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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等……”
“不要打断我!要等到您得手,时间太长了。我们决不能放过托米林娜,她的知名度会给我们带来一大笔钱。我也不想再听到任何您遇到困难之类的话。别忘了,您给我下过保证。两小时后我等您拿出新方案。不要任何文学肖像描写,不要任何作家的空洞论调。我需要一份尽快把托米林娜弄到我们这儿来的清晰准确的行动计划。记住最重要的一点:不要留下孩子。他会绊住她的手脚。为了孩子她能忍受一切:丈夫的背叛,孤独寂寞,您为她制造的一切。要没了孩子,她就是我们的了。两小时后把计划拿给我看。”
在乌兰诺夫协助下弄清是谁泄露了“格兰特”私人侦探所的机密——更重要的是谁得到了这些机密——毫无结果。侦探所的侦探协同找出了登载署名为“海伊娜”的文章的那个人。调查这个人是否同“素面朝天”的那些特约嘉宾有来往,整整忙了一夜。结果非常令人吃惊:没和任何人有接触,除了惟一一个没被列入乌兰诺夫提供的名单的嘉宾外。换句话说,正是这个人上演播间没有破费一分钱。他是某个奇怪的旨在帮助陷入危机的人们的慈善基金会的组织者。每个付过款的节目特约嘉宾都是偶然来到直播间的,因为这些嘉宾不下五十人。因此登载文章的人与基金会的人的接触可以看做是巧合。
娜斯佳最先想到的就是乌兰诺夫没有说出所有的人。要么忘记了——记住这么多付过款的人不太容易——要么不想说出这个人。为什么?必须尽快弄清。
尽管乌兰诺夫在上次谈话中很坦白,可是娜斯佳还是觉得他有所隐瞒——根本没有什么杀手,只是有人故意愚弄了他——这对他触动很大,所以他讲出了安德烈耶夫从中弄钱的人的名单。但他对某件事一直闭口不谈,这点,娜斯佳确定无疑。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没有向他提出她所发现的问题。她清楚只有来个猝不及防,乌兰诺夫才可能交代。显然,他没有供出所知道的一切,那就要留一张王牌,以便必要时打出来。
最近几天娜斯佳觉得思维迟钝,可能由于疲劳过度——她每晚都要到茹可夫斯基街,又要早早起床在9点钟前赶去上班。这段时间她去了三次医院值夜班看护公公:公公的手术效果不太好,现在在输液。她和丈夫的关系仍很紧张,只好装做什么事也没发生。现在最要紧的是公公的健康,其余的以后再说吧。
在颠簸的拥挤不堪的电车里,娜斯佳拼命和瞌睡作斗争,迫使自己做出决定:先约乌兰诺夫会面,还是同乌兰诺夫上门拜访过的卢找娃女士谈谈?假如他不是为了卢托娃而同妻子离婚,那他们之间又有什么别的联系呢?——这是娜斯佳下次想问乌兰诺夫的。
车到站,她已经决定去找卢托娃。谁知道呢,也许这个女人能提供一些新线索呢。
娜斯佳在卢托娃工作的幼儿园找到了她——她是幼教,被喧闹奔跑着的孩子们包围着的卢托娃,远看很年轻,待走近细瞧,一条条细小的皱纹在她微笑的脸上显露无遗。
“乌兰诺夫?”她露出困惑的表情,“不,我不认识他。”
“他去过您家,您怎么能不认识他?”
“大概他找过我丈夫。您可能不知道我虽然和丈夫离婚了,但我们仍住在一起,无法分居。他有自己的生活,常有人到他这来,但他从不给我引见。”
“离婚夫妻仍住在一个屋檐下,是很难。”娜斯佳同情地说。
卢托娃别转脸。当她重新面对娜斯佳时,嘴角颤动,脸上憔悴,看上去老了好几岁。
“我没有任何办法。甚至去找过巫师,占卦去邪,但都无济于事。他把我迷惑住了!他恣意指使我,而我却什么也不敢讲。您知道吗?我痛苦得要死,一个叫伊涅萨的巫师很有法力,她帮了我很大的忙——我甚至有力量同他分居。可她死了,一切又是老样子了。大概您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是吗?他是不是把我灌醉了?”
泪水汩汩地流了下来,但这次她没转过身,而是恳切期盼地望着娜斯佳。
“您瞧,我完全丧失了自尊,想讲给每一个人听,想恳求每一个人。我自己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帮助我……见不到他,想杀死他;见到他,又无力反抗。我直到现在还留着他的照片——十年前就放在了钱包里。离婚后想扔掉,却做不到。拿出来准备撕成碎片,可他从照片上那么善意地望着你,冲你甜甜地笑着……我的手就会无力地垂下。就这样又放回了原处。”
塔姬雅娜也对娜斯佳讲过这些,一字不差。这些都已经被帕施科娃记录下来了。
“我可以看看吗?”
“上帝保佑您。”
卢托娃啜泣着走到角落,从提包的小皮钱包里取出照片递给娜斯佳。照片上的人很普通,是秃顶,但的确,他的目光很善良,笑得也很甜,不带一点凶相。他有魅力,这是没说的。就连冷漠的照相机镜头也不能扼杀他身上特有的魅力。
“您丈夫的职业是什么?”
“演员,剧团的。一生都是小角色。现在干什么我就不知道了。不明白他靠哪儿来的钱活命,但他没向我要过钱,这就谢天谢地了。”
“您认为,您丈夫和电视节目主持人能有什么事要共同合作?”娜斯佳问。她深切同情这个无法抗拒丈夫魅力的可爱的女人。
“不清楚。他不允许我问。”
“您试过吗?”
“当然试过。问过几次他在哪儿工作,靠什么生活,毫无结果。”
“怎么?他不肯说?”
“说了还不如不说。他骂脏话,挖苦我,把我视为一个不需付钱的家庭保姆。”
“那您为什么要忍受这些?”
“我又能怎样?赶走他吗?我们的房子是共有的——签过协议——后来就……”
她停下来,从裤兜掏出手帕,痉挛地擦拭泪水。
“您想象不到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骂人,撒野,有时甚至动手打我。事后管我要茶喝,喝完把杯子一放,对我说:‘谢谢你,瓦丽娅。没有你我还会做什么?我亲爱的。’握着我的手,贴近嘴边亲吻,那样深情地望着我,以至于我会为他去卧轨。”
“那样望着……那样望着……”娜斯佳在返回彼得罗夫卡街的路上,思忖地重复着这句话。能说这个女人愚蠢、意志不坚强吗?起初是这样认为的,但一想起扎托齐尼将军,她意识到自己与卢托娃没什么分别。她也同样无法拒绝扎托齐尼——不能抗拒他猛虎般金色火辣的目光,不能生他的气,虽然内心深处知道他待她不是公正的。大概,这就是磁性,某种吸引人的、富有魅力的、令人信赖的特质吧。只不过他们之间还是有一点分别:扎托齐尼不会用这种特质作恶,而卢托夫放荡、蛮横,为受尽折磨的妻子不敢反击他而洋洋得意。
同卢托娃的会面对破案没有什么帮助,只能再同乌兰诺夫谈谈,了解一下卢托夫是什么样的人,他们之间有什么事要做?问题事实上没有实质内容,与安德烈耶夫和邦达连科的被杀又没有关系,但至少能振作一下精神。这个案件扑朔迷离——谁能想到列斯尼科夫会出现在她的办公室,说起维卡的背叛和雇佣杀手的趣事呢。很显然,关于卢托夫的幼稚的问题打乱了供认的程序,毫无逻辑,只好凭潜意识吧。
从电视节目编辑被杀案,娜斯佳又想起另一个毫无头绪的谋杀案。多亏塔姬雅娜,她或多或少知道了一些戈托夫齐茨家发生的事。既然尤丽娅死了,没有谁可能回答这些问题,就只剩下了推测。是什么契机促使尤丽娅雇佣私人侦探跟踪丈夫呢?有人溜进房间,却什么也没偷,但丈夫从那之后惊慌不安。如果不出诊,就常常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翻找什么文件。东挪西搬,费劲地在纸堆上走来走去。鲍里斯消瘦了,睡不好,吃不好,常发脾气,甚至开始斥责妻子,关于是否赚了黑钱的问题,他又矢口否认。而尤丽娅以原则性强、严谨认真出名——弄清令人不快的事实,要比与罪犯共同生活好得多。
但任何令人不快的事,她都没能得知,却为什么要杀死她?很难作出结论。
再从另一个角度看。最初也是有人潜入英娜的房间,同样好像什么也没拿。然后有人——是同…个人,还是另一个人?——到英娜这儿,请求她讲出一个人的名字。不知道她说没说,现在已无从知道。某人以同样方式拜访戈托夫齐茨后,心理医师变得心神不宁,是由于会亲眼看到可能导致的后果——不妨相信他说的有人跟踪他的话。根据跟踪的人数判断,不只是部里派出执行任务的警察,还有其妻子雇佣的私人侦探。大概戈托夫齐茨是对的。溜进房间的人在某种程度上也觉得受到监视,得知是尤丽娅雇了私人侦探,妨碍了他们的手脚。
怎么样?想法不赖吧!杀死他妻子的不是与戈托夫齐茨有过接触的人,而是另外一些他虽没谋面但确定存在的家伙。他怕得要命——那些家伙杀死了英娜。
娜斯佳抱住了头。天啊!浪费了大量精力调查“格兰特”侦探所提供给戈托夫齐茨的名单,还是什么线索也没发现……
“打住!”她对自己说,“怎么能没有线索呢?杀死尤丽娅正是因为她同私人侦探所打过交道——这毫无疑问——不然季姆就不会被害了。”
只剩下一个最不符合逻辑、无法论证、但又是惟一的方案了。
塔姬雅娜告诉伊拉感觉不舒服,让她不要走。伊拉吓坏了,大呼小叫着要去找医生。塔姬雅娜阻拦了她,骗她说去妇科做了检查——医生让她按时做检查,伊拉早上睡得很死,快中午才起床,不可能知道她其实是去商店买冰激凌的。
“当然我哪儿也不会去,”伊拉已做好了思想准备,“一天看不到安德烈也没什么。”
塔姬雅娜张口想说可以让他来做客,但又咽了回去。在斯塔索夫没弄清这个能一眼断定女式套装品牌的海底来客的真实身份前,最好避免和他碰面。
她心情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