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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冲进内屋,她冲着已经自个儿斜起身来的尹政舯咧开了小嘴。
“爷,您今儿个比较早醒过来噢,而且精神看起来也好多了,是不是知道咱们晚上有人餐吃?”尹红豆精灵又慧黠的眸珠转了转,唇畔掩不住地得意笑意意,“爷,猜猜我刚刚在林子里猎到了什么?”
老人双轻顺了顺孙女的柔绷乌丝,尹政舯宠爱的回了她一笑,“你这丫头又跑到林子里了?”沙哑无力的声音里有着忧心。
林子又密,偏悬崖断壁之类的天然危障又挺多的,豆豆毕竟是个小姑娘家,在林中东窜西跑的,怎么让人放得下心呢。
尹红豆眼底的伤怀快得让尹政舯捕捉不及,她眨了眨眼,又是一脸的恬静自在神色,“家里的储粮都吃完啦,趁着那些动物都在外头闲晃,当然该去捕些藏货啰。”她嘻嘻笑着,将抚在自个儿发上的大手握在手中,还略带撒娇的不住摇晃着它,“爷,您快点猜嘛。”
望着孙女儿娇憨的可爱姿采,那未施脂粉的小脸蛋因为奔跑及兴奋而染上的嫩红,一双晶亮的星眸眨也不眨的直盯着火瞧,唇畔还浮着诱人疼宠的笑靥,尹政舯笑一声,很合作的随便说了一句,“是不是又猎到一头大野猪啊!”
尹红豆微微一愣,不由得嘟起了嘴,脚下一个轻跺,“爷,您最讨厌了,每次随便一猜都给您猜中,害人家都不能享受一下胜利的感觉。”埋怨着床上的老人,她一扭身又跑了出去,“算啦,这次我还是原谅您了,我去弄个新鲜的肉粥给您尝尝。”说完,她像个点燃的小火箭似的,一溜烟就冲去那只野猪的身边。
“真是个傻丫头,也不想想,她哪口不是猎到野猪时才会高兴成那样?”尹政舯轻叹地摇摇头。
夜幕轻悄悄的罩住白日,将怡人的月光轻柔的洒在寂静的大地上。
轻轻的将爷爷身上滑落的被子拉上来,尹红豆心疼的凝神着床上的老人。
“爷的身子愈来愈差了。”长吁的轻叹了声,尹红豆的眼光更显哀怆。
“豆豆,怎么还不去睡觉呢?”尹政舯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苍老的嗓子猛一扬起,倒是微吓了怀忡的尹红豆,“发什么呆?”
“哦。”轻应了声,尹红豆再一次顺了顺被子,“爷,我正要回房睡。”
“早些睡吧,你明儿个不是长进城里卖那些皮货?”尹政舯的眼神微黯了些,“孩子,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为了他这把已如风中残烛般不堪的老骨头,连累他这小孙女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教他情何以堪。
“爷,你又在鬼扯什么了,下回再这么说的话,我就不理你哆!”微跺了跺脚,尹红豆将冲出眼眶的泪水给挤回去,脸上强挂着一抹笑,“我回房了。”说完,她头也不回的冲进自己的房间。
但纵便是心伤,她还是轻缓的将门扇给带上,怕太大的声响会让爷爷的情绪沉得更紧,怔着一张素颜,她慢慢的踱向紧罪若窗台的梳镜台,双手撑在其上,愣愣的望着铜镜里的自己。
方才在爷爷房中强装出来的娇憨抑神色已不复见,而今心中的愁绪已浮显于那双丽眸中,“如果爷知道我隔一段时间就会出去做坏事,他不知道会有多伤心!”
红豆喃喃自语的对镜中人说着,她迷惘的摇了摇头,“可是你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她问着镜中的自己,“我这么做是不得已的。”
另一个自己不回答她的话,只是眼神更加的哀戚。
轻叹了声,她放弃与镜中的自己交谈,轻坐在拉开的椅上,微俯下头,紧蹙着秀眉,沮丧的望着拧在手中的绣花巾里所剩无几的几两碎银,清澈慧黠的眼底布满了无尽的愁绪与忧忡。
“唉,上回不该心软的只有拿几锭银就放他们一马的。”她无法不在心中责骂着自己那次不怎么聪明的决定,“好啦,只因为自己一时的心软,眼下还不是照样得再出去‘化缘’!”
明知道拿多也是偷、拿少也是偷,一样是要受到良心的谴责,为何日回都还会在下手时感到犹豫呢?
郁闷不展的将手中的碎银放回抽屉里,尹红豆下意识的拉开另一个抽屉,将里头搁着的惟一一个物品拿了出来。
那是个体积不大,但手工精细色彩柔红的小锦盒。
轻抚着盘身,尹红豆向来清澈有神的双眸渐渐的迷膝了起来,表情痴怔的任思绪回到不过世的爹爹将这锦盒交到她手中的情景。
这雕绘精致的锦盒是她在幼年时爹爹送她的礼物,也是爹爹送她的惟一一份礼物了,因为在送了这锦盒给她的几天后,爹爹就因为积劳成疾而过世了,去跟刚生下她就上了天堂的娘相聚。
留下了她跟爷爷两人相依为命的依附着彼此生活。
“爹爹,不知道你是否已经跟娘聚在一块儿了?”无声的启开唇瓣呢哝自语,红豆眼眸一眨,露珠般的泪滴幽幽的滚了下来,“女儿好想、好想你呵,不知道你有没有想念女儿?”
忽然自邻居传起了几声轻咳,她削瘦的身子忽地震动下,“爷他老人家一定也很想你的,你在天堂可得保佑爷的病能够快些好起来,尤其最重要的是……别那么快就将爷带去跟你及娘相聚呵,那样女儿真的变成了孤苦伶i的一个人了。”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尹红豆没有发觉有个瘦瘦佝偻的身影停在门边良久,那怅然无语的身影才轻悄无声却脚步黯然沉缓的移开。
夜的帘幕拉得更黑更沉了。
不知打哪儿山林深处传来的夜狼长哮将失神的红豆惊醒,她摇了摇头,用力的将心头那股伤怀摇散,深长的吸了一口气,抿紧唇,很努力的让自已重新打起精神来,逐渐莹亮的眸子重新盯起那锦盒来了,伸手将盒盖打开,一见那缠着红线的绿指环,她不由得突然心情为之一震。
也不知迫她当时是着了什么魔?几个月前打探到泉州有个不知“财不露白”这个道埋的暴发大户四处散财,她左思右想了一番后。决定这个机会不能不把握,难得的捞过界跑到邻县寻到那只“大肥羊”,不怎么费吹灰之力她就寻着了“羊窟”
里的金库,丰收的晶亮银两撑得她口袋饱满,心情愉悦地走着走着脚下居然差点跳起舞来了。
踏着皎洁醉人的明亮夜色,她一路打道回府时,经过一处墙门,高耸坚固,而门扇两侧的那网片硕大的墙柱雕给精致得让人打外头瞧着就觉此处气派雄伟,让人忍不住想进入一窥究竟。
而她也老实不客气的跃身而起,轻悄无志的窜上了结实的屋顶,里头的情景也着实址她吃了一惊。
虽然三三两两的护院武师在他们执动交会时会互相熟念的打趣着,但是,单自那几双利眸中闪烁的精光,就可以知道高度的惊觉心仍保持在他们的及脑子里,纵使所表现出来的态度是那么的轻松。
这座宅院的主人肯定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若非她自小就将爷爷教授的轻功云移九式岁履完全融会贯通,想要瞒混过这几个尽忠职守的武师以也绝非易串。
这些观察的心得让她更加好奇起来了,莲步轻移的来到一处幽静的偏院时,她的目光被一扇虚掩的窗台给吸引了。
这间房的窗棂并非像一股人家所用的纸窗,而是用上等的桧木架成无数细格的窗棂,而窗棂的另一则挂着淡蓝色彩的绸缎,窗棂上端的绸缓用着一条细布拦绑住,细布下的绸缎是松软自然的任它们披泄掩住窗棂。
哇!她不由自主的张着大口,欣尝又羡慕的盯着这难得一见的窗台景色,久久无法移开视线。
不知道是什么气度高雅的人住里头?她好奇的暗忖着。
提着气翻身溜进了房里,房里安静无声得让人连踩着步都小心翼翼得很,只见那有着薄纱帐披掩的床上躺了个人,尹红豆全身暗暗充满着警戒地靠近些,借若月光的照耀,她清楚的瞧着那张脸。
那是个虽然年华已然老去,但风韵犹存的老妇人,而她仍正沉眠在好梦中般的神色祥和。
“这夫人看来好慈样呵。”细细的端详着,她不由得的想,“不知道娘是否也是这么慈祥可亲?”
想到自己已经出来大半夜了,如果爷突然找起她来的话……“待会儿得加快脚步了。”
然而她欲转身离去时,眼眸却悚然为梳妆镜前的一发光体吸引,“老天爷,这指环的色彩绿得真美。”她无法不赞叹。
她这辈子虽然从来不曾拥有过半项贵重的金银珠宝或是姑娘们喜爱的珠花首饰,但是因为生活的压力而进出那么多户的有钱人家,她曾瞧见过的贵重物品也不在少数,比眼前这绿指环还要珍贵上百倍的珍玩福物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
但是,她就像是着了魔似的,忍不住地将它拿了起来在眼前端详半晌,而且是愈看愈爱不释手的无法就这么将它放回桌上,然后转身离去。
就像着魔似的,这绿指环竟然深深的牵引着也的视线、她的心。
于是,一向作案只拿些银两的她终于打破了自行窃以来所坚持的原则与警戒,她迅速的将那绿指环给小心的揣进怀里窝着。
这户人家似乎家底丰厚,应该不会在意这个绿指环吧?
这一切的一厢情愿只因为在触目的那一刹那,那个绿指环就这么突然且深切的牵动着她的心,让她有着不顾一切想据为已有的冲动。
想到这,她的脑子又浮上已经想过不知道几万回的愧疚,“那位夫人不知道会不会原谅像我这么自私的人?”可是愧疚归愧疚,她竟然不曾后悔过。
“我的心是不是开始变坏了?”落寞的垂下眼睑,她有一股想哭的冲动,“竟然一点儿想将绿指环归还的意念都没有!”
听到隔壁房里着有似无的传来一声轻叹,尹红豆心头一紧,不自觉地用纤细的手指将那绿指环紧紧的环扣住。
别再迟疑了,虽然爷爷没有吭半声气,但她看得出来,爷爷今儿个一早就又惨白着一张强压住痛意的脸,纵使是痛苦难耐,但他怎么也不肯让呻吟声逸出唇缝,尽是自个儿在那忍着病痛。
但却是让她更是心疼万分。
最后一帖药在昨儿个就己经煎了,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