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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老夫老妻了,送什么花呀!
不知从哪儿看来的台词忽然窜到脑子里,自带场景和人设,让于忘然一下子就被自己酸倒了牙,那些无法抑制的小快乐像雨后的嫩芽一样噗噗噗的冲破土壤冒出头来,兴高采烈张牙舞爪的朝世界张望。
他想给骆浔忆发一个短信告诉他,他正在去餐厅的路上,又忽然想到,偷偷摸摸的去见他,算不算也是一个小惊喜呢?
一想到即将带给他惊喜,于忘然先把自己欢喜的不知如何是好,走在路上只恨自己两条腿不够长,走的太慢,被快乐冲昏了头脑的傻小子竟然没有想起来搭乘交通工具。。。。。。
恋爱中的人,都是目盲症患者。
他太急切了,眼睛就像一道追光一样盯着愈来愈近的蓝鲸鱼咖啡店,追光之外的世界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所以他也就没看到在他两三步开外,带着墨镜,和他擦肩而过的沈少游,他迎面走来的方向,也是蓝鲸鱼。
沈少游悠然停住步子,回过头,把墨镜向下压了一一压,露出漆黑的,淡漠的眼睛,看着一条鱼一样在大海里蒙头往前闯的于忘然的背影,刚才他的样子那么快乐,那么无畏,好像世界对他来说是一片大海,海里没有一堵阻隔他方向的围墙,他真是天真可爱,又无知的很。
于忘然以推开咖啡馆的玻璃门,就看到了大厅散坐里的骆浔忆,他正在收拾一个桌子上喝残的杯子,端起杯子刚走了没几步又被一桌女生叫住,女生笑盈盈的向他点了餐点,骆浔忆一手端着托盘,一手拿着拿起她们的点餐牌儿,笑了一笑抬腿欲走的时候又被她们叫住了,那个点餐的女孩儿略有些紧张的递上了自己的手机。。。。。。
于忘然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们,就近选了一张桌子坐下,=看戏似的盯着他们。
想也不用想,女孩儿肯定是想加他微信好友,骆浔忆貌似已经见怪不怪了,先是歉意的对女孩儿笑了笑,然后说上班时间规定不能玩手机,又道了个歉,才在女孩儿望穿秋水的目光下端着东西走开了。
可惜的是,周末店里人多,人手匆忙,骆浔忆没有穿过大厅散座从吧台前的甬道里走,而是临时抄了一条近路,直接从艺术墙后面绕到了设在内间西南角的厨房,也就没有经过于忘然的座位,自然也是没看到他。
虽然骆浔忆不拈花惹草在他意料当中,但是看到他拒绝了莺莺燕燕,于忘然还是挺高兴的,只是来了好大一会儿骆浔忆都没看到他,让他着实有些发急。
终于,骆浔忆从厨房出来了,径直走到吧台糕点柜前端了两份客人点的蛋糕,在送蛋糕去它该去的路上的时候,不免好几次被人拉住询问菜单或者点东西,忙的于忘然特别想撸袖子过去帮他一把。
骆浔忆转了好几圈之后,于忘然终于忍不住了,挑了一个他喘气儿的间隙,按响了桌子上的传唤铃。
骆浔忆和另一个得了空的男生依在操作台聊天休息,还没喘匀几口气儿呢,铃铛又响了。
“我去吧”
骆浔忆拿起笔和点餐单,磨砖脚跟往大厅去了,走过艺术墙看到临近门口坐着的人抱着胳膊直勾勾的看着自己,步子一顿,旋即加快了速度朝他走过去。
“什么时候来的?”
骆浔忆站在桌边,笑着问。
于忘然抱着胳膊,绷着唇角,瞟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说:“来半个小时了”
“怎么不叫我?”
“是你没看到我”
骆浔忆笑:“人太多了,别生气”
于忘然本就没生气,只是好心情略打折扣,稍有不爽而已,被他哄了一句,顿时魂飞九外天。
“我哪有生气,你坐下歇会儿吧”
骆浔忆悄悄指了指天花板,压低了嗓音说:“现在不能坐,上面看着呢”
于忘然这才想起来上面四角都按着摄像头,耷拉着眉眼把手放在桌子上朝他伸过去:“但是我想跟你说话啊”
骆浔忆笑的愈发开怀灿烂,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指尖,哄孩子一样说:“先喝两杯咖啡,待会儿人不多了,我就来找你摸鱼,听话”
骆浔忆让他听话,于忘然立刻就听话了,规规矩矩端端正正的坐好,点了点头说:“嗯,你快去忙吧”
第88章 我的爱人【3】
骆浔忆给他上了一杯咖啡,另把奶精和方糖备的很足,让他自己掺着喝,在店里打转的时候偶尔经过他的桌子,俩人便格外心领神会的碰一碰眼神,相视一笑,如此闲耗了半日时光。
于忘然闲来无事,便拿起手机光明正大的偷拍他,或走或行,或语或笑,拍了二三十张,觉得店里的照片墙好看,想洗出来一部分好看照片的回去也弄一个照片墙,便静下心来挑照片,依据自己那点业余摄影知识后期加工,不知不觉的就把店里的客人耗走了大半,就剩下一个钉子户坐在原地P照片。
骆浔忆又到厨房忙去了,看来一时半会出不来,于忘然边修图边等,有一张照片即将竣工正待保存的时候,一通电话打了进来,来电显示是于想蓉 。
于想蓉说:“刘雪莹今天下午的飞机,她要跟着养父母移民了”
于忘然捏着咖啡杯,冷却的陶瓷光滑亮腻,像抹了一层冰晶,顿了半晌,说:“哦”
“刚才她到家里找你了,你不在,她就给我一封信,让我转交给你”
于忘然团起眉心:“她找我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她只给我一封信,也没说别的?”
“什么信?邮件吗?”
“手写信”
于忘然撑着额头,零散的目光忽然凝聚起来,转头看向竖在不远处的照片墙,盯着窗格间的一点说:“我不要,你也不许看,把它烧了吧,或者撕了,都行,只要别留下”
“嗯?为什么?”
“过去的人,说什么都是旧话,她想对我说什么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既然走就应该走的干干净净,什么都不留下,我现在面临的历史遗留问题已经够多了,不想再分心了”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远远的搁在一边,似乎是想做到眼不见心不烦,把咖啡杯放在托盘里,用力的转动杯底,瓷器相互摩擦的声音像是两张砂纸相互打磨的声音,刺耳又沉钝,像是某种愤怒的低吼。。。。。。
骆浔忆伸手去拿杯托里的杯子,却被他用力的按住,然后猛地抬起头来盯着自己,他的眼神空洞而愤怒,像两道冷刺一样横冲直撞的扎进自己的眼球,竟是格外的有攻击力。。。。。。
骆浔忆愣了一下,拉开椅子在他身边坐下,轻声的问:“怎么了?”
眼珠好像要掉出眼眶似的,异常的酸涩,于忘然忙用两只手按着眼睛狠劲揉了揉,喘了口气说:“没事”
于忘然一向温柔缱慻,优雅斯文,就算是在私底下冲自己发脾气也只是充满孩子气的执拗和霸道,刚才那种充满攻击力的不善的目光从在没有在他的眼睛里出现过,好像是一尊慈眉善目的佛,忽然露出心里阴暗丑恶的一面。
人人生来两相,于忘然不是佛,他可以很单纯很善良,也可以很复杂很自私,他所经历的峰回路转和高山流水的蹉跎艰难的时光,带给他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勇气,他既有勇气挥刀阔斧劈山销路,也有勇气和藏在灵魂里的恶意做斗争,就在刚才他清楚的察觉到他心里的什么东西裂开了壳,露出变的坚硬冰凉的一角。。。。。。他变的暴躁,易怒,疑神疑鬼且患得患失,就像一个贼,怀揣着偷来的金银财宝在光天化日之下在人群中行走穿梭,他害怕旁人觊觎他的宝贝,抢走他的宝贝,对每一个靠近的人都带着不近人情的防备之心,他甚至磨好的利爪准备好了随时攻击,和骆浔忆相比,他才是那个精神不正常的疯子。
于忘然捂着脸沉默了大半晌,把手放下的时候眼睛里逼出来的那一层水光还没消退下去,亮晶晶的罩在眼球上,像是窗户上结了霜花的冰晶。
“你跟我在一起开心吗?会无聊吗?会觉得没意思吗?”
“你怎么了?为什么忽然这么问?”
于忘然慢慢的笑了一下:“忽然想到了,你说啊,一直跟我待在一起会不会烦”
骆浔忆松了一口气,说:“怎么会,我很开心”
“那你笑一下,我喜欢看你笑”
骆浔忆摇头笑了笑,脸上纵容又无奈:“你真像个孩子”
于忘然挑起眉毛,哦?了一声,抱着胳膊懒洋洋的趴在桌子上:“那你给孩子送花干什么?”
骆浔忆眉心一抬,说:“嗯?什么花?”
“装什么糊涂呀,虽然你选的花不太好看,意思到就行了,我又不挑”
骆浔忆眼睛里的光忽然一点点的消失了,就像大海上一座灯塔收敛了光芒,漆黑一片的海面上翻滚的海浪被黑暗的夜色度了一层边,像海底出来作祟的妖魔,鬼鬼祟祟,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你收到花了吗?”
“收到了啊,我正准备出门呢,送花的小哥就到了”
“。。。。。。什么花”
“紫罗兰”
于忘然没有察觉到,他说出紫罗兰的时候,骆浔忆浑身轻轻的颤抖了一下。
骆浔忆笑着点了点头,起身去拿咖啡壶来给他续杯,路上走的极慢,还险些撞到转角处的一张桌子。
于忘然一直在咖啡店里从晌午待到傍晚,等到他下了班,这些天已经把脸皮磨炼出了新境界,学会无视店里其他人那些耐心寻味的眼神了,随便乱猜去吧,反正他已经无所谓了。
骆浔忆昨天上了夜班,因此今天下班早,俩人出了咖啡店便进了临近的一间家居馆,于忘然想买个花瓶把那些花养起来。
骆浔忆一边笑他,一边由着他,帮他提着花瓶出了家居馆又进了一家花店,说纯的紫罗兰不好看,搭一些粉色的玫瑰才好看。
于忘然挤兑他:“怎么早没想起来”
骆浔忆笑了笑,没说话,买了几支玫瑰也没让店家包装,直接插到了花瓶里,一并提着,还能腾出手给于忘然握着,于忘然近来有些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