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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春往事-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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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老太太脸上划过一丝不悦,但希照已经无暇去管,只是礼貌的对她说了再见,就转身离开。

陆老太太看着希照单瘦的背影,口气像是胜券在握:“你会回来找我的。”

希照拒绝了陆老太太派来送她的车,身上带着钱又不够打车,只能坐地铁,可惜她对北京的地铁并不熟悉,来来回回捣腾了好几次才坐对车。一大早上起来,什么都没吃,还被折腾了这么一出戏,站在人挤人的地铁里,她已经饿的不行,好不容易到了家门口,才发现出门的时候太急没带钥匙,没带手机,身上的钱也用光了。这人一倒霉,果然都是一波接一波的。没办法,她只能坐在楼下的秋千上傻等陆柏友。已经到了深秋,风一阵一阵过,她穿的又少,只能用饥寒交迫来形容。

十一点的时候,陆柏友终于回来了,火烧火燎的,开着他那车差点撞在花池上,下了车,跑过来就抱着希照。她有种想哭的冲动,然后就真的流眼泪了。

陆柏友以为她是受了很大的委屈,边帮她擦眼泪,边自责:“都是我不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下次我去哪儿都带上你。我妈跟你说什么你都别理,我刚回去已经跟她讲明了,我这辈子非你不可。”

希照破涕为笑,但肚子却在这个时候‘咕噜噜’的乱叫,谁叫她是真的太饿了呢!

陆柏友带着她去饱餐了一顿,然后直接去了新家,但也不是别墅,而是复式楼,因为是顶楼,所以还有小阳台。衣服什么的也都是陆柏友的助理送过来的,她什么也没有问,心里却明白,陆柏友是害怕陆老太太又回去找她。

晚上是在家里做的饭。

就只在附近的小超市买了几样菜,两人的厨艺水平相比较还是陆柏友稍胜一筹,希照就赖着让他做饭,他嘴上不同意,但还是动了手,只不过他只负责炒,其余的工作都归希照。

炒出来的菜果然是色香味俱全。两人开了瓶红酒,你一杯我一杯,都是好酒量的人,一瓶下肚也不觉的有什么大的反应,希照觉得不够尽兴,非吵着要再喝,陆柏友只得再开了一瓶,却是希照喝的多,这回就是真的有些醉了,一个不小心就从椅子上滑到毛毯上,头一下子磕在茶几上。

陆柏友帮她揉头上的胞,她一个转身凑到他怀里,手和脚像是八爪鱼一样抱着他,嘴里乱七八糟的说着什么,陆柏友听不清,让她大声点,她却睡着了,怎么弄也弄不醒,还不肯放手,陆柏友只能抱着她一块躺在床上。她喝了酒,脸上有一片殷红,逼着眼睛,倒像是刚出生的婴儿,他觉得幸福,只想能好好守着这份幸福。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希照的手还箍着陆柏友的脖子,他比她醒的早,正在看她。她连忙缩手,不大好意思的笑。

陆柏友慢慢细细的凑到她耳边,声音很轻:“我们结婚吧。”

希照愣住了,看了陆柏友好一阵子,才嘟嘴:“你这算什么求婚!连戒指都没有。”

这边话音刚落,陆柏友就‘嗖’的从枕头底下拿出一枚戒指,以希照还没来得及反应的速度戴到她手上,然后一脸笑容:“你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是一枚很别致的戒指,中间是一颗小巧的粉钻,四周都嵌满了小钻,有种低调奢华的味道。

希照又愣住了,看了陆柏友好一阵子,声音有点不可置信:“你真的要跟我结婚?”

陆柏友很认真的点头,起身,坐在床上:“比真金还真!”

被一千万砸中的感觉是什么,希照不知道,不过被幸福砸中的感觉她知道。

陆柏友对待这事是真的很认真,特意请了文景松和叶至谦吃饭,告诉他们这个消息。

文景松正在抽烟,一口气没别过来,不停的咳嗽,叶至谦在喝汤,表情倒也还自然,只问:“真的决定了?”

陆柏友笑:“我还能骗你们俩不成?”

文景松已经顺过气,问:“姑妈同意了?”

陆柏友摇头,漫不经心的笑:“没同意也不碍事,结婚的是我,又不是我妈。”

文景松叹气:“你还真是够潇洒的,我看这事姑妈不会这么轻易罢手。”

陆柏友反驳:“你当初结婚的时候不也挺潇洒的嘛!先斩后奏,你们家老头压根拿你没辙。”

文景松笑:“我那可是保密工作做得好,才没走漏风声,要事先他们就知道,指不定出什么招。”

陆柏友倒还自信:“我就是要风风光光的娶老婆,谁也拦不住。”

叶至谦终于笑,说:“酒席的事我包了。”

到不了(3)

舒宝乐给希照打电话的时候,许采薇正陪着她在婚纱店里量尺寸。陆柏友向她求婚也不过是早上的事情,她还来不及告诉舒宝乐这个消息,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说。想当然的,舒宝乐会大叫,然后就是一连串的惊叹,她只能把电话放的稍微远一些才能不让耳膜受到太大的伤害。

等舒宝乐的兴奋劲过去一些,希照才开口问:“你什么时候能回北京?”

舒宝乐停了一会儿,说:“我昨天回北京了。”

希照捧着电话笑:“你在北京?我现在正在量婚纱的尺寸,你过来吧,帮我参考参考样式。”

舒宝乐有些吞吞吐吐:“我,我现在过不去。”

希照察觉出不对劲,低声问:“宝乐,出什么事了吗?你现在在哪里?”

舒宝乐的声音完全失去了刚才那股兴奋劲:“我在医院。”

“医院?”希照的心一下子紧了起来,“谁生病了?”

舒宝乐又停了一会儿,说:“公公脑子里长了瘤。回北京做手术。”

希照觉得脑子一懵,离开广州也不过一个多月的事情,孙向霖竟然长了脑瘤子?

得不到希照的回应,舒宝乐喊了她两声,然后又说:“你要是有空的话,能不能来看看公公?虽然他不让我把他得病的事告诉你,但我看得出他很想念你,我每次陪他聊天,他都会问我一些我们上大学时候的事情。希照,我知道你不愿意再见到他们,可是他现在真的很可怜。婆婆也像变了个人,老是自言自语,说是她的错,是她不好,才会弄成现在这样。”

舒宝乐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听不见,希照整个人僵住,看着落地窗外来来往往的车辆,脑子里一片空白。陆柏友来接她的时候,她还一直在原地站着,许采薇很识趣的离开,剩下陆柏友一个人悄悄走到她身后,环抱住她,轻声问:“怎么又发呆了?”

是啊,她怎么又发呆了?原以为离开了广州,就再也不会神不附体,就算遇上陆柏友的妈妈不同意他们在一起,她也可以抗争,可是现在孙向霖生病了,她在这世上最亲的亲人也有可能会离她而去。她想到妈妈,想到妈妈弥留时的模样,她那样害怕,害怕的连心都在颤抖。

陆柏友感觉到希照的反常,以为又是陆老太太做了什么事情,忙扭过她的身子,问:“希照,发生什么事了?”

她停了很久,才慢慢翕动嘴唇:“爸爸脑子里长了瘤。”

希照去看孙向霖,是在第二天的上午。

医院的人不多,刚出电梯就看见了梁秘书,他的精神也不太好,正在等希照和陆柏友,并告诉他们首长现在正在做理疗,让他们先到病房等一会儿。

病房在最里边,很幽静,窗外有很高很大的梧桐树。

两人等了一会儿,孙向霖就在孙母和孙海博的陪同下回来了,他坐在轮椅上,脸色很差,很累的模样,见到希照的时候,满脸的惊异,转头就喊梁秘书,斥责他把希照叫来了。孙海博连忙插话,说是他做的主,不关梁秘书的事。孙母在一旁也着急,就怕他一生气,加重病情,只说:“孩子就是想来看看你,干吗生这么大的气!”

希照觉得难过,并不因为孙向霖的斥责,而是她亲眼看到了他的病态。

最后还是陆柏友出来说了话,把大家都支开,只余下希照和孙向霖在病房里呆着。

孙向霖还是坐在轮椅上,背对着希照,并不出声。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吹进来,有些冷,希照拿了毛毯给孙向霖盖上,眼泪却不自觉的落了下来,滴在孙向霖手上,她再也忍不住,扑到他身上,声音发抖,喊了声:“爸爸。”

希照和陆柏友结婚的事情被暂且搁置了下来,希照想多照顾照顾孙向霖,而陆柏友只希望希照能过的快乐。

诚如舒宝乐所说的那样,孙母像是变了一个人。见到希照并不再像以前那样歇斯底里,也尽可能多的给她和孙向霖单独相处的机会。偶尔两人还会一同去菜市场买煲汤的材料,倒有点像是寻常的母女俩,孙母不再恨她,她也放下了许多包袱。

孙海博几乎每天都在医院,希照以为他是休假,还问他假期到什么时候,他光是笑,一副不太在意的口气,说是想休到什么时候都可以。她不明白,想要再问,他却转移到别的话题。舒宝乐经常带着宝宝来医院,七八个月大的小孩就只会咿咿呀呀,但却把大家都逗的很开心。陆柏友知道孙向霖好下棋,送了他一副羊脂玉做的棋,还时常和他对弈,但通常情况都是陆柏友输,舒宝乐看出门道,嚷嚷着说是陆柏友故意放水给未来岳父。

孙向霖做手术的前两天,孙海绮到了北京。她剪了短发,很利落,人黑了很多,也瘦了很多,见到希照也很高兴。大家都很有默契,不提关于林卓宇的事情。

原本说好了在孙向霖做手术的前一天在孙家的老房子里吃一顿团圆饭,但陆柏友因为上海那边有急事离开了北京,好在原本孙家人就多,还加上了梁秘书,也就不觉的冷清。

一大桌子精致的菜肴全是孙母准备的,希照和舒宝乐还有孙海绮也就只够打下手的份,看着忙碌的孙母,希照心里才觉得其实她也应该是个贤妻良母,只不过命运给她开了个玩笑。

孙向霖不能喝酒,大家也就都只喝果汁。他端杯,第一个敬的是孙母,可他还没开口说话,孙母就先哭了,大家辛辛苦苦维持的好气氛,一下子被明天手术的阴霾取代,可孙向霖还保持着笑容,伸手拍孙母的肩,说:“肖芳,这么多年,我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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