或许是善于掩饰,或者就是本质的狡猾,看似忠厚的外表下,定有着外人不知的面,或者表里如,或者大奸大恶,可这大半年接触下来,齐天翔始终就是如此,可却愈增加了他的亲和力,不但没有在新的省政府班子里树敌,看上去还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可,这就不仅仅是能力和作风的问题了,还有着精密的计谋,或者就是智慧了。
这样想着,萧山愈的谨慎,望着齐天翔认真地说:“天翔同志这样说,就更让我感到不安了。不管当时什么样的原因,毕竟我是主管国资的副省长,对于国企改制,我都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萧山说着话,不由认真地掰着手指头说着:“全省国企改制涉及到的企业几千家,规模以上企业就达到了上百家,河州纺织服装集团虽然只是其中的个,可从方案出台到实施完成,历经大半年的时间,我不但没有过问干预,反而听之任之,这比着你在省纪委的间接责任,我这就应该算是渎职犯罪了吧!”
看着萧山认真了起来,而齐天翔面露难色,也不好再说什么,罗剑就呵呵笑着接过话来说:“现在似乎不是厘清责任的时候,也没有到追责的地步,而且河州纺织服装集团改制过程中出现的利益输送问题,并不是咱们哪位黄副省长主要的罪状,你们二位不知不察也在情理之中。”
罗剑说着话,观察着齐天翔和萧山的反应,看到两人神情都有所缓和,就继续说道:“从目前的材料看,主导这次改制的国资委难辞其咎,可从现实效果看也还真没有过大的纰漏,改制的主要目的是甩包袱,增加财政收入,现在看这个目的达到了,而且效果还不错。”
看到齐天翔面露不悦,罗剑赶忙补充说道:“外迁河州纺织服装集团,如果不是借改制,恐怕是件很难做到的事情,可拆分企业之后,就变得容易很多。云华集团获得了利益,国资委拿到了中心位置的那块土地,土地收益金的几十亿元悉数收归了财政厅,而上千亩土地上也崛起了座新城。成为了河州市区数得着的高档小区,现在几千户住户安居乐业,而且配建的几百套经济适用房,也解决了几百户低收入家庭的住房问题,这不是皆大欢喜的结局吗?还能够说什么?只能够从解决遗留问题入手,安抚职工的情绪,解决他们的实际困难喽!”
第五百四十三章 倾心交谈(3)
“话是这么说,我们也可以这样认可,可作为决策者和执行者的责任,还是不能放弃的。√√ 尤其是对利用政策缝隙,转移和侵吞国有资产的行为,必须加以约束,不能只盯着利益输送或贪腐事实,更不能认为没有这类行为就是健康的市场行为。”齐天翔环视着办公室里的几位,平和却是坚定地说:“建立健全市场监管机制,筑起社会监督和政府监督的堤坝,既然是经济和市场行为,就由市场规则来解决,巧立名目,或者假公济私,同样要打击,并要承担必要的代价。”
齐天翔似乎有些激动,愤愤地说:“个好好的企业,生产运行和利税缴纳都正常在进行,就因为政府要扩大财政来源,要最大化利用土地,就巧立名目割裂企业,置万多职工的生存大计而不顾。说客气点是与民争利,说难听些就是光明正大的掠夺,就是渎职犯罪,这让辛辛苦苦靠劳动获取收入的老百姓怎么看,让后人怎么看。”
齐天翔说着话,强忍着激愤的情绪,转向周通冷冷地笑着问道:“刚才会议上直想要辩解的哪位桑总,就这么走了吗?”
始终没有再说话的周通,看到齐天翔问,并且明显感觉到齐天翔情绪的变化,就谨慎地微微笑着回应道:“国资委为了说明问题把他叫来的,也就随着马万里他们走了,估计还是要对马万里说些委屈的吧!”
“会给他说话的机会的,巧妙的空手道瞒天过海,明目张胆地侵吞国有资产,即使是代人受过,可也难逃中饱私囊之嫌。”齐天翔不无愤懑地说道:“人心不足蛇吞象,吃得下还得消受得了才行。老话说得好,敢做就得敢当,个国企负责人,把国家委托管理的企业弄到了破产倒闭的地步,而自己却赚得个盆满钵满,这合理吗?就点责任也不用负吗?”
“想得美,不能胡吃海塞了通抹抹嘴就没事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总得有人承担责任才行。”萧山似乎坐不住了,迎着齐天翔的目光坦率地说:“我建议对前几年国企改制回头看,把所有的改制方案和文件进行筛查,对存在问题的企业和个人查到底,尤其是借改制之机侵吞国有资产,中饱私囊和以权谋私的,不管查到谁都绝不姑息,哪怕最后查到我身上,也绝不含糊。”
齐天翔看着略显激动的萧山,没有立即回应,而是侧脸看了看罗剑的反应,然后才回过脸来缓缓地对萧山说道:“回头看是应该的,筛查也很有必要,可这不是咱们的目的,而是要通过大范围的排查,现问题,解决问题,尤其是职工权益保障和困难职工的生存问题,这不但关系到民生展,也关系到社会稳定问题,不能等到矛盾激化到了对立的程度,再来解决。”
“我同意天翔同志的意见,解决国企改制遗留问题,不是翻旧账,更不是推倒重来,否定过往总是会伤害些人感情的,还是要慎重对待。”罗剑显得深谋远虑地分析着,似乎也是在为萧山着想,微微笑着说:“不大张旗鼓地否定过去,不但我们的阻力会小些,也会得到方方面面的支持和拥护,就是要解决遗留问题,就是要解决国有资产流失问题,就是要面向困难群体解决矛盾,相信这样的举措会避免很多矛盾,也会进展的顺利些。”
齐天翔听着罗剑的侃侃而谈,知道他的真实用意,不仅仅是倾向于自己的观点,而是对萧山的提法不以为意。本身彻查国企改制,不但工作量巨大,而且牵扯的关系和矛盾很多,加之繁琐的流程和纠葛,要想查下去,单是依靠国资委自查是根本不可能的。省政府组织班人,踢开国资委另起炉灶,更是不现实的。内乱是个方面,弄不好会直接影响经济工作大局,这下来没有几个月就到年底了,这样的动荡意味着什么,不说也都明白。
调动省纪委或监察局的力量,势必会使调查的性质生微妙的变化,也会引起些不必要的麻烦,查出问题好办,查不出问题该如何面对质疑,如何收场,这对于分管财经和国有资产领域工作的副省长,罗剑不可能没有考虑。
缩小涉及面,以民生和困难群体生活问题入手,既符合中央关注民生,关注社会稳定大局的主基调,也不涉及过多的部门利益,不但可以保持相对稳定,而且依靠国资委的力量就可以办到。罗剑只是进行必要的关注和重视就可以了,现问题及时处理,涉及贪腐移交省纪委,出现矛盾可以推给齐天翔,这样进可攻退可守,无论怎样都没有风险。
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想的这么周全,齐天翔不禁暗赞罗剑的精明和老到,回避了矛盾,减少了对立,还维护了自己的面子,不经意间也将萧山的凌厉攻势化为无形,不失为着妙棋。
萧山的本意就是舍身取义,看似光明磊落地将自己置身于风口浪尖,实则就是将问题公开化,而且有激化矛盾的故意。大面积的排查,不但否定了林东生引以为傲的经济成就,也无形中将对立面扩大,引火烧身的同时,不知会有多少人难以幸免,因此阻力不用想也知道会有多么巨大,不但罗剑难以应对,就连齐天翔自己,也不定能够应付。
“怎么做还可以再研究,必要时可以召集各方面的负责同志论证下,这不是急于求成的事情。”齐天翔息事宁人地看了罗剑眼,随后转向萧山,略显严肃地说:“通过今天这件事,暴露出很多隐藏的问题,不能不引起我们的重视。”
齐天翔停顿了下,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然后接着说道:“我记得五月份在全省工业振兴促进会上,我看到了个数据,五年以前我省国有企业产值对整个经济的贡献率,还是百分之六十二,接近三分之二,可去年的数据就变成了三十点五,不足三分之。几年的时间下降了三成,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而且分析这三十点五,除了河州重机集团和几个大型国有企业集团,下来就是房地产企业了吧!我们这么个经济大省,这样的经济结构,是不是可以长期保持下去并稳定展,我不是很乐观。”
“改革开放三十多年了,从最初的解放生产力,促进经济结构协调展的阶段,已经进入到改革攻坚阶段,不进则退是中央反复强调的重大问题,需要引起我们的高度重视。”齐天翔点着了支烟,慢慢地吸着,似乎也是在考虑是不是说下去的问题,毕竟对于在座的两位副省长,要说的问题并不深奥,可却忌讳,还可能带来些副作用,可随即就坚定了下来,声调平和地说:“如果说改革之初是百舸争流,竞相在经济大潮中奋勇争先的话,船小掉头快不但是优势,更是气势和方向。甚至摸着石头过河都是种积极的姿态,毕竟改革是件前无古人的伟大创举,需要万民参与,全社会戮力同心才行。”
“可随着改革进入深水区,面对蔚蓝的大海,我们该怎么走下去,这就需要智慧,更需要断臂求生的勇气了。”齐天翔脸上的神情渐渐庄重,语气也坚定了起来,认真地说:“渡海需要巨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