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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有心情、有机会再来一次吗?您放不下您一手带出来的部队,我呢?我怎么能够放得下那些跟着我生死与共、从敌人的枪炮之下共同走过来的兄弟同袍呢?”
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无言以对,他们是同样性情的人,之所以能够走到一起,也当然会有同样的心思!
※※※
胡从俊知道再也赶不走这个小师长了,此时倒也坦然了起来,为了打发航行的时间,其实也是为了缓解一下紧张的心情,他与张贤一起回忆起了往日里那些美好的时光。
那些时光如今想来,却是如此得短暂,令张贤怀疑只仿佛是惊鸿一瞬。他们从四川的万县讲到了湖北的宜昌,又从湖北的宜昌讲到了湖南的常德;从鄂西会战,讲到了湘西会战;从武汉讲到了山东,又从山东讲到了苏北;……想一想,两个人一直都处在南征北战之中,几乎没有过过几天平静的时光。可是,不管那个时候多么艰难,多么凶险,大家都是抱成一团的兄弟,除了黄新远的那一件事,在大家共处的这么长时间里,从来没有人再破坏过大家的信心。
可是如今,这种信心也已经随着战场的失利,而正在逐渐改变。
“记得不?”胡从俊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来,这样地提醒着张贤:“那次我们去洛阳解围,在嵩山找了一个老和尚给我们测字,现在想想看,那个老和尚测得还真得很准呀,他们说我十八军会在东边、地名上带着两个土、两个木字的地方受难。在打上蔡的时候,当时我还以为会应在林庄与白圭庙这两个地名上,如今想想来却是错的,原来是应在了‘双堆集’这个名字上!”他说着,不由得又是一声长叹,有些后悔地道:“早知道如此,我应该一直跟着部队就好了!”
张贤却有些黯然,的确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只是如果胡从俊当真得跟着十二兵团一路从河南过来,难道就可以扭转乾坤吗?或者十二兵团真得不会象如今这样得被围,但是只怕也无法影响此时国共之间决战的结果。
看到胡从俊这么悔恨的样子,张贤经不住地解劝着:“钧座不要自责了,这或许当真得是冥冥天幕里早已经注定的结果,不由人力所为的!呵呵,当时那个老和尚不是还说了吗?说您的第一个土木没了,还会有第二个土木!”
胡从俊不由得一怔,但是随即却又笑了出来,摇了摇头,对着张贤道:“阿贤呀,这世界上从来没有后悔药可以卖,这就好象是婚姻大事,第一房再不好也是元配,第二房再好也是后婚!再说了,我所有的心血全部投在了这里面,就算以后真得再有一个土木,只怕那时我也有这个心没有这个力了!”
张贤点了点头,当然理解胡从俊此时的心情,便是他也没有心情再为第二支土木来打算,毕竟在这第一支土木中,他也与胡从俊一样,付出了他的所有!
第六九章 赴死(二)
飞机终于平安地降落到了双堆集的临时跑道上,当接机的杨涛军长看到张贤再一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时,不由得为之一愣,续而反映过来,却是显得无比得惊讶,十分不解地问着:“张贤,你怎么又回来了?”
张贤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对着自己的军长笑了一下,却反问着:“难道军长不希望我回来吗?”
杨涛默默地注视他良久,这才悠悠地道:“阿贤,你不应该回来!”
张贤当然明白他得所指,却装着糊涂地道:“军座,我的病已经好了,不回来还能上哪里去?”
杨涛却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喃喃自语着:“你还是回来了,真得被王元灵说中了!”
张贤怔了怔,看来,王元灵大哥已经料到了他的回归。
“呵呵!阿贤能够回来,对于我们十一师来说,也是值得庆贺的一件事,我终于可以卸下重担了!”跟在杨涛身后的吴华却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解放军的炮火再一次毫不留情地袭了过来,显然知道又有飞机降落在此,胡从俊连忙招呼着大家坐上军用吉普车,那架道格拉斯小型运输机再也不愿意在这里钦呆上片刻,不等胡从俊等人离去,便轰鸣着跑将起来,冲天而去。
但是,解放军的火炮并没有停止轰击,一发连着一发地打到了这个临时跑道之上,胡从俊等人连忙驱车躲避,可是再回头的时候,这个本来平整的跑道已然是千疮百孔,很快便布满了弹坑。但解放军的火炮并没有停歇,依然肆无忌惮地打将过来,仿佛是专门针对着这条跑道,要将这条跑道打烂泥!
吉普车很快便冲出了共军的炮火阵,当杨涛再一次回过头来,看着那条跑道的时候,不由得担心起来:“看来,下一次再想飞机降落,这里还要平整一番的!”
胡从俊看了他一眼,却摇了摇头,肯定地道:“这条跑道已经没有用了,也不会再有飞机再过来!”
杨涛怔了怔,连忙问道:“钧座,这一次回南京,您说服了老头子让我们突围了吗?”显然,在这一次胡从俊赶回南京之前,杨涛等人已经与张贤想到了一块儿去,定然也对他作了叮嘱。
胡从俊再一次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为什么?”杨涛不由得叫了起来,异常激动地问着:“老头子为什么不同意我们突围?”
胡从俊却不慌不忙,慢条斯理地道:“老头子也没有说不同意,他还是那句话,要我去找国防部协调!”
“妈的!”杨涛不由得叫了起来:“不用想了,国防部那帮家伙们恨不能我们马上死掉!”
“杨军长,国防部也有国防部的想法,他们要为大局着想,我们兵团不能只为了我们自己的利益而置别人于不顾!”胡从俊一脸得严肃,这样一本正经地告诉杨涛。
杨涛不由得愣住了,他跟着胡从俊这么久,早已经摸透了他的性格,按理说,胡从俊没有理由不先为他们的第十八军着想的,只是这一回,自己的这个老长官却难得一见地服从了国防部要照顾大局的安排,真不知道蒋总统到底跟他都说了些什么?
一路上,张贤都默不作声,他也注意到了胡从俊的反常,可是他从胡从俊这里得到的却是与杨涛不一样的结果,看来正如于长乐所猜测的那样,胡长官定然是已经得到了蒋总统的秘令,允许他们突围,不然胡从俊也不可能如此得沉着镇定,他之所以没有如实地告诉杨涛,一定是认为此时不是时机,说出来定然会影响军心;再说要想突围成功,也是需要细细琢磨的。
“钧座,您从南京过来带着这个公文箱,里面是什么东西?”杨涛又看到了胡从俊提在手中的那个箱子,记得昨天走的时候,他还是空着手的。
胡从俊又看了他一眼,如实相告着:“这里面没有别的东西,都是总统亲自签发的对你们这些军长、师长以及团长的嘉奖令;还有对所有官兵的勉励和慰问电!”
一听到这个话,杨涛的脸却仿佛是被拉长了一样,经不住地埋怨着:“这些东西有个什么用?下面的官兵们需要的是食物和弹药,最其马要先填饱肚子!”
胡从俊知道杨涛说得是实话,蒋总统的这些嘉奖令与慰问电远远不如发给每个士兵一个馒头来得实惠,也根本就起不了一点得作用,完全是在画饼充饥而已。当下,他只能安慰着自己的这个得力的手下,告诉他道:“我也已经向总统和国防部反应了我们如今面临的困难,国防部答应以后空投的时候,给我们投下做好的烧饼和馒头,这样也就省得我们还要找柴生火来作饭。只是弹药问题他们正在想办法,争取每个弹药箱投下来的时候都挂一个降落伞,这样就可以有效解决丢下来的弹药变形不能使用的问题,只是降落伞可能不够,还需要我们尽量克服!”
“国防部里想得倒是周全!”杨涛有些自嘲地道:“可是,这些做得再细,也只是怀水车薪,根本解决不了你们如今所面临的困境!”
“你说的这些,我也十分清楚!”胡从俊接着他的口,却没有多说什么。
“你知道吗?钧座,我已经命令大家在宰杀我们的骡马了!”杨涛告诉他。
胡从俊默然无语,部队开始宰杀骡马牲畜,这说明大家真得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了。
见胡从俊没有说话,杨涛有些伤感地道:“当我看到大家大口大口地吃着白水煮马肉的时候,我心里那个滋味就别提有多难受了。我还问着大家:‘好不好吃?’大家都异口同声地道:‘好吃!’可是我一尝,连点盐味都没有,哪里好吃呀,大家都是在闭着眼睛说瞎话呀!我们的士兵太可爱了,我这个做军长的心里难受呀!……”他说以这里,便再也说不下去了,声音已然有些哽咽。
张贤与胡从俊同时沉默着,都觉得心里好象是堵上了一块巨石!
※※※
来到十二兵团位于小马庄的掩蔽指挥部,黄维长官早已经等在了那里,一见到胡从俊到来,也与杨涛一样,急切地问起突围之事。胡从俊看了看这满室里的人,摇了下头,对着他道:“这件事以后再说,我走这一天里,共军有什么新的动态吗?”
黄维点了点头,告诉他:“共军还是如同以前一样,对我们占领的村庄进行蚕食,只是这一次,他们换了些花样。”
“哦?”胡从俊连忙问道:“他们换了些什么花样?”
黄维道:“他们不仅在高音喇叭里对我们士兵进行策反宣传,在南面八十五军与敌刘兴华部襄河纵队对峙的地方,他们而且还把大筐大筐的馒头与大锅大锅的稀饭抬到阵地的前面空地上,然后对我们的士兵喊话,叫他们随便吃,还说不打枪的!”
“哦?”胡从俊又是一愣,连忙问着:“我们的士兵们呢?”
黄维道:“开始的时候,大家都不相信,但是还是有几个饥饿难忍的家伙爬过去又吃又喝,他们果然没有开枪。如此一来,更多的人都跑过去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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