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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慕容冲 作者:楚云暮-第2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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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这年冬至,拓跋圭终于摧枯拉朽地彻底屠灭了整支高车军队,斛律光的首级被割下来挂在高高的旗杆上,他们在漫天的鹅毛大雪中耀武扬威地攻进了北海之滨的高车王庭。
  高车精锐尽出,留守王庭的除了一些老弱残兵就只剩妇儒,所有人都在穹庐间奔走逃命,到处都是尖叫与哭喊,谁也没想到会有如此的灭顶之灾。
  任臻面覆睚眦,勒马驻足,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眼中波光平淡似毫无所感——他并没有妇人之仁。草原之战与中原不同,若魏军在中原作战之时还需考虑到天下民心而不得不约束军纪,但在草原从来是弱肉强食胜者为王,古往今来失败的部落被族灭的比比皆是——草原人民只臣服于彻底打服他们的强者。
  但他这一路上实在看够了这些一面倒的杀戮与掠夺,尽管这些行为与高车人在雁门在盛乐所干的并无二致,这是天经地义的报仇。
  拓跋圭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唤来奚斤与和拔:“剩下的高车兵呢?”
  和拔笑嘻嘻地道:“全坑杀了。陛下放心,过了今晚高车就不留一个活口了。”
  拓跋圭一挑眉:“男人杀光便是,为难妇孺做甚?收整军队,今天过节,别闹过分了。”
  二将齐齐纳闷面面相觑:在中原打战这不行那不行的,已经够憋屈了,在这最后关头皇帝没道理拦着他们取乐啊。拓跋圭语气一冷:“昆仑神庇佑,我军方能如此大捷,今日冬至,当封坛祭天,怎能被血光怨气所玷污?”二将这才反应过来,因这一路上这两人是一直跟着拓跋圭的,早已捞地盆满钵满,哪会此时逆他之意,便忙道:“皇上说的是!”便各自下去约束部众。
  任臻此时方才瞥了拓跋圭一眼,目中闪过一丝笑意——拓跋圭才不会在乎高车这些老弱妇孺的死活,更不在乎高车一族还有没有剩下活口若干年后向他举兵复仇。他只是还记得当年跟在他身边南征北战,这个男人在沙场上纵横驰骋、杀人无算,无论手下亡魂多少都不会有宋襄公之仁,但他从来不许军队在战后为难平民和俘虏,为此他曾大刀阔斧严令峻法地整顿三军,并在燕军中杀了不少犯禁的亲贵大将——拓跋圭至今认为这是一项极其不智的举措,乱世之中,帝王功业全倚仗麾下兵将,若军中有人心怀贰志图谋造反那自然要斩草除根;但因为草菅人命屠杀平民就擅杀大将的皇帝,在五胡乱华赤地千里的十六国时期实在算个异数。
  所以西燕控制军队的一直是当年的河西王如今的武恒帝——慕容永,而非“先帝”慕容冲。
  但今时今日,拓跋圭不介意用这一时心慈手软的妥协来讨好他最重要的人。他策马来到任臻身边,探过头来,附耳悄声道:“我为大哥积一场功德。”
  任臻斜睨他一眼,忽而抿嘴执鞭,不轻不重地抽了他手背一下,拓跋圭笑微微地抽回手来,目送着他径直地拍马而去——他知道自己这算是投其所好正中下怀了。
  
  幸存下来的高车人还来不及擦干血泪就被鲜卑人奴役着筹备祭天仪式,让他们来庆祝这场毁灭家园的胜利。
  巫乐奏响,欢呼震耳,端坐正中的拓跋圭编发结辫,挂束着无数避邪用的八角小金铃,纵使天寒地冻,他也袒胸赤膊,上半身仅在肩上搭围着数年前屠灭匈奴刘部剿来的那张千年难见的白虎皮毛,由随军巫士在他的面上按代国古礼以黑色敷料勾画涂抹出繁复的图腾纹样,从额角一路蜿蜒而下没入胸膛。所有人都顶礼膜拜、阖目祷告,被团团簇拥其中的拓跋圭在摇曳的篝火映衬之下,威仪森严中带着几分可怖。
  任臻依旧覆着那张御赐的面具,他离地最近,俯首抬眼间却正好看到随着拓跋圭稳健的呼吸,身上因火而起的一滴热汗顺着蘸色的毛尖在坚实有力起伏分明的古铜色肌肉上一路流连,最终隐没于脐下阴影之中。
  任臻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有些口干舌燥地避开了视线,幸亏没人能发现面具下他的表情——他自己都觉得这当口莫名其妙地心猿意马实在太不着调:放眼三军,谁会盯着这么一副纯男性的身体想入非非啊?都怪拓跋圭一路上总是有意无意地撩拨,连带着他也不正常了!
  终于等到仪式行毕,众人倒伏,山呼万岁,亲兵捧上一斛祭酒,高举着献予皇帝。拓跋圭“代天行赏”,将这掺了兽血与雄黄的“天赐佳酿”亲手分封给有功将士。
  比起寻常的加官进爵,这可是莫大的恩宠与荣耀,唯有真正的拓跋鲜卑的勇士才可享有,和拔奚斤等人俱是欣喜若狂,更有饮下酒后,耐不住满心高兴,而性发如狂当众手舞足蹈笑跳起哄的——传说中昆仑神一视同仁地庇佑着每一个舍生忘死的草原勇士,所以草原部落的尊卑之分远远没有中原王朝那般森严,在胜利狂欢恣意纵酒之时尤为明显,那些汉臣无比坚持并努力更化的礼制、仪态,君臣之别,此时此刻的荡然无存。
  拓跋圭将一酹醇酒送到了任臻眼前,任臻在喧天鼓乐中仰起头来,因为纹身图腾,拓跋圭看来有几分陌生的神秘,然而双目之中光华流转一如往昔,却又带着些许不同寻常的热烈:“将军对神虔诚,都看朕看地入了迷。”
  任臻被这大庭广众下的大胆言辞噎了一下。心中虽知道无论是汉人文臣推崇的佛教还是鲜卑贵族膜拜的天神,对拓跋圭而言都不过是收拢人心的工具,不同场合不同时机,拓跋圭可以摆出不同的虔诚假象,诸天神佛都不能成为他的掣肘,他的信仰从来只是自己。然而被拓跋圭这般眼也不错地盯着不放,他还是从心底生出几分错觉——好像他才是他的神祗,他的信仰。
  “谢昆仑神的恩赐。”任臻回过神来,瞪了拓跋圭一眼,连忙左手接酒,一饮而尽——拓跋圭则在旁依旧含笑凝视着他。
  雄黄兽血确可活血祛寒,但也使这酒腥气扑鼻,味道着实不怎么的,任臻只觉得汹涌热气自丹田一阵阵地上冲至脑,果然浑身燥热、寒意俱消,但他环视四周当水一样喝完热地扒衣见君胡喊乱跳的汉子们,死也不肯再配合著再喝第二回了。
  而时至此刻,现场已经闹地有些不堪了。将军们虽然遵从君命没有将高车人祸害光了,但这么多加料黄汤下肚,血气上涌的同时不做点什么来发泄简直对不起曾经的“蛮夷”称号,于是数十个国破家亡却不得不粉饰一新的高车女眷们战战兢兢地被推了上来侑酒助兴,为首的是斛律光的妻女,照惯例是要献给拓跋圭享用的,谁知他头也不抬,毫无兴趣地摆了摆手,将二女赐给了奚斤、和拔,喜地二人抓耳挠腮,当下便按捺不住饿虎扑食了。
  其余人仿佛得了公然的许可,笑嘻嘻醉醺醺地各自起身寻觅合意之人,可怜手无缚鸡之力只能身为鱼肉的女子们在一片片的尖叫求饶与哄笑鼓噪声中被当众推到在地,四周都是酒洒案歪、一派狼藉混乱不堪。
  面对这酒池肉林、无遮大会,治军严谨的拓跋圭也难得地只做不见——此时此刻,只要不闹出人命他就不能插手去管。如果连这点享乐都制止,他这兵也没法带了。
  任臻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的头又被这不堪入目的动静闹地一抽一抽地疼,就在此时,一个纤瘦的身影被拖曳着摔在自己面前,溅起一片雪沫。
  任臻有些好奇地看了过去:被拎过来的却是个衣衫单薄的少年,手腕脚踝上俱环着金色的璎珞,一张冻地青白的小脸生的倒是颇为娟秀,有些雌雄莫辩的味道,若不是此刻正冻得瑟瑟发抖,简直就是个金风玉露的小美人。
  可这。。。是个男丁吧?看样子也不像奴隶,是高车王族?杀性大起的魏军怎么会放过他?
  将人提溜过来的是一直随侍拓跋圭的南宫卫士丞,素来很了解拓跋圭的一些不为人知的小爱好:“这是斛律光豢养的小东西,据说以前得宠的很,斛律光的正经阏氏都没的比,陛下可要拿他取一取乐?”
  他嘻嘻哈哈地只管邀功,没发现拓跋圭没绘图腾的半边脸也黑了,还在自顾自地道:“这小子长的还真不错,末将记得比上次打下中山后陛下要的那两个小黄门还好看些——”
  拓跋圭竭力忍住拔刀砍人的念头,暗中瞥了任臻一眼,他咬牙切齿地道:“今日祭神,朕要斋戒,就不必了。”
  卫士丞本来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喝高了更是只剩一根筋,顺着拓跋圭的目光看去,他恍然大悟——皇帝一向体恤臣属同甘共苦,和拔奚斤两员大将都得了赏赐,何况是圣眷最浓的任将军呢!他立即哈哈一笑:“任将军此役劳苦功高,是最该享乐松泛下。”提起那少年的衣领他无比体贴地将人整个端进了任臻怀里,艳羡道:“这可是皇上的赏赐啊。”
  “。。。”任臻捧着个不住颤抖的身体,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因为一直以来的惧怕与寒冷,那少年本能缩进温暖的怀抱里,他不比女眷可以免死,生怕眼前这个“将军”也不要他,自己就要被拖下去砍了,忙反手死死勾住了任臻的脖子,贴上唇去低声哀求道:“将军救我~”那轻浅却急促的呼吸弱弱地打在任臻的颈窝中,仿佛一只纤纤素手在他干涸已久的心弦上轻轻一拨——酒气翻涌,犹如火烧,任臻觉得自己像是抱住了一只活泼泼的大兔子,连整颗心都跟着一起发颤,就连蛰伏许久的那、话儿也颤巍巍地挺了起来。有知机的虽不能窥见任臻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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