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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子良沉默了一下,忍不住地问道:“张将军,你是真得急需这批原料吗?”
张贤点了点头,叹息了一声,道:“是呀,我们和日本长田公司的合同都签订完了,这是第一笔订单,如果不能按期完成,只怕后面的事情就很难办了!”他说着,又自言自语一样地道:“看来,如今我也只能去借高利贷了,先买了原料,把这批订单完成再说了!”说着,摇着头,一副苦脑的样子,准备离开。
“张将军,你等一下!”冯子良叫作了他。
张贤停下了脚步,愣愣地望着冯子良。
“你真得一点儿钱都没有了吗?”冯子良还是不由自主地问道。
张贤无奈地发出一声苦笑来:“为了这个工厂,我已经倾家荡产了,还借了很多人的钱;如今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冯子良又思忖了一下,忽然抬起头来,对着张贤道:“张将军,你先在这里坐一下,我去见见我们的老板!”他说着,也不等张贤愿不愿意,抬步便向楼梯之处走去。
看着冯子良的身影消失在了楼梯之上,张贤有些奇怪,问着聂小姐道:“聂小姐,这位冯先生是贵公司的什么人呀?”
聂小姐道:“他是我们公司的司机!”
“司机?”张贤不由得一呆,原以为冯子良是公司里的一位高层管理者,是一个能够跟陈老板说得上话来的人,却没有想到他原来只是一个司机而已!
仿佛是看出了张贤的失望,聂小姐笑了一下,对着张贤道:“张先生,您这是遇到了贵人呀!呵呵,只要是冯叔为您说情,我们老板一定会帮您的!”
张贤愣了愣,有些不相信,问道:“他就是一个司机,难道对你们老板真得有这么大的影响利?”
聂小姐肯定地点着头,想了一下,还是告诉着他:“您可能不知道,我们老板的命都是冯叔救的,所以他一直把冯叔看成是他最亲信的人。他原来的意思是要让冯叔来当他的副总经理的,还把公司里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要让给冯叔,但是却被冯叔拒绝了,他说他不是当副总经理的料,当时救我们老板也并不是为了钱,只是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道德,如果拿了他的钱,晚上睡觉都会很不踏实的。他的话很让我们老板感动,看他生活很苦很累,就让他到我们公司里来随便做点什么,就这样,冯叔自愿当了公司的司机!”
“原来是这样!”张贤一边听着,一边点着头,老兵的朴实,令他都有些汗颜。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虚伪,尤其是这些商人为利奔波的时候,可能很久都是活在一片虚情假意之中,这也就难怪这位陈老板会对这个朴实无华的老兵如此得感动了。
“放心吧!”聂小姐再一次地安慰着张贤道:“冯叔这个人平日里一直很敬业的,从来也没有把自己当成过是老板的恩人而自大骄傲过,在大家的面前也都是十分和蔼可亲的,他也从没有为谁去向我们老板求过情,更没有给我们老板出过难题!呵呵,这一次,他肯为你出头,看来,你们两个人的交情不薄呀!你们到底是怎么样的朋友呢?”
被人问起来的时候,张贤只有一阵得苦涩,随口敷衍了几句,他并不想让这个聂小姐知道,那个冯子良其实是制造他们家悲剧的元凶!
第六八章 创业(三)
真得是出乎了张贤的意料之外,他作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在华塑公司遇上这么一个早就被他忘记掉的人,他连这个人的名字都已经想不起来了,却可以得到他的帮助。想一想,这也许就是一种因果吧?如果当初不是他如此大度得放过了这个给他家庭带来噩运的老兵,那么就不可能会有今天他的出现,并且仗义为自己助言。天道,虽说是无常的,却也常与善人;天道,也许是有常的,不为尧存,不为桀亡,但是冥冥之中还是有一定的规律可循,正应那句老话: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为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善恶全报!
冯子良去找陈老板足足谈了有一个多小时,张贤搓着手坐在门厅之中,就好像是一个掉下水挣扎着快要淹死的人,突然间抓到了一根稻草一样,充满了无限的期待。果然不负众他的所望,冯子良走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满意的微笑,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张贤再进去好好跟他的老板谈一谈。
这一回再见到陈老板的时候,这位老板对他更加得客气起来,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和他谈起生意上的事,而是问起了他从军的那段经历来。张贤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简单地将自己的经历向他讲述了一遍,当知道张贤原来曾是金门防卫司令部的副司令的时候,他不由得肃然起敬起来,告诉着张贤,他的一个弟弟就在金门当兵,死在了金门炮战之中,而他自己也曾当过兵,还是一位连长,参加过徐蚌会战,所以他和张贤的谈话又多了一份亲切。两个人说起从前,各自谈着自己从军的经历,竟然把时间都忘记了,要不是秘书进来向陈老板报告什么事情,这位健谈的老板可能还会跟他一直这么说下去。看看时间不早了,陈老板还有别的事情要安排,所以在最后的时候,这位大老板十分慷慨地愿意赊给他一百吨原料,这令张贤已然喜出望外了,连声道着谢。
“呵呵,要谢呀先别谢我!”陈老板实在地对着张贤道:“怎么说呢?还是先谢谢自己吧?”
“谢我自己?”张贤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自己的头脑。
陈老板笑道:“我们公司的老冯都跟我讲了,你是一个十分大度的人。作将军的时候都那么大度,要不然,老冯也不会活得那么轻松,说不定下半生还在牢里过的呢!呵呵,老冯要是不在,只怕我也不会被他救过,说不定早就死了!说到底,你们都是我命中的救星,我不帮你其实就是在帮我自己!”
听到陈老板的话,张贤一边连连点着头,一边却从这些话中琢磨出了什么来,也难怪这位陈老板能够把生意作得这么火,这么大,说到底,做事就是作人!
※※※
对于能够赊到一百吨原料,于长乐也觉得这仿佛就是天上掉下了一块大馅饼,竟然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还认为张贤一定是被那个陈老板骗了,或者是被糊弄了,即至两天之后,真得看到这一百吨原料到了厂里,他才如作梦一般,恍如身处在了云雾之中。
虽然第一笔的订单长田公司给了张贤一个月的时间,但是张贤亲自带着头跟着大家一起干,几乎没有黑天白昼之分,除了偶尔回一趟家让老婆田秀秀放一下心,他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耗在了工厂里,终于提前了一个星期完成了订单的生产,装运上了船。
看着第一批产品出了基隆港之后,张贤这才觉得自己好像是脱了一层皮一样,浑身又乏又累,回到家倒头便睡,连饭都顾不得吃了,他觉得这种抢生产的滋味,并不比当年领兵打仗有半分得轻松。
三天之后,张贤还想着那批货应该是到了日本,正准备打个跨洋电话去问一问,哪知道却当先地接到了松下靖次郎打过来的电话,当时张贤正在工厂的办公室里进行着下一个月的生产计划,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便有些愕然。他知道松下靖次郎虽然还持着长田公司的股份,而实际上因为成为国会议员,早就不再从事长田公司的生产和运作,这个时候突然费劲力气地给他打过跨海电话来,想来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难道是那批货出了问题吗?
张贤心怀忐忑地接过了这个电话,电话那头,松下靖次郎并没有什么废话,直截了当的便是询问他这批货是怎么生产的?因为长田公司在验货检验中便发现了不合格品。一听这个话,张贤的头一下子大了起来,如实地向他说明了生产的情况,并且对于自己的检验过程也作了详细的叙述。
“这样吧!你马上写一份报告给我,走航空快递,明天就应该可以送达,我看看情况,能不能让步接收!”松下靖次郎只得如此得对着张贤道。
张贤连连答应着,一边问着他:“松下兄,这些货虽然我不是一个个作的测量和检验,但是第一次供货,我也是十分小心的,作了密集度的抽检,按照样品的标示,觉得并没有太大的误差呀?”
松下靖次郎道:“但是长田公司的检验员还是从一百个产品中,中抽检出来了两个不合格品,他们又加大了抽检的力度和频次,总共抽了五百个产品,有五个不合格品,这是百分之一的不合格率,你和长田公司的供货合同里,订的是百分之零点五,也就是千分之五,这个不合格率有些高了!”
听着松下靖次郎的话,张贤只觉得浑身冰凉透顶,只能一边恳求着松下靖次郎为他帮忙,一边向他保证这就去彻查原因。他知道,如果他的这第一批订单就出现了问题,以后的订事情就很难说了。
松下靖次郎虽然埋怨了他几句,但是却又安慰着他道:“老弟,第一次供货难免会有些情况发生的,你还是先整顿一下你们工厂的内部管理,我估计应该是出现在那里!这边的事,我想办法为你摆平,但只此一回!”
“谢谢!”张贤连忙应答着。松下靖次郎的话说得很是直率,还有着那种当军人时的味道,令张贤听着都有些不入耳,但他也知道,日本人的认真还是值得称道的,他的产品出了问题如果按照合同办事,人家应该全部退回,所产生的运费和耽误的工期都由他来承担,如果真得是这样的话,这笔订单别说赚钱了,如果能够保本就已经非常不错了,工期要是拖得再长一些,肯定还是要亏本的。松下靖次郎答应帮他这唯一的一次忙,实际上也是知道他此时的困境,也许还有一份还他赠刀的情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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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了电话,张贤马上找到了负责管理生产现场的王鹏,这个老部下也是他认为最有管理能力的人,所以在选择车间主任这一角色的时候,他首先就选了王鹏。
听到日本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