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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钧座,我的病已经好了,我要跟着你回转我的部队!”张贤恳求着。
“好了!你给我好好在医院里呆着!”胡从俊几乎是用命令的口吻在说着,同时又道:“再说,我这一两天里还离不开南京!”
听到胡从俊的这个话,张贤无话可答,只得听从胡从俊的安排。
很快,车子就在中央医院停了下来,张贤与于长乐一起走下车,看着这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再次离去,张贤只觉得自己又回到了无边无沿的失落里。
“贤哥呀,我看你是黄帝不急,急太监呀!”于长乐忽然悠悠地道。
张贤转过头来,有些不明白地问着:“长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于长乐笑了一下,道:“贤哥,你难道没有看出来胡长官那么自若的神情?如果真如你所说得那么严重,他恐怕早就已经急了!呵呵,我敢肯定,他一定是在老头子那里讨到了秘令,只是这种事不便跟你明说罢了!”
张贤愣了愣,仔细想一想,今天的胡从俊的确与以往不一样,以往的时候,只要是他能想到的,胡从俊多半也会想到,便是没有想到,只要他一提个醒,胡从俊也会立即明白过来。可是今天,不管他扯破了咽喉、费尽了脑筋,胡从俊还是无动于衷!难道真得如同于长乐所说得一样,胡从俊已经从蒋总统那里讨到了可以突围的命令?
胡从俊这么晚才从总统府里出来,想来老头子一定与他谈了很久,只是这部分内容,却是自己这个作下属的不好私自打听的。
“长乐,你老实告诉我,胡长官还要在南京呆多久?”张贤认真地问着。
于长乐愣了一下,马上明白张贤的意思,他的眼光闪烁了一下,露出了一个笑容来:“贤哥,看你问的,我又不是胡长官的副官,我怎么知道他安排!”
听到于长乐如此一说,张贤也觉得有些道理,但是随即又想到了什么,问道:“明天有没有飞机飞往双堆集?”
于长乐马上摇了摇头,肯定地道:“没有!”
“没有?”张贤再一次问着。
“肯定没有!”于长乐也认真起来。
张贤不由得一笑,指着他骂道:“长乐呀,你现在也开始骗起我来了!你的嘴巴虽然这么说,但是我从你的眼睛里却知道你在说谎!”
于长乐愣了一下,很快便反应过神来。张贤对他使了诈,把他的话套了出来。他并不是空军的人,怎么可能知道有没有飞机前往双堆集呢?张贤这明明就是一句试探自己是不是说谎的问话。
当下,于长乐有些无奈,十分不解地问着:“贤哥,人家都是千方百计得想从战场上往后跑,你为什么冲是要往前冲呢?难道想死得快一点吗?”
张贤望了望黝深的夜空,喃喃地道:“你是不会明白的,作人不能苟且偷安,有的时候,还必须要弃生赴死!”
第六九章 赴死(一)
天亮的时候,雨早已经停了,虽然空气也变得清新起来,少了几许的腐臭之气,但是天气也越发得寒冷了起来。
胡从俊裹紧了自己的大衣,在这个隆冬之季,哪怕是些许的风都可以吹冻彻骨。机场上的那架道格拉斯小型运输机已经发动了引擎,只等着他进入机舱。
“钧座,您这已经提前了一个小时?”驻京办的刘主任从车上跳下来,替胡从俊拿着一个公文箱,紧紧跟在他的身边,却又有些不安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表,这样提醒着他。
“我知道!”胡从俊淡淡地道,同时告诉他:“我已经通知了飞行员,就是要他提前一个小时出发!”
刘主任有些不解,问道:“钧座,原定好的八点钟出发,现在才七点钟,是不是太早了?”
“已经不早了!”胡从俊悠悠地道:“我是心急如焚,如果能够夜航的话,我昨天晚上就已经到双堆集了!”
刘主任没有再问下去,他知道此时对于胡从俊来说,时间就是最宝贵的东西,此时的十二兵团已然处于了生死的边缘,作为这个兵团骨干的第十军与十八军,是由胡从俊一手创办出来的,是他的命根子,无时无刻都在牵挂不已!
“钧座,能不能再等一会儿?”刘主任经不住恳求着道。
胡从俊愣了一下,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一双如电的眼睛直视着刘主任,问道:“为什么?”
刘主任的脸上露出了难堪的表情,支支吾吾地道:“其实……其实……等一等也不妨的,晚一点走雾气就散光了,可能会安全一些!”
胡从俊望着他的脸,却已然看透了他的心里,冷哼了一声,问道:“老刘呀,是不是张贤向你打听了我的出发时间?”
刘主任的脸立即展开了来,他用空出的左手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只得老实地道:“是呀,昨天晚上半夜里张贤给我打电话,问我你什么时候出发,我正睡得迷迷蒙蒙得,听到是他的声音,所以也就没有在意,便告诉了他,哪知道他马上要求我给他也派一辆车,他说他也要跟着您回去!”
“你呀!”胡从俊不由得叫道,想要埋怨他几句,话到了嘴边却又收住了。
“钧座,这一去还不知道下回你什么时候回来!”刘主任却是满怀着感情,有些哽咽地道:“那地方凶多吉少,如果有张贤在您的身边,我觉得对您会好很多,关键的时候别人我不敢说,但是我敢肯定,他会给您挡子弹!十二兵团里,没有人能够代替他的位置,就像没有人能够代替您的位置一样!”
胡从俊怔住了,刘主任之所以将自己的行程告诉张贤,原来还怀着如此自私的心思,但是,他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有些失望地道:“老刘呀,亏你跟我了这么长时间,连我是个什么样的人都忘记了!我胡从俊从来不需要别人来给我挡子弹!”他说着,伸手接过刘主任手中的公文箱,转过身大步迈向那架螺旋桨转起的小飞机。
在即将爬上机舱地时刻,胡从俊又象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过身对着刘主任大声地喊着:“张贤等会到的时候,你告诉他,如果我回不来了,我希望他能够替我重整一个崭新的第十八军!”他说完,一头钻进了机舱。
随着舱门缓缓的关上,刘主任的泪水已然悄悄地爬满了一脸!
※※※
飞机轰鸣着从跑道上腾空而起,象离弦的箭直刺苍穹。
胡从俊坐在机舱里,透着窗口向外面望去,飞机还没有进入云层,下面的南京城如同棋局一般摆在那里,一条滚滚的长江从西向东地由城北而过,此时看着就是一道天堑,将广阔的大地一劈为二,只是处处的破败景象,让人不由得联想到那些战乱无常的岁月。这座城市经历了太多的苦难,从太平军的攻陷,再到东洋鬼子的入侵,繁华几乎是在一夜之间成为了过去。然而,不管曾经历多少的痛楚,这座城市终还是缓过气来,新楼掩盖了旧伤,马蹄声碎,随着又一批外来人的进入,已经没有人能够再想起这座城郭之下所掩埋的累累白骨!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如今,已然没有人能够知道当年的建业城是如何得繁华了,就像明天也许没有人知道今天的南京!
飞机在南京的上空盘旋了一周,这是胡从俊特意的吩咐,在他隐隐的感觉里,此一去有可能再也无法回归了。
终于,飞机跃过了长江,向着炮火纷飞的淮北飞去,窗外已然没有任何景色,浓厚的云遮住人的视线,这说明飞机已经达到了一个很高的高度。
胡从俊知道,这些飞行员为了躲避共军的炮火,向来不愿意冒险低飞,便是投送物资的时候,也飞得高高,这也就难怪投下的东西难得到达双堆集国军的控制区里。虽然他也是一个高级的指挥官,但是也只能对空军副总司令王叔铭埋怨几句,而那个王副总司令也只是客气地道个歉,其后还是没有一丝得改变。
胡从俊正在胡思乱想着,一个头戴着飞行员头盔的人从驾驶仓走进了机舱里,径直地来到了他的面前,还是在摇晃的机舱里打了一个立正,胡从俊看着这个人觉得十分眼熟,只是隔着那个风镜,他看不清这个人整个的脸,但还是礼貌地回了一个礼。
这个人摘下了头盔,露出了那张虽然有些惨白,但依然英气逼人的脸。
“张贤?”胡从俊不由得喊出了声来。
“是我!钧座!”张贤对他笑着,仿佛是一个喜欢恶作剧的孩子,坐到了他的身边。
“你怎么会在飞机上?”胡从俊睁大了眼睛,确认着自己并没有认错人,由不得地问道。
张贤的笑容依然还在,告诉他:“我六点钟就到了机场,我就怕你不让我上飞机,所以就提前上来了。我弟弟是空军里的人,虽然他在武汉,但是南京这边我也认识几个朋友。”
胡从俊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来,忍不住地道:“阿贤呀,你不应该来呀!”
“我为什么不应该来呢?如今我还是堂堂的第十一师的师长!”张贤据理力争着。
胡从俊此时已然无言以对,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悠悠地道:“好吧,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没到双堆集之前,我还满怀信心,以为可以和以往一样,只要坚持下来,便定然可以找到敌人的死结。可是这几次出入双堆集,我很失望,我也没有办法能够帮助我们十二兵团脱困!但是,只要部队还在,我就必须要坚持到底。我已经老了,多活几年也没有什么意思,所以我必须要去!可是你不一样,你还年青,有更多的机会为党国效力!”
听着胡从俊的解释,张贤十分感动,他收拢了脸上的笑容,十分认真地道:“钧座,你知道你的好意,能够与您这样的长官一起战斗,我也深感荣幸!但是正如您所说的那样,我也深深得记得老祖宗的教诲:临财毋苟得,临难毋苟免!如果十二兵团真得不幸覆灭,而我却以身独免,您以为我还会有心情、有机会再来一次吗?您放不下您一手带出来的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