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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明中叶以后,随著商业城市的繁盛,市民文化的兴起,文学中“公安派”(公安三袁:袁宗道、袁宏道、袁中道)的“独抒性灵”说以及哲学上李贽(《泉州人名录·李贽》)等人“异端”思想的出现,使这股反正统、求“狂怪”的思潮获得进一步展。
在书法界,涌现出徐渭、张瑞图、黄道周、倪元璐、王铎、傅山等一批“狂怪”派书家。
王铎虽称遥继“二王”,其实他的倔强之态业已破坏了“二王”的“不激不厉”的平和风范。
黄道周楷书法钟、王,参北碑,直追索靖,巧拙并施;行草书笔法离奇,遒密高。
倪元璐对颜真卿、苏轼作新态的别构,都是从峻其风骨入手。其草书,用笔险绝,风清骨峻,有烟云之气。
傅山的“宁拙毋巧”说,更是从理论上予以了提倡。
这些人历史地转移了时代的审美风气,然而走得最远的,无疑是张瑞图。他们抛弃中和、优美的姿态与规范,结体支离欹侧,以丑为美;笔墨随兴而运,打破“藏头护尾”、“平正安稳”等形式美规律,肆意挥洒,棱角毕露;布局不求平衡和谐,而是纵横交叉,散散乱乱。
这种以丑怪、狂狷为美的书风,在明末清初风行一时。张瑞图作为其中一员,不仅在“晚明四家”中独标风范,在这一行列中也堪称佼佼者。近人张宗祥源流论》评述:“明之季世,异军特起者,得二人焉:一为黄石斋(黄道周),肆力章草,腕底盖无晋唐,何论宋、元;一为张二水(张瑞图),解散北碑以为行、草,结体非六朝,用笔之法则师六朝。此皆得天独厚之人。”
张瑞图的书法,在外在形态、笔墨形式上,与黄、倪、王、傅有许多相近之处,呈现出趋同的审美追求。清·杨守敬《跋张瑞图》曰:张氏“顾其流传书法,风骨高骞,与倪鸿宝(倪元璐)、黄石斋(黄道周)伯仲。”
但是,张瑞图之名不列入风格相伯仲的黄、倪、王、傅流派之中,却与蹊径迥异的邢、米、董并称,这只能说明张瑞图的书风与诸家存在同中之异或异中之同的复杂关系。
张瑞图的字确很“奇逸”,但有时奇得出格,不少字结体狂怪,难以辨认;逸也有些过分,不少用笔纵放无度,犹如画符。据《桐阴论画》附注云:“张公画罕见,书幅甚多,相传张系水星,悬其书室中可避火厄,亦好奇者为之。”此说至少说明张瑞图书法很怪,带有符录的味道,可作祛灾的符录悬挂。
另外,张瑞图反柔媚而走向极端,一味硬倔,过分外露,少含蓄文雅之气。如清·梁巘《评书帖》所论:“张瑞图得执笔法,用力劲健,然一意横撑,少含蓄静穆之意,其品不贵。”张氏在艺术追求上的偏激、失度和品位不高,与他政治上的表现有某些相似之处,这无疑是人品对书品的影响。
因此,张瑞图与倪、黄等虽同属奇倔书风,却不能归入一类,更不能并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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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现代的评述
近现代的一些评述如:
张宗祥《论书绝句》形容张瑞图的字是“侧锋刚腕势雄奇,狭巷兵回相杀时。”
沙孟海《近三百年的:“明季书学极盛,除祝允明、文征明年辈较早,非本篇所能说及的外,余如张瑞图、孙克弘等,并不在董其昌下。”
郑丽芸《明清书风初探》:“张瑞图摄入露锋铺毫法,空中取势,顺势落笔,运肘右上,折锋紧勒,纵横而痛快。”
钟明善《中国书法简史》:“他的书法作品用笔多露锋,转换笔多用折,呈三角形交叉。虽不象折钗之园劲,却有跳荡之姿。结体遒劲紧,且多促下。”
陈振濂《历代书法欣赏》:张瑞图“反叛于传统的温文而雅之旨,强调激烈的尖锐跳荡意识,抛弃历来被尊为戒律的藏头护尾的藏锋一说,以笔锋的大胆坦露与表现意识为后人一开眼界,这不仅是单一的技巧变革,而更集中地反映在审美价值观的变迁上。”
陈振濂《明张瑞图诗卷三种》:
“在反古典阵营中,他(张瑞图)的致力与徐渭相反;他注重笔法的反叛,徐渭则意在解散结构,只有在这样的比较立场看,我们才现张瑞图的历史价值,他是不可取代的。”
“而张瑞图的书法,无论是外观面貌还是内涵意蕴,都与前人迥然不同。凌厉的点画,奇倔的字形,构成作品的主旋律;强烈的力感,动荡的气势,令人耳目一新。”
夏玉琛:“张瑞图的书法,以行草见长。其草书曾学孙过庭《书谱》及苏轼《醉翁亭记》。历来的书法评论,认为他能摆脱时尚,独辟蹊径。其楷书如断崖峭壁,草书如急湍危石,极有新意。”
邵勇《评张瑞图书法艺术》:
“徐渭、张瑞图主观艺术思想上有着强烈的反叛意识,在创作中反对依傍他人。
他们虽然主张师法魏、晋,破除唐、宋、元人的‘法’,但就是师古亦强调不可依傍古人,反对唯古法是循,强调个性,强调独创。
实际创作中他们大胆突破传统规范,异军突起,别开新境。在他们笔下表现的魏、晋情怀,也不那么‘郁郁乎文哉’,而是恣肆雄浑,奇崛狂放,表现出一种人格力量与情感震撼。
紧跟其后的黄、倪、王诸家延承徐、张二人的书学思想,并对徐渭非本体化倾向作出了全面的制止,同时又对张瑞图过于尖峭的书风作出了清理,把张瑞图表现出的对‘法’的破坏回复到传统的法质及展方向之内,把晚明个性化书法风格推向了一个新阶段,从而形成了完整的晚明个性化书法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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馆藏和民间的张瑞图书法作品
送康侯杨外孙北上七篇》:故宫博物院藏。
金笺,册页,共7开,每开纵横13cm。行楷,52行。钤“瑞图”、“白毫庵主”印,引印钤“此翁”。收藏印钤“希斋审定”、“得思斋藏”、“诒晋斋印”、“潭溪”等印1o方。
册书五言诗7。从落款可知,“戊寅”年为明·崇祯十一年38年),张瑞图时年69岁。此诗是他为北上赴京任职的外孙杨玄锡字康侯(《泉州人名录·杨玄锡》)送行时所赋。
此册书法用笔多为侧锋,锐利方硬,大小错杂,奇姿百态,为张氏晚年精心之作。
醉翁亭记》长卷:都博物馆藏。
绢本,草书。长卷共76行,纵28厘米,横441厘米。此卷书于崇祯丙子(崇祯九年,1636年),是张瑞图被罢官后,晚年居家所作。
具纵向奔流气势,特别强调横势的笔法和结构;在以中锋使转为传统技法的草书中,特别强调直入平出的侧锋和锐利方便的折笔。整幅作品大小错杂,奇姿百出,粗头乱服,一任自然。
卫民祠碑》刻:晋江市博物馆藏。
该碑刻是张瑞图于万历四十八年2o年)回晋江时撰文并书写的。碑长221厘米,宽厘米,厚厘米;圭,碑额阴刻篆书“皇明”两字,正文行书竖排9行,最后阴刻行书题款“万历庚申翰林编修郡人张瑞图撰并书”,全文计252字。
碑文记载明·正统十四年(1449年)泉州知府熊尚初率兵抵抗奇袭泉州的邓茂七农民起义军,在晋江县二都(今磁灶镇)古陵坡阵亡,百姓为其立祠崇祀的史实。
法熟练果断,气势淋漓,点画、字形之间的呼应及笔势协调,章法上字距紧密,行距疏远,具有较高的艺术价值。张瑞图书法传世作品甚多,但如该碑篇幅之巨、字数之多的真迹,则为仅见。
行书条幅:厦门市博物馆藏。
这幅作品为纸质,高米,宽米。因年代久远,纸色已苍黄,且多处残蛀破损,但字迹基本完好,神完气足,行书行末署“瑞图”两字。是张瑞图较好的存世文物之一。
起笔以挫为主,顿挫结合;行笔以撑为主,起伏跳跃,撑中有转,笔画伸展。写来斜倾出险,险中求正。整幅作品气势宏大、逼人,紧峭中求险峻,空间的分布在飞扬的笔锋中有着音乐般的律动,百看不厌。
五言行书联:
联文为:“闲门吹铁篴,古石长苔藓。”【按】篴:音dí,“笛”的古字。
此五言行书联,充分地体现张瑞图的书法风格和韵致。清·吴隐评此联云:其“书法钟、王,悬于室中,可避火厄。”(《古今楹联汇刻》)
泉州大书匾额
清·乾隆《泉州府志》称张瑞图蘸泼墨,厅姿横生,尤精大书匾额。乞者多不择人而与。泉州承天寺“香积堂”、通淮关岳庙“充塞天地”、花桥亭“真人所居”,晋**阳白毫庵“崇德”、安海龙山寺“通天手眼”,南安雪峰寺“应身慈济”,同安“禅露妙莲庵”等,均出其手笔。(《泉州寺庙·承天寺、通淮关岳庙、花桥宫、白毫庵、龙山寺、雪峰寺》)
楷书作品
现存著名楷书作品有《思复陈先生小传》、《承天寺十奇诗》、《禅鸡冢记》、《浔美晋澄李先生祠碑》、《桃花源记》几种,均为珍品。其中代表作《承天寺十奇诗》尤为精妙(《泉州寺庙·承天寺·承天寺十奇诗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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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出版的张瑞图书法作品
现代,张瑞图书法作品出版不少,如:
张瑞图草书后赤壁赋》:上海书画出版社。
中国碑帖经典》中的一册,收入张瑞图草书《后赤壁赋》。此贴现藏台湾故宫博物馆。
该帖笔势矫键跌宕,锋芒凌厉,方笔多于圆笔,一扫元、明俏媚书风,虽未入神,已属不朽之作
日本人视《草书后赤壁赋》为珍品,称张瑞图是“伟大的章草体书法家”。
张瑞图草书千:文物出版社。
中国历代经典名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